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报师恩嫁他37岁孤僻儿子,婚后发现丈夫身份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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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月,老师这辈子……就求你这一件事。”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谭教授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病人。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亮得吓人,像燃烧着最后一点生命之火。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那儿子周牧,三十七岁了,还没成家。”谭教授的声音嘶哑,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我走了以后,他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窗外的梧桐叶子正一片片往下落,十一月的南京已经透出寒意。我看着这位曾经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老师,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鼻子一阵发酸。

“老师,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我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谭教授苦笑着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江月,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周牧他,他性子孤僻,不会和人打交道,这些年来一直是一个人……”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我连忙起身给他拍背。等他缓过气来,那双枯瘦的手又抓住了我:“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行吗?只是名义上的婚姻,给我儿子一个家……等我走了,你们要是过不下去,随时可以分开。”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十年前,我父亲工伤去世,母亲一病不起,是谭教授替我垫付了医药费,还帮我申请了助学金。如果没有他,我连大学都读不完。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婚姻……这是一辈子的事啊。

“老师,周牧他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他知道。”谭教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不同意,是我逼他的。那孩子……太固执了。”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脸。他个子很高,肩很宽,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爸,该吃饭了。”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谭教授松开了我的手,脸上挤出笑容:“牧牧来了。来,见见江月,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个最优秀的学生。”

男人走进来,光线落在他脸上。我这才看清他的长相——不算英俊,但五官端正,眉骨很高,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戴着一张面具。

“你好。”他朝我点点头,声音平淡无波。

“你好,周先生。”我站起身,有些局促。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熟练地打开,盛出一碗鸡汤。全程没有再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房间里的一件家具。

谭教授看看儿子,又看看我,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

那一刻,我的心软了。

“老师,我答应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愿意嫁给周牧。”

周牧盛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舀起一勺汤,吹凉了送到父亲嘴边,自始至终没有对我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谭教授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眼眶红了:“好孩子……好孩子……老师谢谢你……”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周牧走在我前面半步,步伐很快,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周先生。”我忍不住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父亲的话,你不必当真。”他说,“他病糊涂了。”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收回刚才的话。”他的语气很平静,“我会跟父亲解释,就说你反悔了。”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那你怎么办?谭老师他……”

“那是我的事。”他打断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三十七岁了,能照顾好自己。”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三天后,谭教授病情恶化,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每天下班都去医院,有时能碰到周牧,有时碰不到。他总是在忙,要么在接电话,要么在看文件,见到我也只是点点头,从不主动交谈。

护士站的张护士偷偷跟我说:“谭教授这个儿子啊,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可孝顺了。他爸住院这半年,他几乎天天来,夜里经常陪床,第二天一早又赶去上班。就是不爱说话,性子太闷了。”

我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里,周牧正坐在病床边,握着父亲的手,低声说着什么。他的侧脸在监护仪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谭教授的担忧——这样一个不会表达、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的男人,如果连唯一的亲人都走了,他该怎么面对以后漫长的岁月?

十二月七日,谭教授走了。

葬礼很简单,来的大多是学校的同事和学生。周牧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遗像前接受吊唁,腰板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葬礼结束后,他叫住了我。

“江月同志。”他这样称呼我,像在称呼一个陌生人,“关于我父亲的遗愿……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茶馆。包厢很安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周牧给我倒了杯茶,动作很稳,但茶水还是微微溅出来几滴。

“我父亲临终前,又提起了那件事。”他开门见山地说,“他说,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我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你怎么想?”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谁为了报恩牺牲自己。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但是我父亲一辈子教书育人,帮过无数学生,临终前只提出了这一个请求。作为儿子,我没办法拒绝。”

“所以你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我问。

“一部分是。”他很诚实,“另一部分……我父亲说得对,我一个人太久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却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孤独。

“我们可以先领证。”我说,“给彼此一个适应的过程。如果实在不合适,一年后再分开,也算对谭老师有个交代。”

周牧看着我,眼神复杂:“这对你不公平。你才二十八岁,应该有正常的恋爱、婚姻。”

“人生哪有那么多公平。”我苦笑,“如果没有谭老师,我可能连高中都读不完。这份恩情,我总得还。”

我们又沉默了。茶渐渐凉了。

“那……试试吧。”周牧最终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会尽量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家里的开支我来承担,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

他说得理智而克制,像在谈一桩生意。

但我听出了他的诚意。

“好。”我点点头。

一周后,我们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没有婚礼,没有宴席,甚至没有通知任何朋友。从民政局出来,周牧把一本存折递给我。

“这里面有十万块钱,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他说,“密码是我父亲生日。家里的开销从这里出,不够我再往里存。”

“我有工作,不需要……”

“拿着吧。”他坚持,“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接过存折,心里沉甸甸的。这本红色的册子,还有口袋里那本崭新的结婚证,都在提醒我——我结婚了,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周牧的房子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的顶楼,没有电梯。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得近乎简陋。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地板擦得发亮,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书籍。

“我住次卧,主卧给你。”他拎着我的行李箱,放进了朝南的那个房间,“卫生间热水器有点旧,要多放一会儿水才会热。厨房的抽油烟机不太灵光,炒菜时记得开窗。”

他像个房东一样交代着注意事项,语气客气而疏离。

“你平时……都做什么?”我试图找话题。

“上班,下班,偶尔跑步。”他说,“生活很单调,希望你不会觉得无聊。”

他把钥匙交给我,然后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前,他说:“对了,我一般六点起床,七点出门。晚上回来的时间不定,不用等我吃饭。”

门轻轻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有些恍惚。这就开始了?和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我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淡蓝色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大学毕业时和谭教授的合影。

我拿起相框,眼眶发热。谭教授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很开心。那时的他还没有生病,头发乌黑,精神矍铄。

“老师,我听您的话了。”我轻声说,“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周牧的。”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去学校上班。我在一所中学教语文,工作不算忙,但琐事很多。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想着和周牧的这场婚姻。

下班后,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菜,想试着做顿饭。回到家时,周牧还没回来。我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

七点半,门锁响了。

周牧推门进来,看见我在厨房,明显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我有些紧张,“饭马上就好。”

“你不用做这些。”他说,“我可以自己解决。”

“反正我也要吃。”我把炒好的菜端上桌,“洗手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周牧吃得很快,但很斯文,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夸了一句“味道不错”,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饭后,他主动洗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他举止得体,谈吐有度,完全不像谭教授说的“不会和人打交道”。但他的沉默和疏离,又确实让人难以接近。

“你做什么工作?”我忍不住问。

“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后勤。”他说,“主要是处理文件,安排物流。”

“很忙吗?”

“还好。”他擦干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我去看书了,你自便。”

他又回了房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礼貌而客气。他每月按时往存折里存钱,我负责买菜做饭。周末他会去超市采购日用品,把重的东西都自己拎着。

我们很少交谈,更谈不上了解。我只知道他三十六岁,未婚,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生活规律得像钟表。其他的一切,都是空白。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我加班改试卷,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周牧的房间门关着,灯亮着,应该在。我简单吃了点东西,洗了澡,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周牧?”我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我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

推开门,我看见周牧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着,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周牧!”我冲过去扶他。

他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唇在颤抖:“药……抽屉……”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有几个药瓶。我手忙脚乱地一个个看,终于找到一个治心脏病的。

“几颗?”我问。

“两……颗……”他的声音很虚弱。

我倒了水,喂他吃下药,然后扶他到床上躺下。他的手冰凉得吓人,一直在发抖。

“要叫救护车吗?”我问。

“不用……老毛病了……”他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好。”

我不敢离开,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我看着这个男人,第一次意识到,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

他的脆弱,都藏在了那副平静的面具后面。

半小时后,他的脸色好转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谢谢你。”他睁开眼,声音还是很轻。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病的?”我问。

“很多年了。”他不愿多说,“平时控制得很好,今天可能是太累了。”

“谭老师知道吗?”

“不知道。”他说,“不想让他担心。”

我们又沉默了。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月。”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嫁给我,你后悔吗?”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他继续说,“我们可以悄悄把婚离了,不会有人知道。你还年轻,不该被我拖累。”

“我不后悔。”我说,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既然答应了谭老师,我就会做到。至少……做到我该做的。”

周牧看着我,眼神很深。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你和你老师一样,都是死心眼。”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话。虽然大多时候还是我在说,他在听,但至少,那道横在我们之间的冰墙,裂开了一条缝。

我告诉他我父亲去世后家里的艰难,母亲治病欠下的债,谭教授如何帮我渡过难关。他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轮到他时,他却说得很少。只说小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是父亲一手把他带大。父亲忙于工作,他大多时间是一个人。大学读了一半,因为一些原因辍学了,之后换过很多工作,最后在这家贸易公司稳定下来。

“什么原因辍学?”我问。

他沉默了,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家里出了点事。”最终,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语气里的回避太过明显,让我心里的疑问又深了一层。

春节快到了,学校放假前,我们年级组聚餐。同事们都知道我结婚了,起哄要我带家属。

我回家跟周牧提了这件事,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想了想,竟然答应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他问。

“周五晚上,学校附近的江南春。”我说,“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说你加班……”

“我去。”他打断我,“几点?”

周五晚上,周牧准时到了饭店。他换下了平时穿的夹克,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大衣,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不少。

同事们热情地招呼他,问他在哪里工作,怎么追到我的。周牧回答得很得体,说在贸易公司做后勤,和我经人介绍认识。他说话时语气平稳,面带微笑,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但我注意到,他的笑容很标准,像训练过一样,笑意从不达眼底。而且,每当有人问得稍微深入一点,比如“贸易公司具体做什么业务”、“后勤都管哪些事”,他就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周先生酒量不错啊。”教数学的李老师给他敬酒。

“还好。”周牧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几轮下来,他已经喝了不少,但脸色丝毫不变,眼神依然清明。反倒是敬酒的人,有几个已经开始东倒西歪。

聚餐结束时,周牧去结账。收银员说已经有人结过了,他回过头,看向我。

“说好我请的。”他说。

“李老师抢着结了,说庆祝我新婚。”我解释道。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们并肩走着。冬夜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

“今天……谢谢你能来。”我说。

“应该的。”他说,“以后这种场合,提前告诉我,我会配合。”

配合。这个词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我们的婚姻,难道只是一场需要彼此配合的演出吗?

“周牧。”我停下脚步,“我们可以不只是配合,可以试着……像真正的夫妻那样相处。”

他转过身,路灯的光线从他的头顶洒下来,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江月,你是个好女人。”他的声音很轻,“但我不适合你。我这个人……有很多问题。你值得更好的人。”

“你怎么知道什么适合我?”我有些生气,“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我吗?我了解你吗?至少,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个了解的机会。”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许久,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那就……试试吧。”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他下班后会偶尔在客厅坐一会儿,看我批改作业。周末我们会一起去超市,他会问我喜欢吃什么。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不再那么疏离。

春节我们是一起过的。年夜饭是我做的,他打下手。吃饭时,我们开了瓶红酒,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当零点的钟声响起时,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新年快乐。”我对他说。

“新年快乐。”他举杯,顿了顿,又说,“江月,这一年,辛苦你了。”

他的语气很真诚,让我鼻子一酸。

“不辛苦。”我说,“其实……你比我想象中要好相处。”

他笑了,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眼角有了细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你也是。”他说。

春节后,发生了一件意外。

那天是周六,我们去新街口买东西。过马路时,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闯红灯,眼看就要撞上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小女孩。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周牧已经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抱住小女孩,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电动车。电动车擦着他的后背飞驰而过,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周围一片惊呼。我冲过去,看见周牧已经站了起来,怀里的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但毫发无伤。

“你没事吧?”我上下打量他。

“没事。”他把小女孩交给急忙跑过来的家长,拍了拍身上的灰。

但我看见,他的右手手背擦破了一大块皮,正在渗血。

“你流血了!”我抓过他的手。

“小伤。”他想抽回手,但我紧紧抓着。

女孩的父母千恩万谢,要赔医药费,周牧拒绝了。他说只是擦伤,回家处理一下就好。

回到家,我拿出医药箱给他消毒包扎。伤口比我想象的深,需要清理沙粒。

“忍着点。”我说。

酒精棉球擦上去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给他包扎。

“你反应真快。”我说,“练过?”

“以前在公司参加过消防培训。”他说,“学过一些急救知识。”

可那不仅仅是急救知识。他冲出去的速度,保护小女孩的动作,翻滚卸力的技巧,都太专业了。

但我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他不说,我就不问。

包扎好后,他突然说:“江月,下个月我可能要出差几天。”

“去哪里?”

“公司安排,去一趟广州。”他说,“大概三四天。”

“什么时候走?”

“下周二。”他顿了顿,“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晚上记得锁好门。”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笑道,“你放心去吧。”

周二早上,我起床时,他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字条:“粥在锅里,趁热吃。我周五回来。”

字迹刚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那几天,我照常上班下班。但家里少了一个人,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晚上我一个人吃饭,看电视,备课,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四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周牧先生的家属吗?”一个女声问。

“我是他妻子,怎么了?”

“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周牧先生受伤了,正在我们这里治疗。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受伤?严重吗?他不是在广州出差吗?”

“他刚被送过来,具体情况您来了再说吧。”护士报了病房号。

我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一路上,我心乱如麻。他不是在广州吗?怎么会在南京的医院?伤得重不重?

赶到医院,找到病房。推开门,我看见周牧躺在病床上,右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几处擦伤,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你怎么样?”我跑到床边。

“没事,骨折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怎么来了?”

“医院给我打的电话。”我看着他,“你不是在广州吗?怎么会受伤?怎么回来的?”

他沉默了几秒,说:“提前回来了,路上出了点小车祸。”

“小车祸?”我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这还叫小车祸?”

“真的不严重。”他试图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处,皱了皱眉。

我按住他:“别乱动。医生怎么说?”

“轻微骨折,养几周就好。”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看着他,心里的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出差提前回来?车祸?可医院打电话时,明明说他“刚被送过来”。从广州回来,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加上从机场或车站到医院的时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今天下午。”他说。

“从广州飞回来要两小时,加上从机场到医院,至少要三小时。”我看着墙上的钟,“现在才晚上七点,也就是说你最晚四点就落地了。可你早上还跟我说在广州开会。”

周牧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一刻,我确定他在撒谎。

我的丈夫,对我隐瞒了太多事情。

周牧在家养伤的那两周,我请了假照顾他。他显得很不好意思,总是说“我自己可以”、“你忙你的”。但我坚持留下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他说只是轻微骨折,但医生的嘱咐是要静养。我每天给他熬骨头汤,帮他换药,陪他去复查。

我们的关系在这期间亲近了不少。他不再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会在客厅看书,或者看我备课。有时我们也会聊聊天,虽然大多时候还是我在说。

我渐渐发现,周牧其实很博学。无论我提到文学、历史,还是时事,他都能接上话,而且见解独到。有一次我批改到一篇学生写的关于中东局势的作文,随口抱怨资料难找,他立刻说出了几个关键事件的时间节点和影响,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怎么懂这么多?”我惊讶地问。

“平时爱看新闻。”他轻描淡写地说。

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一个贸易公司的后勤人员,需要对国际局势有这么深入的了解吗?

他的伤好得很快,两周后拆了石膏,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避免用力。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你之前说,大学读了一半辍学,是读的什么专业?”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临床医学。”

我愣住了:“你想当医生?”

“曾经想。”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但后来发现不适合。”

“因为家里出事?”我试探着问。

他点点头,不愿多说。

回到家,他忽然说:“江月,下周我要去上班了。这段时间,谢谢你。”

“你的手还没好全,可以再休息几天。”

“公司有事,必须去处理。”他说。

那之后,他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有时甚至彻夜不归,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带着一身疲惫。问他,他就说“加班”、“应酬”。

四月初的一天夜里,我起床上厕所,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安全”、“交接”、“他们起疑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在和谁打电话?说的又是什么?

第二天吃早饭时,我装作不经意地问:“昨晚那么晚还在打电话,公司的事?”

他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嗯,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很麻烦吗?”

“还好,能解决。”他放下碗,“我吃好了,先去上班。”

他走得很匆忙,连领带都没系好。

那天我上课一直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听到的话。“安全”、“交接”、“他们起疑了”——这不像是在说公司业务,倒像是在说……某种任务?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周牧只是个普通公司职员,能有什么任务?

但那些疑点,一个个浮现在眼前:他过人的身手,博学到不合理的知识储备,神秘的“出差”,深夜的电话,还有那次离奇的“车祸”……

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周牧所说的那家贸易公司。公司在河西的一栋写字楼里,规模看起来不小。我走到前台,说找周牧。

“周牧?”前台小姐翻了翻登记表,“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可能,他就在这里上班,做后勤的。”

“女士,我们公司后勤部所有员工我都认识,真的没有叫周牧的。”前台很肯定地说。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写字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周牧不在这个公司上班?那他每天早出晚归,是去了哪里?他所谓的“工作”,又是什么?

晚上周牧回来时,我坐在客厅等他。

“今天我去你公司了。”我开门见山地说。

他的动作僵住了,缓缓转过身:“你去我公司做什么?”

“前台说,没有你这个人。”我盯着他的眼睛,“周牧,你到底在哪里工作?你每天出去,是去做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换工作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现在在一家咨询公司。”

“哪家咨询公司?”我追问。

“刚成立的小公司,说了你也不知道。”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江月,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没有做违法的事,也没有对不起你。”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结婚快半年了,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的工作,甚至不知道你每天在忙什么。周牧,我是你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许久,他叹了口气:“给我一点时间。等事情结束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什么事情?”我问。

“一些……必须处理的事情。”他说得很含糊,“等处理完了,我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到那时,如果你还愿意了解我,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他的语气很真诚,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哀求。我的心软了。

“好。”我说,“我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疑问。周牧到底是什么人?他隐藏的身份是什么?他在处理什么事情?这些事情危险吗?

我想起谭教授临终前的眼神,那种深深的担忧和无奈。他是不是知道儿子的秘密?他让我嫁给周牧,是不是不仅仅是为了给儿子一个家,还有别的用意?

接下来的日子,周牧似乎更忙了。有时一连几天不回家,只发条短信报平安。他的手机总是随身携带,哪怕是洗澡,也会带进浴室。

我开始留意他的物品。他的书房我一直没进去过,那是他明确表示的“私人空间”。但有一次他匆忙出门,忘了锁书房门。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推开了那扇门。

书房很简洁,一个书桌,一个书架,一张椅子。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历史、政治、军事类,还有不少外文原版书。书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什么都没有。

我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很旧了,是讲情报史的。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赠周牧同志——1998年于北京。”

同志?这个称呼……

我又抽出几本,发现扉页都有类似的题字,落款都是“赵建国”、“李卫国”这样的名字,时间从九十年代到近几年都有。

这些书,这些题字,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公司职员该有的。

我的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抽屉锁着。我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开门声——周牧回来了。

我慌忙把书放回书架,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刚走到客厅,周牧就进来了。

“今天这么早?”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回来拿份文件。”他说,目光扫过书房紧闭的门,又落在我脸上,“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可能有点累。”我说。

他点点头,走进书房,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他说,“不用等我。”

“去哪里?”

“公司总部。”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晚饭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他走得十分匆忙,甚至没来得及换鞋。我站在窗前,目送着他快步下楼,上了一辆早已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那天深夜,将近十二点他才回来。我听见门锁转动的轻响,从房间里走出去,看到他站在玄关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吧?”我走上前,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他换下鞋,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我先睡了。”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时,他已经晨跑回来,正在厨房准备早餐。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仿佛昨晚的异常从未发生过。但我敏锐地注意到,从那天起,他的手机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哪怕是洗澡,也会带进浴室。

我开始隐隐地担忧,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但每当我旁敲侧击地试探,他都只是用“没事,工作上的小问题”来搪塞我。

又过了两周,冬至那天,学校提前放假,我下午就回了家。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看到我进门,他立刻站起身来,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你就是江月同志吧?”

“您是?”我下意识地保持警惕。

“我是你谭老师的老朋友。”他主动伸出手,“来看看周牧。”

周牧端着茶从厨房走出来,向我介绍道:“江月,这位是赵叔,我父亲以前的同事。”

我点了点头,和那个自称“赵叔”的男人握了握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掌心布满了厚厚的硬茧。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文职人员该有的手。

我们坐下寒暄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那个男人询问我的工作情况,和周牧的相处是否融洽。我一一作答,却始终觉得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在对我进行一场无声的审查。

半小时后,他起身告辞。周牧送他到门口,两人在门外用极低的声音交谈了几句,我一个字也没听清。等他走后,周牧返回客厅,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送走了一位普通的长辈。

“你父亲的同事?”我忍不住问道。

“嗯,他们以前在一个单位,关系很好。”周牧解释道,“听说我父亲过世了,他正好来南京出差,就顺道过来看看我。”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状似无意地追问。

“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负责档案管理的吧。”他说,“很多年没怎么联系了。”

档案管理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是怎么回事?还有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的行政干部。但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这个疑问藏在了心底。

冬至的晚上,周牧破天荒地提议出去吃饭。我们去了夫子庙附近一家古色古香的饭店,点了几个地道的南京菜,还温了一小壶黄酒。

“结婚快半年了。”他举起酒杯,目光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柔和,“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包容和照顾。”

“说这些就太见外了。”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我们现在是夫妻。”

“名义上的。”他纠正道。

“那也是夫妻。”我固执地坚持。

周牧闻言,竟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是我见过他最真诚的一次:“江月,你是个好女人。”

“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我开了句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他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我知道,这段婚姻对你很不公平,你本该有更光明的未来。但你为了我父亲的遗愿,甘愿被卷进这桩荒唐事里。我很感激你。”

“谭老师对我有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说。

“但婚姻不应该建立在报恩之上。”他凝视着我,“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那个真正让你心动的人,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你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我愣住了,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周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深邃。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他难得地主动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虽然依旧很模糊,但至少不再是密不透风。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当一名外科医生,后来因为一些变故,阴差阳错地走上了另一条路。他说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也经历过很多事。

“你后悔过吗?”我问他,“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沉思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后悔。所有的经历,都塑造了今天的我。虽然因此错过了很多东西,但也得到了一些无法替代的东西。”

“错过了什么?”

“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生活。”他自嘲地笑了笑,“比如自由地恋爱,组建一个平凡的家庭,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这些对大多数人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对我而言,曾经都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我的心猛地一紧:“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已经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是吗?”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问,还有某种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那天晚上,我们从饭店走回家。路上,天空飘起了细密的冷雨,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他却没有撑伞,只是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六岁的成熟男人,反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南京的冬天,还是这么湿冷。”他轻声说。

“你以前,是不是去过很干燥的地方?”我试探着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继续沉默地走着。我也没有再追问,就这样陪着他,在寂静的冬雨里,走了很长一段路。

回到家,他忽然开口:“江月,明天我可能要出差一趟。”

“去哪里?”

“公司安排,去一趟兰州。”他说,“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这么突然?”

“嗯,临时通知的。”他说,“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走了。只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我送他到门口,他回头对我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那一周,他几乎与我断了联系。我给他发信息,他总是隔很久才简单地回复两个字:“在忙。”或者“收到。”我心中愈发不安,却又无计可施。

一周后的深夜,他回来了。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响,立刻从书房跑出去,看见他疲惫地靠在门框上,脸色憔悴得吓人,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你没事吧?”我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没事,就是有点累。”他换了鞋,将行李箱随手放在墙角。

“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马上去给你下碗面。”我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江月。”他忽然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看见他站在客厅的阴影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给他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他吃得很慢,一言不发。吃完后,便说累了,回房休息了。我看着他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和无力。

这个男人,到底在背负着什么?他那些所谓的“出差”,到底是在做什么?而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真的了解他吗?

新年很快就到了。大年初二,我们一起去墓园给谭教授扫墓。在谭教授的墓碑前,周牧放下了一束洁白的菊花,他跪在地上,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低声说:“爸,我过得很好。江月她,也对我很好。您在那边,可以放心了。”

我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孤单而挺拔的背影,忽然很想知道,他口中的“过得很好”,究竟是真话,还是仅仅为了安慰逝者的谎言。

从墓园回来的路上,他突然问我:“江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向他。

“就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你发现,我的过去,我的身份,都和你所认为的天差地别,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也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在乎,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周牧凝视着我,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他迅速转过头去,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正月十五元宵节,我们难得地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汤圆,一边看着电视里热闹的元宵晚会。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阳台,关上了推拉门。隔着玻璃,我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快速地翕动,语气听起来非常急切:“什么时候的事?……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他回到客厅,站在我的面前,张了张嘴,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我站起身,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无奈,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江月,有些事情,我想,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明天下午,会有人来家里找你。”他说,“等他来了,你就会明白一切。”

“什么人?”

“一个能告诉你全部真相的人。”他凝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对不起,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欺骗你。但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

我彻底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走上前,轻轻地握住我冰凉的手:“明天,你就会知道所有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如果你无法接受,想要结束这段婚姻,我……完全理解。”

那个晚上,我再次失眠了。我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细节。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他那身手不凡的急救术,他那些神秘的电话,他那几次诡异的“出差”,还有那个气场强大的“赵叔”,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我的丈夫周牧,他的身份,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明天,我就能知道真相了。可是,我真的做好准备,去面对那个未知的真相了吗?

第二天下午两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着的,正是上次来过的那个“赵叔”。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神情比上次更加严肃,眼神也更加锐利。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伸手打开了房门。

“江月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他沉声说道。

“赵叔,请进。”我侧过身,将他让了进来。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证件夹,打开后,郑重地递到我的面前。

我迟疑地接了过来,低头看去,只一眼,我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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