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半夜打来电话：妈，岳母急诊，你快来照顾我，我说你找错人了

我今年58岁，退休三年，每天的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早上六点半起床，去公园跟老姐妹跳广场舞，回来煮碗杂粮粥，上午收拾屋子、浇花，下午要么追剧要么去社区活动室打牌，晚上八点半准时上床睡觉。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他结婚后搬去跟媳妇住，我这老房子就更清静了。

别人都说我命好，儿子孝顺，媳妇懂事，小两口在城里打拼，买了房买了车，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地往我这儿拎。我也觉得，这辈子苦没白吃，临了临了能享享清福。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孝顺”的背后，藏着多少我懒得说的委屈。

那天晚上，我刚迷迷糊糊睡着，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铃声尖锐得像锥子，刺破了深夜的安静。我摸索着抓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接了，嘴里还嘟囔着：“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电话那头是儿子的声音，带着点慌慌张张的哭腔，还有医院里特有的那种嘈杂声：“妈！妈你快来！我岳母急诊住院了，我媳妇在手术室门口守着，我这儿没人管，你快来照顾我！”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清醒了。

急诊？岳母？我儿媳妇的妈，前阵子还跟我一起在菜市场买菜，笑着说她血压有点高，没大事。怎么突然就急诊了？

我刚想问问具体情况，儿子的下一句话，又把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说：“妈你快点，我早饭还没吃呢，这会儿饿得慌，你过来给我做点吃的，再帮我守着行李，我媳妇那边离不开人。”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又酸又麻，还有点凉。

岳母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儿媳妇在外面担惊受怕，他倒好，惦记着自己没吃早饭，惦记着没人照顾他。

我沉默了几秒，握着手机的手指有点发颤，嗓子也堵得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我自己：“你打错电话了。”

儿子愣了一下，估计是没反应过来：“妈？你说啥？我没打错啊，是我，小宇。”

“我知道是你，”我一字一句地说，“但你找错人了。你岳母急诊，你该守在手术室门口，不是等着别人照顾你。你媳妇现在最需要人陪，你该去握着她的手，不是打电话叫我给你做早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只剩下医院里隐约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过了好一会儿，儿子才憋出一句：“妈，我……我这不是乱了阵脚吗？我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

乱了阵脚？我冷笑一声。他这辈子，什么时候没乱过阵脚？什么时候不是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小时候，考试考砸了，哭着跑回家，是我抱着他，跟老师求情，给他补习；他上大学，第一次离家，连袜子都不会洗，是我每周坐两个小时的大巴，去学校给他送干净衣服，顺便帮他收拾宿舍；他毕业找工作，碰壁了，在家躺了半个月，是我托人找关系，给他谋了个实习的机会；他谈对象，跟媳妇吵架了，跑回我这儿诉苦，是我劝他，教他怎么哄女孩子开心；他结婚买房，首付不够，是我把老伴留下的抚恤金，还有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全拿了出来，一分没留。

我以为，我养的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到头来，他还是那个遇事只会喊“妈”的小屁孩。

尤其是结婚后，他的“依赖”更是变本加厉。

家里的水管坏了，他给我打电话：“妈，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跑过去，找物业，联系维修工，忙前忙后，他在旁边玩手机；孩子出生了，他给我打电话：“妈，你过来帮忙带孙子。”我搬过去住了半年，每天熬夜哄孩子，给全家做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和媳妇下班回家，往沙发上一躺，等着吃饭；就连孙子上幼儿园，他都要我送，说他上班没时间。

我不是不累，我也想歇歇。可每次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狠不下心。我总觉得，他是我儿子，我不帮他谁帮他？

直到有一次，我发烧到39度，躺在床上起不来，给他打电话，想让他送我去医院。他在电话那头说：“妈，我今天要陪客户吃饭，走不开，你自己叫个救护车吧。”

我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掏心掏肺养了半辈子的儿子，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这儿了。他的心里，装着他的媳妇，他的孩子，他的工作，唯独没有我这个妈。

我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烧了壶热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的时候，烫得嗓子疼，可心里的那股凉，却怎么也暖不热。

电话那头，儿子还在小声辩解：“妈，我媳妇她现在心情不好，我怕她骂我……”

“她骂你怎么了？”我打断他，声音突然拔高了，“那是她亲妈！她现在心里难受，你就算挨骂，也该守着她！你是个男人，是个丈夫，是个女婿，你不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小宇，妈老了，没力气再替你遮风挡雨了。你岳母那边，你好好守着，多陪陪你媳妇。饭自己去买，行李自己看好。人这辈子，总得自己学着长大，学着承担责任。”

说完，我没等他回话，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其实我不是不担心，不是不想去。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责任，得自己扛。我不能护他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我收到了儿子发来的微信，就三个字：“妈，对不起。”

我没回。

早上七点，我像往常一样，去了公园。老姐妹见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跳舞的时候，音乐很大，节奏很快，我跟着大家一起扭，一起笑，可心里的那块疙瘩，却怎么也解不开。

中午回家的时候，我看见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张纸条。

是儿子送来的。

纸条上写着：妈，我岳母手术很成功，谢谢你昨晚骂醒我。早饭我自己买的，行李我自己看好了。媳妇说，等我岳母出院了，我们带孙子回来看你。保温桶里是你爱吃的排骨粥，我熬了一早上。

我打开保温桶，粥还是热的，香气扑鼻。

我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有点咸，有点烫，还有点甜。

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暖的。

其实养儿育女，就像种一棵树。小时候，你得浇水、施肥、修剪枝叶，盼着它长成参天大树。可等它真的长大了，你就得放手，让它去经历风雨，去扎根土壤。你不能一辈子把它护在怀里，那样的树，永远长不高。

我以前总以为，孝顺就是让我老有所依，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孝顺，是孩子能独立，能懂事，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而我这个当妈的，也该学着放手，学着过自己的日子了。

下午，我把广场舞的队服洗了，又把阳台上的花浇了一遍。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等天气再暖和点，我就报个旅游团，去云南看看。听说那里的洱海，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