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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月
编辑|夏天
950年冬,邺都(今河北大名)的军营里炸开了锅。
刚从前线回来的郭威捏着那份盖着皇帝玉玺的密诏,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诏书上明晃晃写着要诛杀他和麾下将校,旁边的亲兵们伸长脖子瞅着,空气里都是汗味和铁锈味混合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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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这个30年前还在潞州街头跟人打架的孤儿,此刻正站在五代乱世最关键的转折点上。
从孤儿到将军,被乱世推着走的命运
郭威这辈子就没顺当过,《旧五代史》里说他"少孤,依潞州人常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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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唐末刚乱完,藩镇跟走马灯似的换,潞州节度使李继韬算是个狠角色,偏就看上郭威"负气用刚,好斗多力"这股愣劲,收他当亲兵。
这工作风险比收益大,白天练刀枪,晚上还得防着兵变,郭威愣是靠"略通文墨"的小聪明在军营里活了下来。
923年李继韬叛唐被砍头,郭威按理说该跟着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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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机灵,抱着马槊在刑场边站了三天,愣是让后唐庄宗李存勖觉得这小子"勇而有谋",收编到禁军里。
接下来十几年,他跟过石敬瑭,伺候过李嗣源,就像个职场新人换工作,总找不到合适的老板。
直到40岁那年遇到刘知远,才算熬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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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灭后晋那会儿,中原乱成一锅粥,郭威摸着胡子跟刘知远说,"现在老百姓就盼个做主的,您不趁这时候起兵,等别人占了先机可就晚了。
"这话算是说到刘知远心坎里,后汉开国,郭威直接从普通将领蹦成了枢密使,手握兵权。
君臣反目,那份要人命的密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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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死后,18岁的汉隐帝刘承祐上台,郭威成了顾命大臣,这时候朝堂上的气氛就不对了。
苏逢吉、杨邠这帮武将跟商量好似的,整天在皇帝面前咋咋呼呼。
有回议事,汉隐帝刚想说话,杨邠直接把他怼回去,"您老不用开口,有我们在。"换谁当皇帝都得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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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史弘肇,喝醉了酒就拍桌子,"安定国家在长枪大剑,用什么文官?"郭威虽然也是武将出身,但他见过民间疾苦,知道光靠打打杀杀不行,可手里的兵还得靠这帮人带,只能忍着。
950年冬天,汉隐帝终于忍不住了,先把杨邠、史弘肇砍了头,跟着就下密诏要郭威的命。
那会儿郭威正在邺都防备契丹,拿到诏书时,他把将校们叫到帐里,把诏书往桌上一摔,"朝廷要杀我,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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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诏书上连你们的名字都有,我这条命换不了这么多兄弟。
"本来想硬扛着,可底下人哭着喊着要反,枢密使魏仁浦在旁边劝,"将军难道要坐以待毙?"郭威一咬牙,把诏书改了几个字,说成要杀尽将士家属,这下全军都红了眼。
从邺都到开封,五代最成功的"被逼"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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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带着兵往开封打,一路喊的都是"清君侧"。
他知道乱世里当兵的图啥,每到一处就打开府库犒劳将士,甚至放话"进了京城任你们掠取十天"。
这招虽然缺德,但管用,本来该抵抗的守军,不少人直接开城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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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到开封城外,汉隐帝带着几十个人想跑,半道被自己的亲兵郭允明误杀了。
城破那天,郭威站在皇宫门口,看着抢东西的士兵,心里估计也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戏码就有意思了,郭威先让太后临朝,又说要立刘氏宗室当皇帝,自己跑到澶州"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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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军队走到澶州,将士们突然把黄旗披他身上这套后来赵匡胤在陈桥驿玩的把戏,郭威才是原创。
951年正月,郭威登基改国号为周,成了后周太祖。
这出"被逼无奈"的戏码演得挺到位,但五代哪个皇帝不是靠枪杆子上位?只不过郭威比别人多了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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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武夫开始搞改革,五代难得的明白人
郭威当皇帝没几年,可办的事比前面好几个皇帝加起来都实在。
刑法上,他把"凌迟"这种酷刑废了,说"民有过犯,量情处置",《大周刑统》里写的都是"不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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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治上,莱州刺史叶仁鲁贪了1.5万匹绢,直接砍头,连县令陈守愚贪了点蚕盐都没放过,经济上更绝。
把那些被豪强占了的"营田户"改成国家编户,让农民自己种地,一下子吸引了十几万流民。
如此看来,这哪是武夫皇帝,分明是个懂民生的实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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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佩服的是他传位给柴荣,郭威自己的儿子早被汉隐帝杀了,他愣是没把皇位给侄子,而是传给了养子柴荣。
要知道五代那会儿,父子相残都算平常事,郭威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
后来柴荣成了"五代第一明君",南征北战打下好基础,全靠郭威开了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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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赵匡胤的"帝王课"
郭威这辈子最牛的,是给后来的赵匡胤当了回老师。
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简直就是郭威澶州黄袍加身的翻版,同样是"契丹入侵"的借口,同样是将士"逼迫",连拥立的话术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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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匡胤学聪明了,他记得郭威当年纵兵抢掠坏了名声,所以陈桥兵变后严令"不得惊犯宫阙"。
更重要的是,赵匡胤看透了武人专政的祸害,搞"杯酒释兵权",重文抑武,这其实都是从郭威的经历里吸取的教训。
说到底,郭威就是五代乱世里的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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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兵变上台,却知道不能光靠刀枪治国,他是武夫出身,却比文官还懂民生疾苦。
后周虽然只传了两代,但要没有郭威打下的底子,哪有后来宋朝的稳定?这人一辈子都在被乱世推着走,可关键时候总能做出最清醒的选择,这大概就是他能从孤儿当上开国皇帝的秘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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