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我的婆婆。自从公公去世后,她活成了皇太后。睡觉要人陪,吃饭更讲究。一日三餐要准时准点。
公公在世时,婆婆是个勤快人。家里家外一把手,饭菜做得香,屋子收拾得干净。从不计较吃喝,粗茶淡饭也吃得香甜。
公公走后,婆婆像变了个人。先是说夜里睡不着,怕黑,非要我和老公轮流陪她睡。老公白天上班累,晚上陪她,整宿整宿睡不好,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还要做饭。婆婆对饭菜的要求越来越高。早上要喝现磨的豆浆,配刚蒸好的小笼包,差一分钟都不行。中午要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汤必须是慢炖两小时以上的。晚上要清淡,不能有一点油腻,还要有餐后水果,必须是当季的新鲜货。
我稍微晚一点做饭,她就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说自己命苦,老头子走了,没人疼没人管。声音不大,却句句扎心。
她还要求家里的东西必须放在固定位置。遥控器要摆在茶几正中间,拖鞋要一字排开,就连毛巾的折叠角度都有讲究。我偶尔放错位置,她就会念叨半天,说我做事毛手毛脚,不如公公细心。
老公劝过她几次,说现在年轻人压力大,让她别太讲究。她当场就掉眼泪,说老公娶了媳妇忘了娘,翅膀硬了,不把她放在眼里。老公只能叹气,再也不敢多说。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却不敢发作。毕竟她是长辈,又是孤寡老人。只能每天硬着头皮,按她的要求来。日子过得压抑,下班路上,宁愿在车里多待半小时,也不想早点回家。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浑身没劲。早上没能按时起来做早饭。婆婆敲了半天门,见我没反应,直接推门进来。看到我躺在床上,她没问病情,反而说我偷懒,故意跟她作对。
我忍无可忍,哭着跟她吵了一架。说她太过分,不体谅别人的难处。婆婆愣住了,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半天没说话。
那天老公请假在家照顾我。婆婆破天荒第一次进厨房,煮了一碗粥。粥熬得稠稠的,还加了几颗红枣。她把粥端到我床边,放下就走了,没说一句话。
从那以后,婆婆变了。不再要求必须准时准点吃饭,饭菜也不那么挑剔了。夜里也不要求人陪睡,说自己买了个收音机,听听戏曲就能睡着。
她开始主动帮我做家务。早上我出门上班,她会把我的鞋子摆好。晚上我回家,她会端上一杯温水。
我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后来才知道,公公在世时,事事都依着她。公公走后,她心里空落落的,只能用这些苛刻的要求,来证明自己还被人在乎。
现在的日子过得和睦多了。我每天依旧会做可口的饭菜,只是不再强求时间。婆婆偶尔也会唠叨几句,却再也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
人老了,就像个孩子。有时候的不讲理,不过是想得到更多的关注和爱。以前我只看到她的挑剔,却没看到她背后的孤独。
日子一天天过,屋檐下的烟火气,慢慢抚平了所有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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