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屋檐下,两座孤岛?
五十五岁,六十二岁。结婚几十年,两人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从同床共枕到各居一室。这日子,像杯忘了续茶叶的水,一天天淡下去,淡得没了味儿。
我成了晚起的鸟,他已是早飞的燕。等我揉着眼睛出房门,人家早就吃饱喝足,遛弯遛得不见影了。午饭?他回来,我就炒俩小菜对付;他不回来,我一碗清汤面也乐得自在。嘿,有时候一整天,我们俩在这百十平的房子里,愣是碰不上一面,你说奇不奇?
晚饭桌也静悄悄。他那头,新闻联播说得热火朝天;我这头,只想安安静静扒口饭。空气里除了电视声,就是筷子碰碗的声响。到了晚上,两张床,两部手机,两个亮闪闪的屏幕。他刷他的短视频,哈哈直乐;我看我的头条新闻,默默感叹。“至亲至疏夫妻”,这话老祖宗真没讲错。困了,手机一扔,背对背,一天就这么画上了句号。
唯一能把我们俩拉到同一个“频道”的,大概只有远方的孩子了。视频电话一响,嘿,立马凑到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句,问长问短,这才有点儿家的热乎气儿。电话一挂,热度就像退潮,唰地一下又散了,各自回到各自的岛屿上去。
这日子吧,你说不好?它风平浪静,不吵不闹,省心。可你说好?心里头又总觉得空了一块,像件洗旧了的衣裳,颜色还在,但那股子鲜亮和贴身的暖意,不知道啥时候就没了。咱这把年纪的老伙计们,你们家里的“老战友”,是不是也处成了这种“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是就剩下搭伙吃饭、相伴养老了,还是能把这座“孤岛”重新连成一片温暖的大陆?
其实啊,想想也挺有意思。两个人,风风雨雨几十年都过来了,却在最该从容享受的时候,活成了两条平行线。我们打败了时间,却没打败沉默;扛住了风雨,却疏忽了微风。婚姻这场马拉松,跑过半程后,或许真正的挑战不再是体力,而是如何重新找到并肩看风景的节奏。
改变不一定非要惊天动地。明天早饭,要不要试着比他早起十分钟?或者晚上关灯后,别急着刷手机,聊聊今天小区里那棵开怪花的树?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懒惰和习惯才是。 总得有人先伸出橄榄枝,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对方的杯子,说声:“嘿,老伴儿,今天天气不错。”
日子还长,孤岛也能架起桥。关键看咱们自己,是想继续当默契的室友,还是再做回无话不谈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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