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川军起义，并不是突然反水，是那笔20年的账该算了

当阅读1949年12月9日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联名签署的起义通电的时候，有一个细节常常被后人所忽略。电文的开头直接称呼蒋贼介石，那咬牙切齿的恨意，不像是单纯的政治方面的表态，更像是积累了二十年的总清算。需要知道的是，十二年前泸顺起义失败的时候，刘湘部队追杀刘伯承的悬赏令还没有完全消失。

说来颇为奇怪，川军与蒋介石之间的矛盾在1929年便已产生。在那个时候刘文辉掌控着川康地区的七十多个县，邓锡侯的95军在成都平原进行驻防，甚至连南京方面派来的财政部长都敢实施软禁。老蒋表面上对他们进行拉拢，让他们担任国民革命军的军长，而在暗地里则玩弄二刘相互争斗的手段，先是扶持刘湘来打压刘文辉，等到刘湘的势力变得强大之后又挑动其他的军阀来进行制衡。这样的权术一直玩到了1949年，连杜聿明都看不下去了，私下里说总裁对待川军就好像夜壶一样。

我认为周恩来是真正了解川军的人。1938年，他在重庆与刘文辉进行秘密交谈，之后还派遣王少春长期驻守雅安担任联络员。蒋介石给予的是封官许愿的没有实际内容的承诺，而共产党所给予的承诺是实实在在的。刘文辉担忧清算血债的问题，周恩来直接表示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这番话听起来较为平常，但是对于参加过清共行动的川军将领而言，如同死刑犯忽然得到特赦令一般。

可真正促使起义发生的，还是老蒋自己所做出的很多令人捉摸不透的操作。1949年11月他逃到成都，竟然命令邓锡侯的95军去充当胡宗南的炮灰。更为离谱的是让刘文辉将家眷送到台湾当作人质，这种手段用来对付绿林土匪或许还能起作用，用在老奸巨猾的川军老狐狸身上，如同在关公面前摆弄大刀一般。

彭县龙兴寺成为了起义的指挥部，这暗中契合了川军的生存智慧。寺里的住持能海法师曾经担任过朱德的老师。寺庙处于邓锡侯的防区范围之内。就连蒋介石的特务都没有想到，和尚敲木鱼的地方正在谋划着改朝换代这样的大事。最为讽刺的是，寺里的弥勒佛是刘文辉在前年捐资塑造金身的。军阀拜佛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佛像最终成为了他们的护身符。

起义时间点的选择是值得去仔细思考的。在卢汉于12月9日在昆明起义之后，刘文辉原本还想要再观望两天，之后收到了周恩来所发来的密电，密电中说时机已经到来，需要抓紧时间，不能够错过。刘文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咬着牙签署了通电。后来经过解密的档案显示，当时毛泽东担心川军会有所犹豫，害怕胡宗南部队从成都平原溃退的时候会对老百姓造成祸害。结果起义的消息一传出来，胡宗南的防线马上就崩溃了，这样的效果比解放军发动总攻还要有效。

这么来看，川军倒戈并非是临时产生的想法。在1929年刘文辉不接受南京政府的调令，1935年红军过境的时候川军进行防守但并未发起攻击，1942年邓锡侯暗中给延安送去医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二十年，最终在彭县有了相应的结果。如同邓锡侯晚年所说的：我们并非是背叛国民党，而是国民党率先背叛了四川人。

历史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蒋介石到死都认为自己是输给了解放军的装备。但实际上他所输给的是四川茶馆里很多彼此心里明白而不公开说出来的点头示意，是军阀之间利用方言暗语所进行的交易，是龙兴寺那缓缓升起的袅袅青烟之中所达成的默契。在2024年，有学者在台湾的档案里发现了老蒋的手谕，上面写着川军不可信，不知道是否听到了历史所发出的嘲讽的回响。并不是川军不可信，而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懂得巴山蜀水地区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