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婆婆解开我脚踝上戴了二十年的脚镣时,我以为自由终于来了。
儿子考上了大学,全村都在庆祝。
我站在院门口,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激动得浑身发抖。
婆婆笑着说:"秀兰啊,你熬出头了。"
可当我准备离开时,儿子却挡在了我面前。
他冷冷地看着我,说出了让我心如死灰的话。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牢笼,从来不在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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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秀兰,今年四十二岁。
二十年前,我二十二岁,是城里的高中毕业生。
那年我去外地找工作,在火车站被人贩子盯上了。
一杯水,一个微笑,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醒来时,我已经在这个偏远的山村里。
王大山花了三万块买下了我。
婆婆王母在我脚踝上锁了一条铁制的脚镣。
她说,这是规矩,村里买来的媳妇都得戴。
我哭过,闹过,绝食过。
换来的是更重的脚镣和没日没夜的囚禁。
半年后,我怀孕了。
王大山说,生了孩子就老实了。
十个月后,我生下了儿子王建国。
那天婆婆抱着孩子,对我说:"好好养他,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我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温暖。
也许,这个孩子能理解我。
也许,等他长大了,会帮我逃出去。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度过了最黑暗的岁月。
我教他认字,讲外面世界的故事。
我告诉他,妈妈以前生活的城市有高楼大厦,有图书馆,有自由。
建国听得很认真。
他说,妈妈,我长大了带你出去。
那时候我哭了,觉得一切苦难都值得。
可我没想到,有些话只是孩子气的承诺。
有些人,注定会让你失望。
今年六月,建国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他考了六百一十分,被省城的重点大学录取。
消息传回村里,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这是我们村二十年来第一个大学生。
王大山在外面打工,连夜赶回来。
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儿子有出息!"
婆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张罗着要办升学宴,请全村人来庆祝。
那天下午,婆婆把我叫到院子里。
她手里拿着钥匙,在我脚镣的锁孔里转了转。
"秀兰啊,孩子有出息了,你也算熬出头了。"
咔嚓一声。
脚镣掉在了地上。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踝。
那里有一圈深深的黑色印记,皮肤早已磨破了无数次,又长好,又磨破。
肉已经凹陷下去,像是被刻进了骨头里。
我动了动脚,感觉很轻,又很沉。
轻的是再也没有铁链的重量。
沉的是二十年的记忆压在心口。
"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我?"婆婆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她脸上得意的笑容。
"谢谢妈。"
我说出这两个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婆婆拍拍我的肩膀:"孩子考上大学,你也算有功劳。这几天升学宴,你可以出门帮忙了。"
我点点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当我走到院门口时,婆婆突然拉住了我。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很低:"别以为没了脚镣就能跑。"
"你儿子考上大学,正需要钱。"
"你要是敢跑,他这辈子就毁了。 "
我浑身僵硬。
婆婆松开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去吧,去村口小卖部买点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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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机械地走出院门。
二十年来第一次。
我的腿有些不听使唤,不知道该怎么正常走路。
习惯了脚镣的重量,突然失去它,反而觉得不真实。
村里的路还是那样,土路,石头,杂草。
但对我来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我走得很慢,生怕这是个梦。
路过李婶家时,她正在门口洗衣服。
李婶也是二十年前被买来的。
她比我早来三年,现在已经彻底认命了。
"秀兰,没戴脚镣了?"她抬头看我。
我点点头。
"那你可得小心点。"李婶低下头,继续搓衣服,"别想那些没用的。"
她的话里有警告,也有哀求。
我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村子里,被拐来的女人都会互相监视。
因为谁也不想成为出头鸟。
谁也不想连累别人。
我走到村口的小卖部。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对我笑了笑。
"建国妈,买点啥?"
"买点糖果,办席要用的。"
我拿了几包糖,付了钱。
站在小卖部门口,我第一次看清楚了通往镇上的公路。
柏油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偶尔有车经过,扬起一阵灰尘。
我的心跳得很快。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就能离开这里。
只要走出去,就能报警,就能回家。
"想啥呢?"老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有啥好看的,还不如家里舒坦。"老板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建国考上大学,你们家算是出息了。好好过日子,别瞎想。"
我拎着糖果往回走。
每个人都在警告我。
每个人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个村子就像一张网,把我牢牢困住。
升学宴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院子里摆了五桌,都是村里的乡亲。
王大山穿着新衣服,满脸红光。
他逢人就说:"我儿子考了六百一十分,省城重点大学!"
婆婆也在人群中应酬,接受着大家的恭维。
我在厨房里帮忙端菜。
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
有人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好奇,有人带着同情。
但没有人说什么。
在这个村子里,买媳妇是公开的秘密。
大家都知道,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建国坐在主桌上,穿着崭新的白衬衫。
他长得很高,一米七八,五官随了王大山,但眼睛像我。
有人敬他酒,他礼貌地回应。
有人夸他,他谦虚地笑。
我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这个孩子,是我用二十年的青春换来的。
他应该是我唯一的希望。
宴席进行到一半,建国突然站起来。
他端着酒杯,走到厨房门口。
"妈。"
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碗。
"妈,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
有人说:"这孩子真孝顺!"
有人说:"秀兰,你有福气啊!"
我看着建国,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温度,没有情感。
就像他说的"谢谢",只是一句客套话。
我勉强笑了笑:"好好读书。"
建国点点头,转身回到了主桌。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孩子,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过母亲。
宴席散了之后,王大山喝多了。
他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念叨:"我儿子有出息,我儿子有出息..."
婆婆在院子里收拾碗筷。
我帮着洗碗,耳朵却竖着。
婆婆和隔壁的张婶在说话。
"建国这孩子真争气。"张婶说。
"可不是,我们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婆婆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秀兰怎么办?以后还锁着吗?"
婆婶的声音突然压低了:"等孩子上了大学,就把她关回去。"
"这几天松松绑,也是做给人看的。"
"毕竟孩子考上大学,咱们得有个样子。"
"等风头过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省得她生事。"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水龙头还在流,水声哗哗地响。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原来,这只是暂时的。
原来,自由从来就不属于我。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逃。
这次,我不能再等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偷偷准备。
表面上,我还是像往常一样顺从。
做饭,洗衣,干农活。
但暗地里,我在观察每一个细节。
村口到镇上,需要走多久。
镇上的车站在哪里。
我需要多少钱买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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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买菜钱里一点点扣。
五块,十块,积少成多。
有一次去镇上买东西,我借用小卖部老板的手机,给以前的一个同学发了短信。
那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叫周梅。
我不知道她的号码还能不能用。
我只是试着发了一条:"是我,秀兰,我还活着。"
两天后,老板说有人回短信了。
我手抖着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秀兰?真的是你吗?你在哪里?我们都以为你..."
我眼眶一热,飞快地回复了地址。
周梅说她现在在省城工作,结婚了,有了孩子。
她说她可以帮我,让我一定要想办法出来。
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说那是她表妹在镇上开的服装店。
如果我能逃出来,可以先去那里藏身。
我记下了地址,删掉了所有短信。
从那天起,我心里有了希望。
真正的希望。
建国要八月底去学校报到。
我决定在那之前逃出去。
一个月的时间,够我准备了。
我开始锻炼身体,因为二十年没怎么走路,我的腿力很差。
每天晚上,我都会在院子里走动,假装乘凉。
其实是在恢复体力。
我还偷偷找到了自己当年的身份证。
它被婆婆藏在柜子最里面的一个铁盒里。
身份证早就过期了,但照片还是我二十二岁的样子。
那个女孩笑得那么灿烂。
我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我把身份证缝在了衣服的内层,贴身藏好。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我没想到,建国一直在盯着我。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我在菜地里干活。
建国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妈,歇会儿吧。"
我接过水,道了谢。
建国蹲在田埂上,看着我。
"妈,你最近好像很开心。"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是吗?可能是你考上大学,我替你高兴。"
"是吗?"建国的语气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高兴别的事?"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继续拔草。
"妈,你是不是想跑?"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我心里。
我猛地抬头,看到建国盯着我,眼神冰冷。
"我...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建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要是跑了,我怎么办?"
"我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需要钱。"
"你跑了,我爸我奶奶他们肯定会把气撒在我身上。"
"你想过这些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建国冷笑一声:"我劝你别有这个念头。"
"你老老实实待着,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日子就好过了。"
"你要是现在跑,就是毁了我的前途。"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跪在菜地里,手里的草攥得死紧。
这个孩子,这个我生下来养大的孩子。
他根本不在乎我。
他只在乎自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第一次开始怀疑。
我这二十年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我为了这个孩子忍受了所有苦难。
可他呢?
他只把我当成了一个工具。
一个不能跑,不能闹,只能听话的工具。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但我知道,我不能放弃。
哪怕他不理解我,哪怕他恨我。
我也要逃出去。
因为我不是为他活着。
我是为我自己活着。
八月二十号,建国要去学校报到。
王大山订好了第二天的火车票。
一家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婆婆特意买了新被褥,新衣服,还准备了一堆家乡特产。
建国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这是我的机会。
等他们送建国去学校,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时候,我就可以逃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钱,身份证,换洗的衣服。
还有那封写给警察的信,详细记录了我这二十年的遭遇。
我把这些东西藏在一个塑料袋里,埋在了菜地里。
只等那天晚上挖出来,连夜逃走。
到了镇上,我就去找周梅的表妹。
然后报警,把这一家人全都送进监狱。
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每一个细节都很完美。
可我忘了,人算不如天算。
八月二十号晚上,全家人吃完晚饭。
王大山说明天早上四点就要出发,让大家早点睡。
婆婆叮嘱建国到了学校要好好读书,别乱花钱。
建国一一答应。
等大家都回房间后,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
我要等到所有人都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越来越深,村子里的狗叫声也停了。
我数着时间,算着步骤。
凌晨两点,我轻轻起床。
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出声音。
我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院子里很黑,只有月光照着。
我屏住呼吸,走到菜地边,挖出了那个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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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朝着院门走去。
心跳得像要炸开。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院门没锁。
这让我有些意外,但我顾不得多想。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二十年来第一次,我真正地走出了这个院子。
村里的路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我加快了速度,朝着村口走去。
只要到了村口,沿着公路走到镇上,我就自由了。
我就...
"妈。"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整个人僵住了。
慢慢转过身,看到建国站在月光下。
他穿着睡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身后,是婆婆和王大山。
他们三个人,就那样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场事先安排好的戏。
"你们..."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怎么..."
"怎么会在这里?"婆婆冷笑着接过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跑?"
"你以为院门没锁是意外?"
"我们就是在等你。"
王大山啐了一口:"还真让建国说中了,你这个贱人果然要跑!"
我的腿软了,几乎站不住。
建国一步步朝我走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陌生得让我害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新的脚镣。
那条脚镣比之前的更粗,更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在手里掂了掂,像在掂量一件寻常的物品。
"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你真以为我考上大学,你就能逃?"
我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塑料袋从手里滑落。
"建国,你怎么..."我的声音都在颤抖,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是我的儿子,我生下来的,养了十九年的儿子。
可此刻,他眼里的冰冷让我觉得他像个魔鬼。
王大山走上前,一脚踢翻了我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钱,身份证,那封信。
"看看,都准备好了啊!"他狞笑着,"还真想跑啊!"
婆婆弯腰捡起那封信,借着月光扫了几眼,然后撕成了碎片。
"写什么写?以为警察会管你?你是我们王家花钱买来的,合理合法!"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建国蹲下身,凑近我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妈,我早就知道你想跑了。"他缓缓开口,"你以为你这些天的小动作,我看不出来?"
"你去镇上买东西,我让爸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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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小卖部老板的手机发短信,我早就让爸警告过他,把你的短信记录都给我看了。"
"你那个什么周梅的同学,她表妹开的服装店,我们也去打过招呼了。"
"你藏在菜地里的东西,我昨天就看到了。"
"你写的那些东西,我全都找到,全都烧了。"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这一个月的准备,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原来,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一场笑话。
"建国,我是你妈啊!"我声音沙哑,几乎喊不出来,"我生你养你十九年..."
"你是我妈?"建国打断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是我爸花三万块买来的!"
"你是我家的财产!"
"你要是跑了,我上大学的钱谁出?"
"你知道学费要多少吗?一年一万多!"
"生活费呢?书本费呢?以后找工作要花钱呢?"
"你跑了,我怎么办?"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从小,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我哭着说。
"所以呢?"建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所以我就得感激你?"
"我奶奶从小就告诉我,你是买来的,想跑就是不要我了。"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来接,你被锁在家里。"
"我上小学的时候,开家长会,我爸去的,因为你不能出门。 "
"我上初中的时候,同学问我为什么我妈脚上有疤,我该怎么说?"
"我告诉他们我妈小时候受过伤,他们还笑我。 "
"我因为你,被人笑话了十几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你知道我多努力吗?我考第一名,就是为了让别人闭嘴!"
"我考上大学,就是为了离开这个破地方!"
"可你呢?你要跑?"
"你跑了,警察来了,我爸我奶奶被抓了,我怎么办?"
"我的学还上不上?我的前途还要不要?"
"你就是个自私的女人!"
原来,在他心里,我不是母亲。
我是累赘,是麻烦,是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婆婆这时候走过来,她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秀兰啊,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做傻事。 "
"你看看,这孩子多懂事。 "
"他知道什么对他最好。 "
"你老老实实待着,等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日子就好过了。 "
"你要是非得闹,就是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 "
王大山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还愣着干什么,把脚镣给她戴上!"
"这次换个更结实的,再焊死,省得她再动歪心思!"
建国拎着那条新脚镣,慢慢走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最后问了一句:"建国,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我?"
我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随后建国的话像刀子一样,把我最后一点希望都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