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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问陈抟老祖大宋能保多少年?陈抟说原有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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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赵匡胤问陈抟老祖:大宋能保多少年?陈抟说:原有四百年,但因你那根哨棒打错了一人,折损了半壁江山

大宋开宝九年,秋。华山之巅,云海翻腾。

黑衣道人陈抟端坐于青石之上,双目微阖,指尖一枚白子悬而未落。他对面,龙袍加身的赵匡胤却全无帝王威仪,面带一丝焦灼,沉声问道:“仙长,朕以布衣提三尺剑,南征北战,方有今日之天下。敢问这赵氏江山,可得几代安稳?”

陈抟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仿佛映着万古星河。他手中白子轻轻落下,棋盘上顿时金戈铁马,杀气弥漫。

“陛下之天下,非剑取,乃天授。”他缓缓开口,声音飘渺如烟,“国祚本有四百载,江山锦绣,文风鼎盛。”

赵匡胤闻言,龙颜大悦,刚欲开口。

陈抟却话锋一转,叹息道:“只可惜……陛下当年一根哨棒,打错了一人,生生折去了半壁江山,二百年气运。”

赵匡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着腰间玉带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01

景祐元年,汴梁。

暮春的雨,细密如愁,将皇城司前那对石狮子冲刷得愈发狰狞。史馆修撰司马炽撑着一柄油纸伞,匆匆走入“宸翰阁”的深处。此阁乃皇家秘档所在,寻常官吏,非奉旨不得入内。司马炽因奉诏考校前朝实录,才得了这份出入的便宜。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与防蛀香料混合的独特气味,幽冷而肃穆。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一排排紫檀木书架,走向存放“太祖武皇帝实录”的区域。今日的任务,是核对太祖早年征战的一处地名。

正当他俯身从最底层的樟木箱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牛皮卷宗时,指尖却触到了一丝异样。箱底的夹层里,竟藏着一个独立的黑漆木匣,无锁,仅以一道赤金丝线缠绕,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封条,四个墨色小字,笔力遒劲,宛如龙蛇——“帝阅,焚之”。

司马炽的心猛地一跳。这字迹,他认得,是太宗皇帝赵光义的亲笔。何等秘辛,需由太宗亲自封存,并嘱后续帝王阅后即焚?

好奇心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喉咙。他环顾四周,高大的书架如沉默的巨人,落针可闻。雨打在窗棂上的声音,此刻听来,竟如同催促的鼓点。他知道,这是弥天大祸。窥探皇家隐秘,轻则流放,重则抄家灭族。

可他素来痴迷于故纸堆中的真相,对历史的敬畏,此刻竟压过了对皇权的恐惧。他颤抖着手指,轻轻揭开了那张已然发脆的封条。封条之下,赤金丝线一触即断,化作一捧金色的粉末。

木匣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诏书或密信,只有一页薄薄的素白宣纸。纸上仅录了一段对话,寥寥数十字,字迹与封条上的如出一辙。

“上问:国祚几何?抟曰:本有四百,一棒折半。”

司马炽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读懂了。“上”,指的是太祖。“抟”,是那位传说中的睡仙陈抟老祖。这……这是太祖与陈抟在华山论道的秘闻!

“一棒折半”,这四个字如四道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大宋江山,会因太祖的一棒而失掉半壁?这是何等荒谬又惊悚的谶言!

他正要将纸张拿起细看,身后却陡然响起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司马修撰,你在看什么?”

司马炽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缓缓转过身,只见史馆总校勘、大学士晏殊正站在三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如鹰隼,死死盯在他手中的黑漆木匣上。

02

“晏公。”司马炽喉头干涩,勉强挤出两个字,躬身行礼。他下意识地将木匣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却显得欲盖弥彰。

晏殊的目光并未移动分毫,只是淡淡道:“宸翰阁重地,一草一木皆系皇家体面。司马修撰年纪轻轻,便能入此地修史,是官家的恩典,也当知晓此地的规矩。”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千钧之力,压得司马炽几乎喘不过气。

“下官……下官只是在查找太祖实录时,无意中发现此匣,一时好奇……”司马炽的辩解苍白无力。他知道,在晏殊这样的老臣面前,任何巧言令色都是徒劳。

“好奇心,能成就一个史官,也能葬送一个史官。”晏殊缓缓走上前,没有去看木匣,反而从司马炽身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卷书,轻轻拂去上面的微尘,“你以为,这宸翰阁中,为何有些卷宗被层层封锁,而有些则随意摆放?”

司马炽不敢答话,只能垂首聆听。

“因为文字有轻重。有些文字,记的是风花雪月,可供天下人传唱;有些文字,记的是江山社稷,一字之差,便可能引来血雨腥风。”晏殊将书卷放回原处,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司马炽身上,“你手中的东西,便是后者。”

司马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完了。

然而,晏殊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将木匣收好,随我来。”说罢,晏殊转身便走,竟没有丝毫要追究的意思。

司马炽愣在原地,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晏殊的背影即将消失在书架的阴影里,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捧着木匣,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回廊,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殿门前。殿门上悬挂着“垂拱殿”的匾额。这是官家日常理政之所。

司马炽的心跳得更快了。晏殊带他来见官家?

殿内,当朝天子宋仁宗赵祯正临窗而立,看着窗外的雨景。他身形清瘦,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晏卿,他就是司马炽?”仁宗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陛下,正是。”晏殊躬身道。

司马炽不敢抬头,连忙跪下行礼:“罪臣司马炽,叩见陛下。”

“罪臣?”仁宗轻笑一声,“你何罪之有?”

“臣……臣私窥禁中秘档,罪该万死。”

“那秘档,是朕让你看到的。”仁宗一句话,让司马炽和晏殊同时一惊。晏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而司马炽则彻底懵了。

仁宗踱步到司马炽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朕看过你的文章,也听晏卿说过,你治史严谨,不畏权贵,一心只求‘信’与‘真’。朕今日,便有一桩关乎大宋国运的‘真’,要你去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那木匣中的谶言,朕早已看过。朕想知道,太祖皇帝当年,到底用那根哨棒,打错了谁?那个人,如今又在何方?此事,干系重大,不能经由皇城司或枢密院。朕能信的,只有一个不属于任何党派,只忠于史实的你。”

仁宗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朕给你一道密旨,准你查阅天下所有郡县的档案,调用驿站快马。但你要记住,此事,只有你我、晏卿三人知晓。若有第四人知道,朕保不住你。”

司马炽手捧着那份轻飘飘的密旨,却感到重如泰山。他明白,自己接下的,是一道催命符。

“去吧,”仁宗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从太祖龙兴之地,陈桥驿,开始查。”

03

离开皇宫,司马炽只觉恍如隔世。汴梁城的繁华喧嚣,此刻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诡谲的阴影。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史馆,交接了手头的事务,只说奉旨外出采风,核校舆图。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他便换上一身寻常士子的青布襕衫,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骑马出城,直奔东北方向的陈桥驿。

陈桥驿,这个名字对大宋而言,意义非凡。当年,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正是在此地“黄袍加身”,开启了三百年的赵氏江山。此地,亦是那道谶言的起点。

抵达陈桥驿时,已是黄昏。驿站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只是墙壁因风雨侵蚀而斑驳,透着一股浓重的历史沧感。司马炽以校史官的身份住下,驿丞不敢怠慢,将他奉为上宾。

夜里,司马炽借着昏黄的油灯,开始翻阅驿站数十年来积存的簿册。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所有关于“显德七年(公元960年)春”的记录,都干净得过分。除了记载周世宗驾崩,七岁的恭帝即位,以及赵匡胤奉命北上抵御辽军的官方说辞外,再无任何私人记录或杂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早已将那个时代所有可能存在的“杂音”都抹除得一干二净。

司马炽一连在驿站盘桓了三日,将所有故纸堆翻了个遍,甚至寻访了附近村镇里上了年纪的老人,结果依旧一无所获。没有人记得,在那个决定天下命运的清晨,除了士兵们的山呼万岁,还发生过什么。

他陷入了困境。线索,在起点就断了。

这天夜里,司马炽心烦意乱,独自在驿站后院的井边纳凉。一名负责洒扫的驿卒老兵见他愁眉不展,便凑了过来。老兵一条腿微跛,据说是早年当兵时留下的旧伤。

“先生是京里来的贵人吧?为何事这般烦忧?”老兵递过来一个酒囊。

司马炽接过,喝了一口辛辣的浊酒,苦笑道:“老丈,我来此地,是想找寻一些关于陈桥兵变的旧闻,却一无所获。”

老兵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先生,您找的地方不对。那种大事,谁敢写在纸上?写了,就是催命符。”

司马炽心中一动,连忙追问:“老丈此话怎讲?莫非您知道些什么?”

“我哪知道什么国家大事。”老兵摆摆手,眼神却有些飘忽,“我只记得,我还是个娃娃兵的时候,跟着大军出征。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将军们就在驿站里吵吵嚷嚷。后来,一件黄袍就披在了赵点检身上。大家伙都跪下了,山呼万岁。”

这些都是史书上有的,司马炽有些失望。

“不过……”老兵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我还记得一件事。就在大家跪拜的时候,有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胡人小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不懂规矩,直愣愣地冲着赵点"检……哦不,是冲着太祖爷的马头跑过去。太祖爷那时急着整军回京,被那小子挡了路,心里烦躁,随手就用马鞭上的哨棒,将那小子拨到了一边。”

司马炽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哨棒!胡人小子!找到了!

他一把抓住老兵的手臂,急切地问:“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是什么样的胡人?”

老兵被他吓了一跳,挣脱开来,连连后退:“我……我哪知道!当时乱糟糟的,谁会去管一个胡人娃娃的死活。我只远远瞥了一眼,那小子穿的皮袄子,不像是契丹人,倒像是更北边来的……反正是个野人。”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我还记得,那小子被哨棒打倒在地,没哭也没闹,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太祖爷的背影。那眼神……乖乖,不像个孩子,倒像头饿狼。后来,就被他的同伴扶走了。”

说完,老兵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连摇着头,跛着脚匆匆离开了。

司马炽独自站在井边,夜风吹过,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个眼神如狼的胡人小子。

他知道,自己的调查,终于有了方向。但也意味着,他将踏入一片更加危险的未知领域。

04

从陈桥驿回来,司马炽一头扎进了枢密院的“四方馆”。这里是专门存放与四边番邦往来文书和军情谍报的地方,比史馆的防卫还要森严数倍。若非有仁宗的密旨,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不像是契丹人,倒像是更北边来的野人。”老兵的话,成了他唯一的线索。

大宋的北方,除了心腹大患辽国(契丹),再往北,便是广袤的白山黑水,那里散居着数十个被称为“生女直”的部落。在当时的中原人看来,这些人茹毛饮血,与野兽无异,根本不值一提。相关的记载,自然也是凤毛麟角。

司马炽在一堆关于契丹的厚重卷宗里,大海捞针般地寻找着关于女直人的蛛丝马迹。他查阅了显德七年前后,所有关于北方边境的军报、商队往来记录,甚至是驿站的驿传登记。

三天三夜,他几乎不眠不休,双眼布满了血丝。终于,在一份毫不起眼的、来自边境榷场(官方贸易市场)的防火残卷中,他发现了一段简短的记述。

“显德六年冬,女直完颜部遣其族子十数人,随贡使入周,欲习中原文字、礼仪,时年长者不过十岁。次年春,周乱,一行人仓皇北归。”

完颜部!女直!时间吻合!

司马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被太祖哨棒打中的孩子,就在这群“族子”之中!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这群人具体是在哪一天、哪个时辰离开的汴梁?他们回程的路线,是否经过了陈桥驿?最关键的,那个孩子的名字是什么?

这些细节,这份残卷上并未记载。

就在司马炽准备继续深入追查时,一个阴影笼罩了他的书案。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当朝宰相,吕夷简。

吕夷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脸上挂着一丝莫测的微笑。“司马修撰,真是勤勉。本相还以为,史馆的差事清闲,没想到竟要在此处熬夜苦读。”

司马炽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行礼:“下官参见相爷。下官只是……奉命核查一些前朝舆图资料。”他将那份关于女直人的残卷不动声色地压在了臂下。

吕夷简的目光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道:“舆图?我怎么听说,司马修撰近日对太祖皇帝早年的行军路线,格外感兴趣?还去了陈桥驿怀古?”

一句话,让司马炽如坠冰窟。他的一切行踪,竟然都在这位宰相的监视之下!

“相爷明鉴,”司马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下官治史,讲求实地考据,方能求真。”



“求真?”吕夷简的笑容变冷了,“司马修撰,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过聪明,未必是好事。有些‘真’,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放出来的,可能是吞噬一切的妖魔。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警告。

司马炽的后背渗出了冷汗,但他想起了仁宗的嘱托,想起了那句“一棒折半”的谶言。他挺直了脊梁,直视着吕夷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下官只知,史官的责任,是记录真相,而非隐藏真相。至于这真相会引来什么,自有后人评说,非下官所能臆断。”

吕夷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身,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年轻人,好胆魄。希望你的脖子,能和你的胆魄一样硬。”

望着吕夷简离去的背影,司马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自己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求知者,变成了一枚棋子,卷入了朝堂之上最顶层的博弈。而他的对手,是当今大宋权势最盛的男人。

但他没有退路。他从一堆废弃的军报中,又找到了一份破损的北疆急递铺(军事驿站)的调马记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显德七年正月……女直使团一行,于卯时出北门,遇兵变折返,后改道东行……途经陈桥……”

字迹到这里,被水渍晕开,模糊不清。但在那模糊的墨迹之下,司马炽依稀辨认出两个字。

“阿骨……”

是人名吗?阿骨什么?最后一个字,被彻底毁掉了。

司马炽将这张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他知道,离真相最近的地方,也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他必须找到一个活着的见证者,一个亲眼目睹了当年那一幕的人。

05

司马炽知道,能够见证“陈桥兵变”那一幕,又活到今天的人,已是凤毛麟角。而能够近距离看到太祖与那个女直少年冲突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些人,必然是太祖当年的亲兵护卫。

通过查阅早已封存的殿前司旧档,司马炽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目标。

此人名叫石保,曾是太祖赵匡胤的“御前带刀”,贴身护卫之一。兵变之后,石保屡立战功,本该封侯拜将,却在太祖登基后不久,突然自请削去官职,遁入空门,法号“了尘”,从此不知所踪。

一个前途无量的禁军将领,为何会在主君登基的鼎盛时期,选择出家?这背后,必有隐情。

司马炽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动用了密旨赋予他的权限,终于从大理寺的陈年旧案中,查到了一丝线索。了尘和尚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嵩山少林。但他并未在少林挂单,而是去了嵩山深处一座名为“悬丝寺”的破败小庙。

悬丝寺,地处险要,山路崎岖,寻常香客根本无法抵达。

司马炽没有犹豫。他向晏殊告假,以“寻访古碑”为名,再次悄然离京。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吕夷简的网,已经撒开。

他不敢走官道,一路专挑偏僻小径,风餐露宿,数次甩脱身后的尾巴,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了嵩山脚下。

按照山下樵夫的指引,司马炽攀上了一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山道。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悬垂的藤萝。他数次险些失足,全凭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志力支撑着。

当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地站在悬丝寺那破败的山门前时,已是第三天的傍晚。

一个枯瘦的老僧正在扫地,落叶与夕阳的余晖一同在他脚下盘旋。他仿佛没有看到司马炽的到来,依旧专注地挥动着手中的扫帚。

“晚辈司马炽,求见‘了尘’禅师。”司马炽躬身行礼,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老僧的扫帚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他上下打量了司马炽一番,开口道:“这里没有了尘,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和尚。施主,你找错地方了。”

“晚辈没有找错。”司马炽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那是一枚小小的铁质将令,上面刻着一个“赵”字,是当年殿前司亲卫的信物。这是他从旧档中拓印下来的图样,请京中巧匠仿制的。

老僧看到那枚将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握着扫帚的手,青筋暴起。

良久,他长叹一声:“痴儿,痴儿。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就是福报。你何苦非要把它挖出来呢?”

“为了大宋,为了天下。”司马炽答道。

老僧沉默了。夕阳的最后一抹光,从他苍老的脸颊上掠过,仿佛带走了他仅剩的一点生气。

“你随我来。”他扔掉扫帚,转身向寺内一座紧锁的石塔走去。“你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已知晓大概。但当年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要沉重。老衲可以告诉你,但在此之前,你需回答老衲一个问题。”

他指着石塔前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碑,上面刻着半句偈语:“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后半句,你可能接上?”老僧问道。

司马炽一怔,这本是神秀大师的禅诗,后半句是“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但他看着老僧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禅宗另一位大能的典故。

他躬身一拜,沉声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老僧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奇异的光彩。他定定地看了司马炽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解脱。

“好一个‘本来无一物’……罢了,罢了。这桩压了老衲一辈子的心债,今日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颤抖着插入石塔那沉重的铁门锁孔中。

“嘎吱——”

尘封了数十年的石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缓缓打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你要的真相,就在里面。”老僧的声音,在司马炽耳边飘忽响起,“但是年轻人,你要记住,有些真相,比一个王朝的兴衰,还要沉重。”

司马炽心头狂跳,他知道,自己即将触碰到那个最核心的秘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石塔之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的石台上,安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司马炽走上前,轻轻打开盒盖。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文书或信物,而是一幅精心装裱的肖像画。画中是一个少年,眉眼桀骜,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盛年时的太祖赵匡胤。

司马炽正感困惑,只听门外的了尘和尚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太祖爷……他一生光明磊落,唯独这件事,是他晚年最大的心病。他时常拿出这幅自己年轻时的画像,对着它发呆,嘴里念叨着……若当年那一棒,没有打下去,该有多好……”

老僧的声音顿了顿,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司马大人,你可知,那女直小儿,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在倒地之后,对他身边的同伴,用生硬的汉话,说了什么吗?”

司马炽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了尘和尚的声音颤抖着,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句改变了历史的话:“他指着太祖爷的背影,说……‘今日之辱,他日,我必以你赵氏子孙之血,洗于靖康门下!’而那个孩子的名字,那个太祖爷下令,史书上永世不得记载的名字,叫作……”

06

“……完颜,阿骨打。”

当这五个字从了尘和尚口中吐出时,司马炽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金星乱冒,险些站立不稳。他扶着石台,才勉强没有倒下。

完颜阿骨打!

这个名字,对于此刻的大宋朝堂或许还很陌生,但对于司马炽这个日夜钻研北方地理与部族历史的史官而言,却如雷贯耳。此人正是近年来统一了女直诸部,创立“大金”,并屡次击败大辽的那个枭雄!

原来,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原来,那句谶言的源头,竟有如此清晰的因果!

“靖康……”司马炽喃喃自语,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但他能从了尘和尚的语气中,感受到那背后隐藏的血海深仇。

“那孩子……那孩子当年并非无故冲撞。”了尘和尚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回忆,“他是想献上一块他族中视为祥瑞的白玉。那是他们部族对中原天子的最高敬意。可当时兵荒马乱,太祖爷心系京城安危,根本没有理会,只当他是个冲撞仪仗的野孩子……那一棒,打碎的,不止是那孩子的尊严,还有他手中那块即将献上的白玉。”

了尘和尚颤巍巍地从怀中,又取出一个用黄布包裹得层层叠叠的小包。他打开黄布,里面是一块碎裂的玉,玉质温润,虽已破碎,仍能看出原本的不凡。其中最大的一片上,还沾染着一丝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这是老衲当年偷偷捡回来的。太祖爷后来得知此事,追悔莫及,曾数次派人秘密北上,想要寻找那个孩子,予以补偿。但女直之地,茫茫如海,再也寻不到了。直到十年前,北方的商人带来消息,说一个叫完颜阿骨打的人统一了女直,老衲才知道……一切都晚了。”

司马炽手捧着那块碎玉,冰冷的触感仿佛穿透了皮肤,直抵心脏。他终于明白了太祖为何要封存这个秘密,也明白了了尘为何要出家。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失,这是一个帝王一生无法弥补的悔恨,是一段被强行掩盖,却终将反噬自身的国运因果。

“司马大人,”了尘和尚深深一拜,“老衲该说的,都说了。这桩心事一了,老衲也该去了。此物,便交给你。如何处置,全凭圣上与你的决断。只求……莫要再让无辜的百姓,为帝王的过错,流血漂橹。”

说罢,他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寺庙深处,背影萧索,宛如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

司马炽知道,这位老人,将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最后的宁静。

他对着老僧的背影,长长一揖。然后,他将碎玉和那幅太祖的画像小心翼翼地收好。刚一走出石塔,几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面容冷峻,正是吕夷简的亲信,皇城司副指挥使,张维。

“司马大人,宰相有请。”张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司马炽心中一沉,知道最直接的冲突,终究还是来了。他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说道:“烦请张指挥使稍待,待司马某,与禅师作别。”

他转身望向寺内,只见一群年轻的武僧手持棍棒,从各个角落走了出来,护在了尘老僧的禅房之外,怒视着张维等人。了尘和尚虽已出家,但当年的袍泽之情,并未断绝。这些武僧,皆是当年旧部的后人,受了尘所托,在此守护着这座寺庙,也守护着这个秘密。

张维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破庙里,竟还藏着这等力量。他带来的人手虽然精锐,但真要硬闯,未必能讨到好。

司马炽看准时机,对那群武僧朗声道:“诸位师父,司马某乃奉官家密旨行事。此番回京,亦是向官家复命。吕相爷或有误会,待我回京面陈之后,误会自解。还请诸位莫要冲动,以免为禅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番话,点明了自己背后是皇帝,又给了张维一个台阶下。

张维权衡利弊,最终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黑衣人们如潮水般退去。

司马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从嵩山到汴梁,这一路,必将是步步杀机。他必须在吕夷简的罗网彻底收紧之前,回到仁宗的面前。

07

归途,比来时艰险百倍。

司马炽没有走任何一条官道。他知道,所有的交通要隘,都已布下了吕夷简的眼线。他白天躲在深山密林,夜晚则依靠星辰辨别方向,沿着荒僻的河谷与山脊穿行。

他像一个真正的苦行僧,风餐露宿,与鸟兽为伍。怀中那块破碎的白玉和太祖的画像,被他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紧紧贴身存放。这不仅是关乎国运的证物,更是他此行的全部意义所在。

第五天夜里,当他跋涉到一处废弃的渡口,准备渡过黄河时,还是被追上了。

数支淬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射来,钉在他刚刚栖身的树干上,箭羽兀自颤动。司马炽惊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石之后。

月光下,十余名黑衣人呈扇形包围过来,手中钢刀闪着寒光。他们行动 бесшумно,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司马大人,束手就擒吧。宰相说了,只要你交出东西,可以给你留个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如同夜枭。

司马炽心知今日在劫难逃。他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靠着巨石,朗声笑道:“我只恨不能亲见陛下,将此间真相禀明。吕夷简一手遮天,名为维稳,实为欺君!他日国难当头,他便是千古罪人!”

他故意提高声音,只盼着这番话能被某个过路的夜行人听到,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将信息传递出去。

黑衣人不再废话,挥手下令:“杀!”

就在刀光即将及体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数道凌厉的剑光,从司马炽身后的芦苇荡中亮起,如同凭空出现的闪电,精准地刺穿了最前面几名黑衣人的咽喉。紧接着,一群身着灰衣的劲装汉子,手持长剑,从黑暗中杀出,与吕夷简的杀手战作一团。

司马炽惊愕地发现,为首的灰衣人,竟是宫中一名不起眼的老太监,姓黄,平日里只负责为仁宗研墨。

“司马大人,快走!官家料到吕相不会善罢甘休,早已命我等‘内卫’暗中接应!”黄太监一剑逼退一名敌人,急声喝道。

司马炽这才明白,仁宗也并非完全信任吕夷简,早已留了后手。他不再犹豫,在内卫的掩护下,冲向渡口边一艘早已备好的小船。

追杀与掩护,在寂静的黄河渡口激烈上演。兵器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闷哼,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黄太监的内卫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落入下风。

“大人快走!不必管我等!”黄太监一剑挡开致命一刀,胸前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用尽最后力气,将司马炽推上小船,并一脚踢断了缆绳。

“告诉陛下!老奴……尽忠了!”

小船顺流而下,迅速漂向河心。司马炽回头望去,只见黄太监与剩下的几名内卫,被黑衣人彻底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这些人的牺牲,都是为了他怀中的真相。他若不能活着回到汴梁,便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08

当司马炽形容枯槁、衣衫带血地出现在垂拱殿时,仁宗皇帝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看到司马炽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亲自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司马炽。

“爱卿,你……你回来了!”仁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臣……幸不辱命。”司马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那个油布包,呈了上去。

一名内侍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当那幅太祖的画像和那块破碎的白玉,呈现在仁宗面前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马炽将了尘和尚的话,以及自己的推断,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当“完颜阿骨打”和那句“靖康之辱”的血誓被说出时,仁宗的脸色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痛苦与震惊,“一棒折半……朕的江山,竟从立国之初,便埋下了如此祸根……”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久久不语。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司马炽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他知道,这个真相,对于任何一位赵氏子孙而言,都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许久,仁宗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没了先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天命如此,非人力所能挽回。但谶言只说折半,并未说尽数。”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司马炽,“太祖爷犯下的错,朕无法弥补。但朕可以做的,是为这半壁江山,为我大宋亿万子民,筑起一道能抵御未来的长城!”

他走到司马炽面前,将他扶起,一字一句道:“司马炽,你此番求真,九死一生,功在社稷。朕要重用你。朕要设立一个全新的机构,不归中书省,不归枢密院,只对朕一人负责。此机构,名为‘观星台’,明为观测天象,卜算国运,实为专司研究女直之人情、地理、兵甲、战法,为我大宋,储备应对未来之策!”

“朕命你为‘观星台’首任司天监,官拜三品,统领此事。朕会从国库之中,拨付专款,准你招揽天下奇人异士,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要能为我大宋所用,皆可纳入麾下!”

司马炽热泪盈眶,重重叩首:“臣,领旨!必为陛下,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一刻,他所有的委屈、艰险、恐惧,都烟消云散。他看到了一位帝王的担当,也看到了这个王朝,在既定的命运面前,发出的不屈的抗争。

“至于吕夷简……”仁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虽有欺君之罪,但其本心,或许也是为了朝局安稳。朕,会亲自与他谈。”

09

第二日早朝之后,吕夷简被仁宗独留于紫宸殿。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中间的御案上,只放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清茶。气氛,却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凝重。

“吕卿,看看这个。”仁宗将那块破碎的白玉,推到了吕夷简面前。

吕夷简只瞥了一眼,便垂下眼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陛下,此物从何而来?”他故作不知。

“从嵩山,悬丝寺。”仁宗的声音平静无波,“司马炽,活着回来了。”

吕夷简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茶水漾出,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恍若未觉。

“是臣,管教下属无方,让他们惊扰了陛下派出的钦差。”吕夷简放下茶杯,起身请罪,“臣有罪。”

“你不是有罪,你是想替朕,也替太祖爷,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葬起来。”仁宗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动机。

吕夷简沉默了。他知道,在皇帝面前,再多的辩解也无用。他索性不再隐瞒,抬起头,直视着仁宗,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与执拗。

“陛下,恕臣直言。此等亡国谶言,一旦公之于众,会引发何等恐慌?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北方的辽人,西边的夏人,都会趁虚而入。更可怕的是,它会消磨掉我大宋君臣百姓的意志!人人都会觉得,天命如此,何必抗争?届时,不等女真人打过来,我大宋,便已从内里腐朽、崩溃了!”

“所以,你就派人追杀司马炽,想要杀人灭口?”仁宗的语气陡然转厉。

“臣,是为了江山稳固!”吕夷简毫不退缩,“与其让一个虚无缥缈的谶言,毁掉眼前的太平盛世,不如让这个秘密,随着最后知情人的死去,一同消散。臣愿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哪怕被天下人唾骂为滥杀无辜的奸相,也在所不惜!”

他的话,掷地有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仁宗定定地看着他,良久,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化为一声长叹。

“吕卿,你错了。”仁宗缓缓摇头,“朕也曾想过,将此事压下。但司马炽有一句话说得对,史官的责任,是记录真相。而帝王的责任,是面对真相。”

“逃避,只会让未来的灾祸,来得更猛烈。朕要做的,不是去验证谶言的真伪,而是要倾尽所有,去为这个可能的未来,做好万全的准备。朕已经设立‘观星台’,命司马炽主理,专研女直。朕需要你,吕卿。”

仁宗站起身,走到吕夷简面前,目光诚恳。

“朕需要你,用你的权谋,你的手段,在朝堂之上,为‘观星台’扫清一切障碍。朕需要你,用你的名义,去推动那些看似毫无关联,实则至关重要的军备、屯田、边防改革。明面上,你是与司马炽对立的权臣,暗地里,你却是朕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这出戏,你可愿与朕一同演下去?”

吕夷简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位一向以仁厚著称的君主,第一次感受到了他温和外表下,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与魄力。

他明白了。皇帝不是要追究他的罪责,而是要将他的“恶”,化为守护江山的“善”。

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缓缓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臣……遵旨。”

10

三十年后,熙宁年间。

汴梁城外,观星台。

已是两鬓斑白的司马炽,身披鹤氅,站在高台之上,手持一具构造精密的铜制千里镜,遥望着北方的天空。他如今已是观星台的台主,深受两代帝王信重。只是,他的身份依旧是个谜,朝中百官只知他是个能卜算天象的方士,却不知他手中掌握的,是整个大宋最核心的北方情报网。

这三十年里,他主持的观星台,早已不是一个空壳子。数以百计的密探、学者、工匠汇聚于此。他们绘制出了最详尽的女直地图,翻译了所有能收集到的女直语言文字,仿制并改良了他们的兵器铠甲,甚至模拟出了他们的战术阵法。

在吕夷简的暗中配合下,大宋北方的防线,被悄无声G地加固了一遍又一遍。黄河沿岸的堤坝,被修得异常坚固,名义上是为防水患,实则是一道可以随时掘开,以水为兵的最后屏障。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一名年轻的属下,匆匆登上高台,将一份最新的密报递到司马炽手中。

“台主,北方传来消息。金国主完颜阿骨打,于上月病逝。其弟完颜晟继位,改元‘天会’。辽国天祚帝,已被金兵生擒,辽国,亡了。”

司马炽平静地听着,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观星台数年前的推演之中。女直这头猛虎,终于吞噬了契丹这头老狼,接下来,它的目光,必然会投向富庶的南方。

他放下千里镜,抬眼望去,北方的天际,隐隐有乌云汇聚,仿佛有金戈铁马之声,顺着凛冽的寒风,远远传来。

他想起三十年前,仁宗皇帝在病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朕不知,这半壁江山能否保住。但朕知道,因为有你们,我赵氏江山,便不会坐以待毙。尽人事,听天命。如此,朕便无愧于列祖列宗了。”

司马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而又苦涩的微笑。

他知道,陈抟老祖的谶言,或许终将应验。历史的车轮,无人能够阻挡。那场名为“靖康”的劫难,也许正在不远的未来,等待着这个王朝。

但是,因为那根打错人的哨棒,因为一位帝王的悔恨,因为一位史官的执着,因为一位权臣的隐忍,也因为无数仁人志士三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准备……

这半壁江山,或许会失去。

但剩下的那一半,必将带着所有的教训与不屈,在南方的烟雨中,获得新生。

这,便是他穷尽一生,所求的“真”,所争的“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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