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三年才明白：不干活还能拿钱，吃饭睡觉就是在挣钱，太爽！

我叫老陈，今年六十二，退休整三年。

搁三年前，谁要是跟我说“退休是享福”，我指定得啐他一口。那时候我在厂里当车间主任，手底下管着二十来号人，每天踩着七点的闹钟起床，嚼两口包子就往厂里冲，盯着生产线转，盯着报表改，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家累得瘫在沙发上，连筷子都不想动，老伴儿总念叨：“你这哪是上班，你这是卖给厂子了。”

我那时候还不服气，梗着脖子回她：“不干活，谁给你挣退休金？谁给你攒医药费？年轻时候不拼命，老了喝西北风去？”

这话我念叨了大半辈子，从二十来岁进厂当学徒，念叨到六十岁光荣退休。真到了办退休手续那天，我站在厂长办公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红本本攥在手里，烫得慌，心里头空落落的，跟丢了魂儿似的。

回家的路上，我没坐公交，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半小时。看着路边的树抽芽，看着大妈们在广场上跳舞，看着放学的孩子追着跑，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些。以前赶路，眼睛只盯着手表，心里只想着车间的活儿，连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滋味都忘了。

刚退休那一个月，我差点没憋出病来。

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早上七点准时睁眼，摸过手机想看看今天的生产计划，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老子退休了。

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往沙发上一坐，不知道该干啥了。想收拾屋子，老伴儿嫌我碍手碍脚；想下楼溜达，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搭不上话，人家聊的是广场舞、带孙子，我聊的是机床、流水线，鸡同鸭讲。

最难受的是发退休金那天，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笔钱，我心里不是滋味。这钱是我一辈子熬出来的，可现在我啥也不干，就躺着拿钱，总觉得亏心，跟占了谁便宜似的。

老伴儿看我天天蔫头耷脑的，拽着我去报了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我本来不乐意，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去了。

第一天上课，教室里乌泱泱坐了一屋子老头老太太，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话温温柔柔的。他教我们握毛笔，教我们写“人”字，说“一撇一捺，站稳了，就是一辈子”。

我握着笔，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人”字歪歪扭扭，跟蚯蚓似的。旁边的张大爷乐了，拍着我肩膀说：“老陈啊，你这是握惯了扳手，握不惯毛笔吧？”

我臊得脸通红，却突然笑出了声。

是啊，握了一辈子扳手、钳子，这辈子跟铁疙瘩打交道，从来没想过，还能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划拉。

那节课下课，我没走，坐在教室里，又写了一遍“人”字。这一次，慢了点，稳了点，一撇一捺，虽然还是不好看，却实实在在地落在纸上。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老伴儿爱吃的草莓，买了我馋了好久的猪头肉。晚上，俩口子坐在餐桌前，喝了点小酒，老伴儿说：“你看你，今天脸都笑出褶子了。”

我咂摸了一口酒，心里头暖烘烘的。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慢慢有了滋味。

早上不用赶时间，醒了就赖会儿床，听听窗外的鸟叫。想做饭了就系上围裙，给老伴儿煮碗面条，卧两个荷包蛋；不想做了，就下楼去吃早点，油条豆浆，豆腐脑，换着花样来。

书法班的课，我一节不落。张大爷成了我的棋友，下午没事就凑在一起杀两盘，输了的请喝茶。有时候，我们也聊年轻时候的事，聊他当老师的时候，怎么跟调皮的学生斗智斗勇；聊我当车间主任的时候，怎么带着兄弟们赶工期。聊着聊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叹了口气，说一句“那时候，真傻”。

傻吗？好像是有点。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人生是一场赛跑，要跑得快，要挣得多，要比别人强。为了评先进，熬了好几个通宵；为了赶订单，大年三十都在厂里。那时候觉得，这就是责任，这就是生活。

直到退休了，闲下来了，才发现，生活不是赛跑，是散步。

你得慢慢走，才能看见路边的花，才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才能跟身边的人，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上个月，我和老伴儿去了趟云南。是跟团去的，团里都是老头老太太，一路上叽叽喳喳，跟一群孩子似的。我们看了洱海的日出，看了玉龙雪山的雪，吃了酸酸辣辣的过桥米线。

在洱海边，我牵着老伴儿的手，她的手有点粗糙，却很暖和。她说：“你看这水，多清啊。”我说：“是啊，比咱家门口的护城河清多了。”

那时候，我突然想起刚退休那会儿，看着退休金，心里发虚的样子。

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这笔退休金，是我年轻时用汗水换来的，是国家给我的保障，是我应得的。

我不用干活，还能拿钱。我吃饭，是在挣钱；我睡觉，是在挣钱；我练字，是在挣钱；我下棋，是在挣钱。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这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底气。

这底气，让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为了柴米油盐发愁，不用在生病的时候，担心拖累孩子。

前几天，儿子带着孙子回来看我们。小孙子扑到我怀里，喊我爷爷，软软的小手摸着我的脸。儿子说：“爸，您现在气色真好，比退休那会儿精神多了。”

我抱着孙子，心里头乐开了花。

晚上，儿子跟我聊天，说他最近工作压力大，天天加班。我没像以前那样，催他加油，催他努力。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累了就歇歇，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儿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现在可能听不懂。就像当年，我听不懂我爸跟我说的话一样。

人这一辈子，好像都得走这么一遭。年轻的时候，往前冲，往前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等老了，才明白，那些曾经被我们忽略的，才是最珍贵的。

退休三年，我终于活明白了。

什么是幸福？

不是住多大的房子，不是开多好的车，不是有多少钱。

是你不用早起，不用熬夜，不用看老板的脸色，不用跟人勾心斗角。

是你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想笑就笑。

是你身边有个伴儿，陪你吃饭，陪你散步，陪你唠嗑，陪你慢慢变老。

是你终于明白，不干活还能拿钱，吃饭睡觉就是在挣钱，这种日子，真的太爽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前半辈子，为了生活，为了责任，拼了命地干；后半辈子，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好好地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