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历劫带回的玄澈仙尊，被我当成狼崽子了？”

我哥历劫归来，带回一只小狼崽。
我当是他送的礼物。
教它后空翻、教它倒立吃特制糖条。
还带它去仙宠大赛拿了魁首。
后来它不对劲了，我琢磨该给它寻个伴儿。
我哥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带回的是玄澈仙尊，怎么成狼崽子了？”
升仙台上寒风猎猎，我搓着手等了半晌，总算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破云而归。
“灵汐！”他一把将我搂住，声调扬得老高，“哥回来了！”
四周恭贺声潮水般涌来，贺他晋位上仙。我嘴上跟着笑，心里却直打鼓——我那卷王哥哥凌霄，自己修炼成狂不算，连带着把我这懒散妹妹也拽上了仙途。他先我三千年飞升，之后隔三差五下凡历劫，回回不忘收我为徒，边历劫边盯着我练功。这第十世历劫三百年，总算把我一并捎带上了天。
他在下头拼命卷，我在上头也没闲着。闲极生事，挪过蟠桃树，借过老君炉煮火锅，还捞了瑶池锦鲤烤着吃。这不，他刚站稳，一群仙君便捏着账单围了上来。
“凌霄上仙，蟠桃树的赔偿单……”
“丹炉炼出的丹药全是麻辣味，投诉不断……”
“锦鲤一条抵百年修为，这是损失清单……”
他笑容僵在脸上，接过那摞纸扫了一眼，额角青筋直跳。趁他愣神，我抽身想溜，却被他一把揪住后领。
“这个，你先照看。”他将一只锦囊塞进我怀里，语气郑重，“务必仔细照料。”
我抱着锦囊溜得飞快，身后仙钟长鸣——得，他又主动请缨下凡躲债去了。
回到住处，我匆匆收拾细软，打算下界避避风头。谁料刚近南天门，一道紫电毫无预兆当头劈下！
再睁眼，已身在凡间山林。好消息是逃债成功，坏消息是一身修为劈得干干净净，包袱也不知散落何方。浑身上下只剩腰间那只锦囊。
我跪地朝天磕了三个响头，颤着手解开系带。
“噗”一声，一团雪白的毛球滚落在地。
是只小狼崽。它呆坐着，圆眼懵懂地望向我。
我愣了半晌，失望又窃喜。失望的是没盼来救命法宝，喜的是——我总算有属于自己的灵宠了！从前总羡慕二郎真君家的哮天犬，如今我也有一只了，还是哥哥挑的，定然不是凡品。
“坐下！”我试着下令。
它毫无反应。
“坐下，小白。”我点点它湿鼻子。
它不悦地龇牙。我顺手一个脑瓜崩：“不许凶主人。”
它眼睛瞪得溜圆，似乎难以置信。我抓起它前爪与我对掌：“盖章生效！往后你就是我的灵宠了。”
它张嘴欲咬，我眼疾手快把手指往里一戳。
“Yue！”它干呕一声，眼神震惊。
“咬人不对。再咬，我可咬回去了。”
小白僵住，总算乖了。我将它搂进怀里，忽然鼻尖发酸：“本来只是躲债，这下修为也没了……小白，我真只剩你了。”
在山里饿了三天，遇上一个名叫慕容文的年轻人。他说云霞宗开山收徒，要去拜师学艺。我心思一动：或许这是恢复修为的契机。
“同去。”我说。
于是两人一狼，结伴上了路。
云霞宗山门前人山人海。高台上几位长老仙风道骨，居中那位玄衣玉冠、眉眼冷淡的，不是我哥是谁？
慕容文满眼崇敬：“那是云霞宗主，云崖真人，百年来最有望飞升之人。”
管他云崖还是凌霄，是我哥就行。轮到我测灵根，手刚贴上水晶球，那球便闪起七彩光，最后“噗”一声——碎了！
全场哗然。高台上，云崖视线扫来。我跳起来挥手：“哥！是我啊！”
他闪身至我面前，手掌覆上我天灵盖，半晌蹙眉：“废材。”
“哥！不许当众说实话！”
几位长老示意弟子赶我下山。我扑通跪倒抱住他腿：“哥！我是灵汐！你再测测，我明明是木灵根！”
一直沉默的大长老忽然道：“木灵根？宗主似是隐性木灵根……”
云崖目光微动，再次探向我眉心，脸色变了变。
“……确是木灵根。”他收回手，“虽微弱驳杂，但可修炼。”
就这样，我成了宗主的关门弟子。
我被安置在云崖隔壁小院。安顿好后，我想用绳子牵小白熟悉环境。它不肯戴项圈，龇牙抗议。我强行套上：“新地方规矩多，被当野狼炖了怎么办？”
它耻辱地闭眼任我牵。谁知遛弯时它非要走前头，我停下它便驻足回头，下巴微抬示意我跟上——这哪是我遛它，分明是它遛我。
回屋后我打水给它擦爪。它高抬前腿，姿态矜持。擦完爪子，我顺手擦了擦它后臀。
它浑身一僵，尾巴紧夹。
“刚才在草丛里……尿了好大一滩。”我说。
它猛地扭头，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我听见了。”
小白如遭雷击，恍恍惚惚钻进了床底，怎么哄都不出来。
“下回我捂耳朵就是。”我趴在床边劝。
床底传来闷哼。
“听说这是标记地盘，我尊重你。”
它用屁股对着我。
哄累了，我索性拿出烤兔肉坐地上吃。连啃三根骨头，床底仍无动静。我吃饱困意袭来，云崖却来叫我去修炼。
他讲解如何运用木灵根之力。道理我懂，手脚却不听使唤。他看我指尖半晌憋不出个动静，嘴角微抽：“罢了，今日第一日，不会也正常。”
“那弟子回去歇息了？”我顺杆爬。
他摆手放行。我摸回房倒头就睡。
“嗷！”身下传来闷叫。
掀被一看，小白被我压在底下，眼泪汪汪。
“这是我的床。”我说。
它扭过头，用后脑勺对我。
我凑近嗅了嗅，干净清爽。“算了，一起睡吧。”我把它捞进怀里，在它脑门亲了一口，“闭眼，睡觉！”
小白浑身僵硬，耳朵尖抖了抖，没再动弹。
即便转世成云崖，我哥骨子里仍是卷王。天未亮便来催我修炼。如此两月，每天不是引气入体就是背心法。我望着山外云雾，第无数次想跑路。可摸摸空荡荡的兜，想想宗门伙食……念头又摁了回去。
慕容文常来看我，带许多零嘴。我很快发现他是个八卦王，门派秘辛如数家珍。大师兄夜好裸睡、二师兄人后偷哭、三师姐单恋绝情道首徒柳陌，还偷藏人家袜子……我听得津津有味，连小白都竖起了耳朵。
如今小白是只讲究狼了。遛弯定点只尿一次，还得躲进树丛。方便前自叼布袋摆好，用爪子推我转身。事毕端坐，眼神催我善后。之前我都悄悄埋进云崖花园，直到听说几株灵植莫名萎靡……再不敢了。
一月后，外出历练的师兄师姐归来，给我带了一堆礼物。灵丹、符箓、法器堆了满桌，其间混入一条男式裤衩。三师姐眼疾手快捞回袖中，面不改色换上一支碧玉发钗：“拿错了。此钗危时可化剑护身。”
我喜滋滋收下，想让小白表演劈叉舞助兴。它尾巴一甩就要走，我眼明手快捞回，摁着它脑袋代我磕了三个头：“谢谢师兄师姐！”
大师兄好奇：“小师妹这灵宠是何品种？颇有灵性。”
我挠头：“不清楚，但肯定厉害！它能尿好长一泡呢！”
话音未落，小白抬爪捂住了脸。
二师兄笑道：“那不算本事。我的苍鹰能载人翱翔。”
三师姐也道：“我的多宝鼠最善寻宝。”
大师兄不甘示弱：“我的灵蛇能打十种结，还会装死、比心，天冷盘我头上，既暖又威风。”
我羡慕得直咽口水。攀比心起，我决心把小白训成云霞宗最亮眼的灵兽！
“小白，来，尿个爱心看看！”
它甩甩耳朵，像看傻子一样看我，然后憋了一整天。在我锲而不舍的催促下，它终于妥协，用爪子推我转身。片刻后我回头——地上赫然一个超大爱心！我狂喜喊同门来参观，可等大家围过来，杰作已快渗进土里了。小白端坐一旁，死活不肯再创作。
“那后空翻总会吧？”我退而求其次。
它趴下打哈欠。我急了：“整个云霞宗，哪有会后空翻的灵兽？你会了就是独一份！”我撸袖亲自示范，“就这样！你试试！”
恰在此时云崖过来：“灵汐，你在做什么？”
“师尊！我在教小白后空翻！”
云崖：“……”
他是来抓我修炼的。盯我一整天，直到我耗尽灵力催生出一根狗尾巴草，他才勉强点头放我走。临走我问：“师尊，你的灵宠会什么？”
“会后空翻、打结、寻宝、画画……”
我惊了：“什么灵宠这么全能？”
他抬手，一只狸花猫落在石桌上。那猫利落连翻三个后空翻，用狗尾巴草打平安结，还在地上画了幅云崖肖像！
我看得目瞪口呆。同样长毛，差距怎么这么大？
挫败感涌来，晚饭都愁得没吃。我苦思冥想，有什么是别人不会而小白会的？想了半天，绝望。忽然灵光一闪——别的灵兽，肯定不会倒立吃屎啊！
我眼睛发亮看向小白。它警觉地歪头。
“小白，想吃脆脆香香的黑色糖条吗？”
它翻个白眼，转身用屁股对我。真吃屎不可能，那是我用黑糖芝麻熬的糖条。它嫌我搓得丑，不肯倒立。我火了：“我就这手艺！有本事你自己搓！”它不理我。我气得啊呜一口自己吞了，坐在台阶上委屈掉泪。
小白听见吸鼻子声，迟疑地过来拱我手。我抽搭：“我也想有个威风灵宠。”它又拱我荷包。我掏出剩下的黑糖条。它看看我，眼一闭，叼走嚼嚼吞了。
嘿，真好骗。
次日，我拉着小白在师兄师姐面前推出新节目：“看好了！独家绝技——倒立旋转吃‘屎’！”
小白瞥我一眼，眼一闭心一横，单爪撑地跳过来吃我手里的糖条。师兄师姐目瞪口呆。连闻讯而来的云崖，眼神都复杂起来。众灵宠跃跃欲试，偷偷去取材模仿……片刻后，院里响起一片干呕声。
大师兄脸色发青：“它、它真吃了？”
我骄傲道：“嗯，吃了。我家小白，口味独特。”
从此，师兄师姐的灵宠见到小白，眼神充满敬畏。我甚至带它参加了修真界灵宠大赛。当别的灵兽喷火御风时，小白淡定上前，单爪倒立，旋转，吃“屎”！全场寂静，随后掌声雷动。我们一举夺魁。
小白彻底出名了。连隔壁绝情道的柳陌都特意来看。三师姐跟在他身后，脸颊绯红。我暗戳戳兴奋，用胳膊肘碰小白：“帮师姐一把！”
小白迈步从他们身边走过，轻轻一撞。三师姐惊呼前扑，被柳陌接住。我刚要笑，却见两人踉跄几步，顺着山道滚了下去！
我：“……”
小白：“……”
我才发现，小白已长得这么大了。从前它只到我小腿，如今站起来比我还高，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狼了。怪不得力气那么大。
近日它有些古怪。夜里常溜出去，一两个时辰才回，身上带着水汽。我悄悄跟去一回，见它泡在云崖的灵泉里。哦，偷偷洗澡呢。是只讲究狼。
山上冬天来得猛。师兄师姐有灵气护体，我却冻得直哆嗦。云崖教我御寒术法，我练三天连暖气都搓不出。他叹气，打算让师兄下山给我买衣服。
我的目光落在了小白身上。它趴在窗边晒太阳，一身厚毛看着就暖和。
“小白，商量个事儿？”我笑得谄媚，“你看你这毛，冬天肯定热。我帮你修掉点？既凉快，又避免掉毛。”
小白警觉竖耳，后退一步。商量不成，我决定智取。趁它夜浴归来熟睡，我摸出剪刀，先从屁股下手——这里毛最厚，且睡着了不易察觉。我屏息，咔嚓一下。手感真好，又软又滑。
次日清晨，我被小白的尾巴扇醒。它扭脖子拼命看自己屁股。
“误会！听我解释！”我忙道，“哎哟别咬我袖子！”
它扑上来把我衣服咬成条缕。我气得七窍生烟，扑过去将它按倒，骑在身上揪它背毛：“让你咬！败家玩意儿！”
它扭动两下，忽然全身僵住，眼神直愣愣定在半空。我顺着它视线低头——方才搏斗让我破碎的衣襟散得更开，露出了肚兜。
“看什么看！没见过……”
话没说完，两道鼻血从小白鼻子里biu地射了出来。我慌忙去擦：“坏了坏了！打出鼻血了！”血越擦越多。我急得快哭，想抱它找云崖，可自己这身破布没法见人。只好先放下晕乎乎淌血的小白：“你坚持住！我换件衣服马上带你去！”
我快速扯下破烂外衫。还没套好，只见小白鼻血如注，眼睛一翻，啪叽晕了。
“小白！”我魂飞天外，扛起它踉跄直奔云崖那儿，“师尊！救命！小白不行了！”
云崖被我惊得手抖。见到血狼更是一惊：“有外敌？”
“没有，我打的……师尊快看看。”
他伸手查探。“如何？伤内脏了吗？”
云崖沉默一下：“无妨。只是……有点上火。”
“啊？”
“气血燥热，加之……可能受了些许刺激。静养即可，饮食清淡。”
我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上火！接下来三天，我顿顿清水煮苦瓜，切片、捣泥、榨汁。小白一闻味儿就夹尾巴溜。我逮住它掰开嘴塞苦瓜泥：“良药苦口，吃了就好！”它苦得浑身哆嗦，泪光闪闪。唉，做主人真不易，还得操心灵宠上不上火。
近日门派出了件大事。隔壁无情道宗上门讨债，指责我三师姐始乱终弃，害得他们百年难遇的无情道苗子柳陌道心破碎，改修剑道了！
大师兄他们聚在树下嗑瓜子分享瓜情。我赶紧抱小白挤过去竖耳朵。
“柳陌不是修无情道的吗？怎么乱了？”我不解。
大师兄啧了一声：“前阵子三师妹下山，着了合欢宗的道，中了那种药。巧了，柳陌也在那秘境，山洞里就他俩。药性猛，不解不行。为了救人自救，只能……那个了。”
我啊了一声，小白也竖耳。
“事后，三师妹怕柳陌道心受损，掏出一瓶忘尘散喂他一颗。”
“这挺好呀？”
“好什么呀！”大师兄拍大腿，“那药她放不知多少年了，有两颗。给柳陌那颗过期了！效果不稳，记忆没清干净，反刺激得他道心动荡，七情上涌，干脆弃无情道练剑去了！”
“那三师姐呢？”
大师兄一言难尽：“嘿！关键是三师姐自己吃的那颗没过期！效果忒好，她把柳陌连那档子事儿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柳陌追着她红着眼要负责，她呢？见了只觉得这剑修莫名其妙，见一次打一次！”
我和小白张大了嘴。这剧情一波三折。
我挠头：“所以现在……是一个忘了情的，追着一个忘了事的，要一个不存在的负责？”
二师兄沉重点头，递给我一把瓜子：“这瓜，又大又馊，还带刺儿。”
这日我和小白溜到后山，撞见柳陌追妻现场。柳陌一改清冷模样，迎着三师姐的剑质问：“当初在山洞，你把我压在石壁上，对我……”
一双狼爪突然从后捂住我耳朵。柳陌嘴巴张合。他说了啥？我扒拉下爪子：“小白！别闹，正关键呢！”
三师姐一脸莫名其妙：“你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可能对你……”
耳朵再次被捂。我奋力扯下：“小白！能不能别总关键时候捂我耳朵！”
那边柳陌似乎被三师姐态度激恼，竟迎着剑锋向前，任凭剑刃擦肩，一把扣住她手腕拉近，在她惊愕目光中狠狠吻了上去！
我眼睛瞪圆，屏住呼吸。哇！
眼前蓦地一黑——又是那两只狼爪。
“小白！！！”我气得哇哇叫，手忙脚乱扒拉。等终于扒开望去，山风过处，空荡荡的，哪还有人影？
“都怪你！最关键处没看到！他们去哪了？后来呢？”
小白凉凉瞥我一眼，像嫌弃我什么都要看。这瓜吃一半卡喉咙，不上不下。
“提前汲取经验不行吗？”我点它鼻尖教育，“小白，记住以后别学做渣狼。要专一，知道不？”
它哼一声别过脸。话说回来，养它这么久，我竟不知它是公是母！好奇心起，我蹲下身想抬它后腿：“来，让我瞧瞧……”
小白浑身毛炸，猛然后退。
“别害羞嘛！”我扑过去使出吃奶劲把它摁地上，“我就看看，公的以后得攒老婆本找母狼，母的我还能帮你带崽……”
它尾巴紧夹，死活不让我得逞。僵持不下，我灵机一动，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往它腹下一探。
触感明确。
小白瞬间僵住。
我收手了然：“哦，公的。”
它一下跳起窜出老远，眼神羞愤茫然。我：“公的也行……那以后娶媳妇得花不少灵石，我得早点攒了。”
“嗷~呜~！”
小白不对劲了。开始焦躁，院里来回踱步，夜里嗥叫。我去藏书阁翻书，在《灵兽养育指南》里找到答案：狼，一岁不到便入发情期。
可满云霞宗，灵宠有蛇有鹰有鼠有猫，偏没第二只狼。我攒的灵石，连根好狼毛都买不起。
无奈，我商量：“小白，咱们条件有限……你能不能接受跨种族？”
它抬头看我，又飞快垂眼，眼里羞羞涩涩。懂了，它愿意。
我揣上可怜灵石袋，先找大师兄：“大师兄，你家灵蛇公的母的？我家小白可能需要伴儿。”
大师兄手一抖：“小师妹，我的阿碧……公的。”
可惜。
找二师兄：“二师兄，你家苍鹰接不接受跨种族……”
“它有配偶啦！刚生五个蛋，瞧！”他热情拉我去看。巢里五颗蛋圆滚滚。我咽口水：“看着真不错。做蛋炒饭能好大一盘。”
二师兄笑容僵住。
没法，转道找三师姐。刚近她院子，听见熟悉声音。
柳陌：“你既不喜欢我，当初为何偷我贴身衣物？”
三师姐不耐烦：“说了八百遍了！是我多宝鼠偷的！没准……没准它喜欢你呢？”
“你！”
接着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厮打声。我扒门缝一看，得，又咬上了。这架势插不进话。
看来只能求助宗主。我敲开云崖洞府，说了小白情况。他沉默许久：“灵汐，猫和狼……恐怕不行。”
我不服：“我家小白行！难道师尊你的灵宠不行吗？不能有偏见！”
云崖按额角：“这与偏见无关。它们……长得不一样。”
“长得不一样怎么了？”我理直气壮，“就算师尊你的狸花猫丑了些，但我家小白不嫌弃！它还会倒立吃屎呢，多特别！”
云崖：“……”
他深吸一口气，把我赶了出去。“不行就不行嘛。”我撇嘴，“封建主人，思想不进步。他那只猫跟着他，怕要单身一辈子了。”
看来只能带小白去山下灵兽市场碰运气了。
可还没去相亲，变故发生了。那日小白看我练法术，忽然痛苦蜷缩，毛发竖起颤抖。我吓坏了，以为它中毒，扑过去想抱。
眼前白光骤闪。再睁眼，地上哪有狼？取而代之是一个……赤条条的身影。
银发、金眸、臀翘腰细……再往下……
我咕咚咽了口口水，眼睛瞪圆。
他缓缓转头：“灵汐。闭眼。”
“哦。”我傻愣应声，听话地……闭上左眼。右眼还睁得圆溜溜。
小白：“……”
“还有一只。”
“你只说闭眼，没说闭几只。”我小声辩解，不甘地闭眼。可方才画面在脑海刷屏。那线条！那腰腹……不行，我得看一眼，就一眼！
我小心掀起眼皮缝隙。
绝色啊！！！
视觉冲击更甚，热流冲上鼻腔。鼻血哗啦淌下。一只手及时伸来抬起我下巴：“别乱动。”
我乖乖仰头，眼睛偷瞄。他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衣衫，松松垮垮，领口大开，露出紧实胸膛。
“你……哪来的衣服？”
“……你的。”
怪不得袖子短一大截，下摆勉强遮腿，紧绷绷裹着，还不如……
我刚想那念头，鼻血又汹涌几分。
自那后，小白添了毛病——不定时变人。时间短，统共不过一炷香。时机刁钻，专挑措手不及时。
有回半夜，我睡得迷糊，习惯性伸手往旁一捞。触手不是皮毛，是温热紧实的肌肤。我猛醒，鼻血又飚。
又一次，它正趴地啃烧鸡，吃着吃着，原地冒出个盘腿坐的美男子，银发逶迤一地，表情空白。我鼻子又痒了。
昨晚我沐浴，忘拿换洗衣裳，喊小白叼来。外头脚步声近，小白裹着我那不合身的衣裙立在门口，背对我。我缩进水里只露眼，臊得脸颊发烫。他倒镇定，放下衣裳转身就走。只是耳根……有点红。
这事儿古怪，我问云崖。他正对星盘推演，眼皮不抬：“灵兽开智已难，若要化形，比人族艰难万倍。你那小狼才养几日？绝无可能。”
“可它真变了！就那么大一个人……”
云崖抬眼看我：“灵汐，别熬夜，早点睡，少做梦。”
他近来忙得脚不沾地，飞升前最后雷劫迫在眉睫。宗门也不消停，三师姐为甩脱柳陌，竟发狠改修无情道。结果道没修成，反被柳陌以自废修为相逼，稀里糊涂许了他未婚道侣的名头。
我只好安慰小白：“再忍忍，等师尊渡劫，我就带你去灵兽集市，定寻个顶漂亮厉害的媳妇儿！”或许等云崖飞升回天界，忆起前尘，能把我这倒霉妹妹捎回去？到那时天界仙兽品类多，血统高贵。凭小白模样资质，找个仙子伴侣，生的小狼崽定玉雪可爱。
云崖的雷劫来得猝不及防，竟在他沐浴时降临。后山灵泉方向霹雳炸响，万丈雷光裹挟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整个云霞宗弟子目睹了他们宗主光着屁股在雷蛇狂舞中冉冉升天的奇景。
我没看到。小白反应极快，捂住了我眼睛。任我如何扒拉，那手纹丝不动。
“小白！让我看看！这可是飞升现场！”我急跺脚。
小白：“……不雅。”
直到平息，手才松开。紧接着一道牵引之力从天而降落我身上。我眼疾手快，拉上了小白。
我哥总算记起我了，顺手把我也捞了上去。
重回天界，几位相熟仙君围来替我探查修为尽失的症结。元日上仙说，我那日挨的紫电非凡雷，损伤根基，寻常仙丹难愈。唯有一味灵药可救——长在玄澈仙尊仙府的琉璃草。
“可玄澈仙尊已失踪许久了。”一仙君捻须叹。
我哥闻言转向我：“灵汐，我历劫前给你的那只锦囊呢？”
“啊？”我想了想，“丢……丢了。”
“那里面的东西呢？”他语气急促。
“里面的？就是小白啊！对了哥，小白最近好像发情了，咱们天界有没有品相好的仙狼？给它找个伴儿……”
我哥表情僵住：“我带回来的是玄澈仙尊，怎么成小狼崽子了？”
原来他上次历劫，机缘巧合碰上同样渡生死劫、重伤濒危的玄澈仙尊。他无法坐视，便带回好生照料。本意让我好生供着，攒个眼缘，日后闯祸好扯大旗。谁料我下凡挨的那道古怪紫电，不仅劈没我修为，竟也波及锦囊中重伤沉睡的玄澈仙尊，阴差阳错将他彻底劈回幼年期，记忆封存。
我张嘴半天没合拢。坏……坏事了！
“那……那小白他现在……”
“想起来了吗？”
我哥扶额，一脸生无可恋：“你没把他……如何吧？”
“我……我把他暂时托付给哮天犬照顾了。”我越说声越小，“我这就去找！”
心急火燎冲到二郎真君府邸，后院哮天犬趴地上抖如筛糠。
“哮天！我家小白呢？”
它见我差点哭出来：“呜呜……那、那不是小白……那是玄澈仙尊！我刚想替你照顾，给他舔舔毛示亲近……结果被仙尊一爪子扇了个大鼻窦！呜呜，仙尊好凶……”
我头皮发麻：“人呢？仙尊去哪儿了？”
“回、回他自己住处了……走的时候脸都是黑的……还磨了磨牙……”
我僵在原地，后背凉飕飕。完了。好死不死，这时候想起来了！我不仅把他当宠物养这么久，教后空翻、逼倒立吃屎、带他比赛、试图跨种族配种、剪屁股毛、还摸过……
过往种种在脑海走马灯闪过。我哥走过来拍我，语气沉重：“妹啊……自求多福吧。玄澈仙尊他……最是记仇。”
我欲哭无泪。修为还有望修复吗？
一连两日，我拧眉缩在殿里，琢磨是自个儿去玄澈那儿长跪请罪，还是拽上我哥一起跪。没成想，还没盘算明白，玄澈反倒先来了。
他一袭素雪长袍，气场比当小狼崽时强万倍。身后几位低眉仙侍捧着好些匣子。我头皮一炸，下意识往我哥身后缩。
玄澈目光淡淡扫来，落我身上。我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对、对不起！仙尊！千错万错我的错！你要杀要剐……冲我哥来！”死道友不死贫道，哥，对不住了！
我哥：“？？？”他难以置信瞪我。
玄澈嘴角抽搐。他抬手，一仙侍捧上玉盒，盒中一株琉璃草静躺。
“灵汐，本尊今日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我没等他说完，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只要仙尊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哥，我什么都愿意！”
先保小命和哥哥再说。我哥在旁翻白眼：“灵汐！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我悄悄回他：“仙尊才瞧不上你呢。”
玄澈：“我不要他。但我要……灵汐你。”
“啊？”我懵了。
我哥脸色一变挡我前面：“仙尊恕罪！舍妹顽劣愚钝，修为低微，实在配不上仙尊垂青……”
“我想求娶灵汐。”玄澈打断他，眼神缱绻看我。
我：“可、可我是大王花。你是狼……我们跨种族了，不太合适吧？”
“灵汐……是不愿对本尊负责吗？”
我哥头皮一紧：“她自然愿意！愿意得说不出话了！”边说边用手肘暗暗捅我。
我被他捅得趔趄，看看疯狂使眼色的哥哥，咽口唾沫：“愿、愿意是愿意……就是……能不能先帮我把外债清了？”
我刚回来，那些闻风而来的债主可都没散呢。
玄澈笑了：“可。”
后来，我与玄澈仙尊的婚事办得极热闹。清完了债，身无牵挂。
再后来，我们偶然又去了下界一趟。三师姐到底还是和柳陌在一块了。两人同进同出，只是柳陌像小媳妇，整日黏在三师姐身后，眼神拉丝。三师姐飒爽依旧，眉梢眼角却柔和许多。
大师兄和二师兄依旧结伴云游，四处行侠，名声更响。
慕容文回了村子，用学到的本事教孩童修炼，守护一方平安。
而我哥留在凡间的那只狸花猫，为寻主竟拼命苦修，耗去一千年光阴，终脱去凡胎，成为天界有史以来第一只凭自身修行得道的仙猫。她飞升那日，化为人形，是个娇俏明媚的少女，一眼就在众仙中找到我哥，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又蹭又舔，欢喜得喵喵直叫。我哥那张素来淡定的脸难得红了，手忙脚乱想把她扒拉下来。路过的仙君们纷纷侧目，摇头捂脸。
“世风日下，成何体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