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冯白驹获平反，长女冯尔超回忆：要感谢古大存的妻子曾史文

1983年春，广东省委通知在广东第一轻工业厅工作的冯白驹的女儿冯尔超到广东省委组织部报到。

冯尔超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她后来是到了省委组织部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广东省委要她来此看中央给他父亲冯白驹平反的通知。

图|冯白驹

这份文件的全称是“《中共中央关于为冯白驹、古大存同志恢复名誉的通知》(中央[一九八三]8号)”。

至此，冯尔超才确信，父亲是真正获得了平反，此时距离冯白驹去世，已经过去了十年，而当时同样受广东“反地方主义”牵连的古大存，都已经去世了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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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资料记载，广东省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有过两次反“地方主义”。

广东第一次反“地方主义”是在1952年。

建国初期的广东省土地改革中，中共中央华南分局以及广东省政府根据当地的情况，制定了一系列具体的政策。并得到了中共中央以及中南局的批准。

在我们今天看来，这些政策在土改试点的实践中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不过，也因为这些缘故，广东省的土地改革在一开始就呈现出较为缓慢的特点，并没有达到上级所需要的进度上。

1950年9月，毛主席为了改变广东土改领导薄弱问题，就必须抽调一批干部支援广东，在后来中央从各地抽调了9000余名干部南下支援广东。

可后来发生的情况却超出所有人预料，南下的干部与广东本地的干部就一些土改问题产生了争执，南下干部经历过北方农村土改，工作上显得朝气蓬勃，土改过程中采取了一些比较激进的做法，而广东本地干部则认为南下干部不懂广东地方的形势，主张土改“搞得缓和一些”。

时任中南土改委员会主任的李雪峰认为，广东省的土改之所以进度缓慢，是因为当地党组织不纯、干部不纯，没有发动起群众来，许多干部同当地地主、官僚、资产阶级、华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1952年6月，毛主席在北京主持中央书记处会议期间，对华南分局以及广东地方进行了点名批评，认为他们犯了两条错误，一条是土改右倾得问题，一条是干部犯了地方主义错误。在这次会议上，叶剑英、方方分别做了检讨。

方方从中共中央华南分局第三书记调整为第五书记，并于次年，撤销方方所任的中共中央华南分局第五书记、常委和省政府第一副主席等本兼各职，并通报全国，不少广东省地方的干部，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时任广东省人民政府海南行署主任冯白驹当时也受此影响，受到了批评，不久后调任华南分局委员兼统战部长，同年10月调广东省人民政府副主席，负责抓“私营工商业改造”试点工作

不过，冯白驹在广东省第一次反“地方主义”中，受到的波及并不大。

广东第二次反“地方主义”是在1957年。

1952年8月，叶剑英因病被调回北京休养，华南分局以及广东的工作交由陶铸负责。

陶铸主持广东省的工作后，一开始想调林克泽为海南行署主任，林克泽是广东琼山县人，从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就一直在冯白驹领导下从事武装斗争，1931年还出任过海口市委书记，对海南的情况也很熟悉。

林克泽不想去海南行署，他认为海南的工作很难搞，后来陶铸请他提出一个海南区党委、行署的领导班子，事后林克泽就此事给冯白驹写了封信请教并请他把信转给古大存（时任广东省政府副主席、华南分局副书记），冯白驹看了信以后，认为林克泽所说的也是实情，就按照林的要求把信转给了古大存。

图|古大存

古大存是广东省五华县梅林村人，大革命时期就在广东参加了革命，抗战时期曾任广东省委统战部部长，党的七大后被派去东北，他和林克泽比较熟悉。

1957年4月，中央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了整风运动，后来出现了复杂的情况，极少数人乘机向党和新生的社会主义制度发动进攻，针对此情形，中央决定开展反右运动。

当时，广东省委在这次反右运动中，片面的认为广东地方干部中的一部分人对1952年反地方主义、土改以及土改整队执行的政策不满，他们与党内外一些“右”派分子相互勾结，趁隙攻击党和省委的正确方针与政策。

不久之后，林克泽的这封信也被广东省委拿出来，后来成了海南地方排斥外来干部，意图把海南变成独立王国。

在广东这次反“地方主义”的运动中，古大存、冯白驹等人都受到了影响，后来被打成“地方主义反党联盟”，并受到了错误处分。

古大存、冯白驹的性格都比较耿直，对这种莫名的批评一直以来都是不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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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61年开始，中央纠正“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过程中某些“左”的错误。1962年1月，为了统一思想，中央决定在北京召开扩大的工作会议，史称“七千人大会”

同年5月初，为了贯彻中央“七千人大会”的指示，广东省委在从化温泉召开了谈心会议，古大存、冯白驹意识到，这是一次为自己伸冤辩白的机会，于是就自己受处分的问题做了申诉，并在会上发表了对大跃进等一系列问题的看法。

会议结束后，广东省委、华南分局就古大存、冯白驹的申诉向中央、向中南局做了汇报。

可最终中央也没有同意为他们两人平反。

1962年10月5日，中央对于古大存、冯白驹的申诉正式做出批复，不予平反。也是在这个月，古大存被迫在省直机关十七级干部以上大会上签了字据，表明自己今后绝不再犯案

经此一事，古大存颇受打击，原本性格开朗的他，此后纳口不言，甚至还减少了与他人的往来。后来在那个特殊年代里，古大存这件往事又被人拿出来批评，他自己心里也很想不通。

1966年11月4日，古大存在广州病逝，享年69岁。

与古大存比起来，冯白驹的处境要稍好一些。

1957年，广东开展反“地方主义”后，毛主席认为很不妥当，特别是他在听说冯白驹也因此受影响后，想起来冯白驹对于海南解放的重要性，还特意在周总理送来的报告上批示：

“冯白驹同志的问题如果没有处理的话，就不要处理了，他在历史上对党是有功的。”

不过遗憾的是，毛主席的这个批示下达的时候，广东省委已经宣布了对冯白驹的处理，因而未有做变更。

同年7月，冯白驹到北京出席党的八届八中全会期间，突然心脏病发作运到，党中央得知这一情况后，还特意从上海请来了陶其寿教授为冯白驹诊治。

冯白驹晚年的身体之所以不好，和他受到批评，精神长期抑郁，有很大的关系。

冯白驹于1958年1月被下放到广东省三水县劳动，当时广东省委对冯白驹历史上的贡献还是非常认可的，就提出来把他作为广东的元老，挂一个空名，高兴时就在下面跑一跑，了解点材料回来向省委提意见。

不过，冯白驹却婉拒了这一提议，他自我感觉到在广东工作困难，提出调离广东的想法。

1963年4月，冯白驹就调离广东参加工作一事给中央写信，得到了中央批准，同年4月，冯白驹调到了浙江工作，任浙江省委委员、副省长，为当地消灭血吸虫病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

1966年8月，冯白驹到北京参加党的八届十一中全会，还在会上被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名字仅在周总理之后，位居第四位。

在后来那个特殊年代里，冯白驹一开始还没怎么受影响，但在1967年1月突然被当成“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忠实执行者”、“中国最大的保皇派”被突然打倒。

冯白驹对此还进行了激烈的抗争。

当时，冯白驹的子女也因此受到了牵连，他们被要求和父亲划清界限，但冯白驹的子女都继承了父亲性格耿直的特点，坚决不同意，冯白驹的长女冯尔超态度更是坚定：

“我父亲又不是‘反革命’，为什么要跟他划清界限？”

1970年，冯尔超被调往山东济南钢铁厂，临走前提出要见父亲一面，结果被专案组无情挡住，冯尔超因而大闹起来，专案组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他们父女相见。

冯白驹的处境得到改善，还多亏了周总理。

据说在七十年代初，周总理率领一个代表团到杭州参观，偶然问及冯白驹的情况，并指示地方要照顾好冯白驹，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谭启龙第一时间向中央报告了冯白驹的情况。

1971年9月初，在周总理亲自过问下，中共中央命令浙江省委，解除对冯白驹的隔离审查。那时候的冯白驹因患了前列腺癌，正在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

不过很遗憾的是，由于周总理那时身体情况也不是很好，后来因为病势渐渐沉重，对冯白驹的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看顾。

冯白驹在北京日坛医院住院期间，因未能得到及时很好的治疗，病情日渐加重。

1973年7月19日，冯白驹在北京病逝，同年7月28日，冯白驹的追悼会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周总理在病痛中还命人送了个花圈去，叶剑英和时任浙江省省长周建人等人还都出席了追悼会。

根据资料记载，冯白驹的悼词一开始非常简单，周总理看了以后十分生气，要求浙江省委重新整理材料上报，也是在周总理的干预下，冯白驹的悼词以及后来追悼会的规模都被提到了一定的高度上。要知道当时冯白驹还未获得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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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白驹后来获得平反，冯尔超认为，古大存的妻子曾史文女士出了不少力。

当年古大存受到错误批评后，曾史文就忙前忙后的为此奔波，后来终于引起了中央的关注。

图|古大存一家

应该指出的是，在粉碎“四人帮”后，广东省委也在积极推动1957年广东反“地方主义”中受到错误批判的人的平反工作。

1978年11月10日，中央召开工作会议，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的习仲勋在会上向中央做了《关于广东工作问题的回报》，这其中明确提到：

“1957年紧接着反右斗争进行的反地方主义，面搞得宽了，有的本属正常提意见，或者说了某些错话，也被批判或处分，应根据实事求是的亲身，把搞错了的纠正过来。”

1979年8月17日，中共广东省委向中央上报了《关于复查地方主义案件的请示》，还附去省委《关于复查地方主义案件的通知》，这其中明确指出：“不存在冯白驹、古大存反党和其他的反党小集团。”

“1957年至1958年在反地方主义斗争中，省委当时认定古大存、冯白驹两同志‘联合起来进行反党活动’，存在一个‘以冯白驹同志为首的海南地方主义反党集团’，有的地方也定了一些地方主义反党小集团。现在看来，这些结论都是不当的，应予以撤销。”

同年10月19日，中央对广东省委的请示做了批复，明确表示广东省委对过去反地方主义的分析是正确的。

1982年4月7日，广东省委上报中央纪委《关于冯白驹、古大存同志的问题复查结论的请示报告》，建议撤销1957年决议，1983年1月27日中央纪委发给中央书记处的《关于冯白驹、古大存同志的问题审查意见的报告》，同年2月9日，中共中央批准为冯白驹平反，撤销了原处分决定，恢复其名誉。

不久之后，冯白驹的女儿冯尔超在广东省委组织部看到中央为父亲的平反通知。不过，因为不能带走这份文件，也不能复印，冯尔超便在现场把这份文件逐字逐句的抄写了一遍：

“中央同意中纪委《关于冯白驹古大存同志的问题审查意见的报告》，撤销一九五七年十二月广东省委第八次全体会议(扩大)《关于海南地方主义反党集团和冯白驹、古大存同志的错误的决议》，撤销对冯白驹、古大存同志原处分的决定，恢复他们的名誉。冯白驹、古大存同志都是我党的老党员，他们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长期坚持武装斗争，对党对人民是有重要贡献的。”落款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一九八三年二月九日”

1988年6月4日，应冯白驹亲属的请求，中央同意将冯白驹的骨灰从北京迁到海口，并在海口人民公园举行了冯白驹骨灰安放仪式以及冯白驹将军雕像揭幕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