手机厂商、应用方如何看AI手机争议？A2A协作有望破局

“一个好的智能体既要有‘智慧’，又要有‘执行力’，能够深度理解用户意图并据此采取行动。”在日前的一场“AI智能体行为安全与发展”研讨会上，阿里研究院院长袁媛这样看待智能体的发展形态。

她同时强调，尽管智能体承载着AI技术变现与用户体验升级的长期期待，但其落地不应成为对既有治理界面与商业秩序的颠覆性破坏，而应当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通过深度协作推动产业生态演进，“确保终端和应用在共生中分享模型技术的红利”。

过去一年，围绕“AI能不能替人把事办了”，市场已经出现了多种探索路径。其中，一些以“AI接管手机操作”为特征的产品形态，尝试通过“看懂屏幕、模拟操作”的方式，跨应用完成剪视频、订票、点外卖等具体任务。这类路径，通常被归类为GUI Agent。

从技术实现上看，这类产品通常采用“让模型理解屏幕内容，再模拟人类操作界面”的方式运行。但随之而来的，是一整套必须被重构的问题：谁授予它权限？谁为它的错误负责？它能调用哪些服务？又该被谁约束？

在上述研讨会上，有专家认为，这种方式的现实意义在于，它在不改变既有应用生态的前提下，让智能体得以较快进入真实使用场景，但从长期看，它在稳定性、效率和可治理性方面都存在天然局限，更像是一种阶段性方案。

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焦海涛表示，智能体的授权需分场景进行，关键操作应有二次确认；涉及人身属性、主观判断或社交互动等事项不可代理；双重授权规则面临困境，并非所有场景都理应由第三方平台单独授权。他建议，通过协商和行业标准逐步建立规范。

目前，手机厂商也在探索智能体的落地方案。

OPPO ColorOS智慧产品研发总监姜昱宸在一场媒体沟通会中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产业中如豆包手机的出现“对整个行业，包括生态的促进作用是有积极作用的”，但“它不是AI手机的最终形态，它还是一个去操作原来GUI界面的一个手法”。

在OPPO看来，是否采用GUI方案，并不是理念之争，而首先是一个工程与规模问题。姜昱宸表示，“豆包作为一个工程机，它可以更激进”，但手机厂商需要面对的是更大体量的用户规模，如果“一个服务推出第二天，大部分的服务都不能用了，这个在我们这是质量事故，是没法接受的”。在这种规模下，任何不稳定的系统级能力都会被迅速放大。

在她看来，当前基于界面操作的智能体方案“多少是一个中间形态”，未来的主流形态将更多走向A2A的协作模式。而手机厂商在这一轮演进中的核心价值，并不在于模型参数本身，而在于对用户的长期理解。

“我们不觉得大模型是手机的灵魂，我们觉得‘记忆’才是灵魂。当手机真正理解你之后，你是很难迁移的。”姜昱宸说。

在上述研讨会上，在多位专家看来，智能体的真正挑战，并不只是“能不能把事做成”，而是智能体的操作边界与管理挑战。

袁媛表示，现有的GUI带来的“鲶鱼效应”可以激活整个产业，但中国AI产业不应仅局限于GUI路线，更应在此基础上探索出兼顾安全与发展的更优演进路径。“当前，苹果公司的模式提供了可借鉴的范本，它不仅建立了智能体与App基于开放接口（API）的协同机制，更通过屏幕感知在保障安全边界的同时将用户意图精准开放给App，赋能APP使其更智慧地执行指令。”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信息系统研究所副所长王钺认为，智能体意味着AI系统开始与外部环境直接交互，开启了关键转折：智能体不仅将改变信息系统构造方式，还将改变经济运行方式。王钺认为“破坏性创新”可能带来系统可管理性被削弱和信任基础被破坏两个深层风险，故而需改进授权机制，引入A2A（人工智能体与人工智能体）的制衡机制，走向基于市场竞争的信用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