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河南信阳的农村,打小就被灌进耳朵里一句话:学习考大学,是唯一的出路。
我太懂那种滋味了。天不亮就爬起来背书,煤油灯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深夜里趴在课桌前刷题,眼皮打架也不敢合眼。窗外的田野里,庄稼在四季里枯荣,而我们的世界里,只有试卷上的红勾和红叉。这条路,我走得跌跌撞撞,每一步都带着咬牙的坚持,最后勉强从那片麦田里,走到了城市的校园。
原以为走出了农村,就走出了那份窒息的焦虑。直到在红星新闻上看到小川的故事,心一下子揪紧了,那些压在心底的高考前的惶恐,又翻涌了上来。
小川是南阳的一个15岁男孩,读八年级。他不是那种爱学习的孩子,一节英语课上,没能默写出单词。和其他6名同学一起,他被老师罚站了。老师或许只是想提醒家长多加监督,随手把罚站的照片发到了家长群里。
没人知道,那张照片,成了压垮这个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川骑着自行车路过熟悉的校门。校门口的保安大爷像往常一样站在那里,校园里传来早自习的读书声。可他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地拐进了对面的小区。
他抽着烟,一步一步走上天台。风从耳边吹过,不远处就是他每天都要去的学校。他又续了两支烟,烟雾缭绕里,这个15岁的孩子,心里到底翻涌着多少煎熬?是怕下次默写还是不会,是怕老师失望的眼神,还是怕父母看到照片后,那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指责?
没人知道答案。我们只知道,他做了此生最沉重的决定——从18楼纵身跃下。
万幸的是,他掉在了绿化带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ICU里整整昏迷了13天。这13天里,他的父母该是怎样的撕心裂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祈祷着孩子能睁开眼睛。
好不容易,小川醒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哭,会喊疼,会抱怨命运的不公。可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爸,我以后还要上学不?”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个孩子,哪怕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关头,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上学。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高考前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问自己:考不上怎么办?考不上,就对不起父母的辛苦,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对不起全村人的期待。那种焦虑,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紧紧裹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时候的我,和小川一样,都以为眼前的这条路,是唯一的路。走不通,就只能走向绝路。
可现在的我,终于明白,路有千万条,从来没有什么唯一的出路。
我知道了,考大学不是人生的终点,只是人生的一个驿站。考不上,还可以复读,还可以去学一门手艺,还可以去闯荡社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肯努力,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
你看俞敏洪,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高考三次,才考上北大。后来创办新东方,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和挫折,可他从来没有放弃。你看刘强东,同样来自农村,白手起家,一步步把京东做到了今天的规模。他们的成功,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比别人厉害,而是因为他们肯拼,肯闯,肯在绝境中寻找希望。
小川的故事,让我们心疼,也让我们警醒。我们总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我们忘了,孩子的健康快乐,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总说,学习是唯一的出路。可我们忘了,人生的路,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条。
没有绝路,永远有希望。
对于那些还在求学路上苦苦挣扎的孩子,我想对你说:别害怕,考不好没关系。你可以哭,可以累,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但请你一定不要放弃自己,不要走那条绝路。
对于那些为人父母的人,我想对你说:多给孩子一点理解,多给孩子一点包容。不要把自己的期待,全部压在孩子身上。他们不是我们实现梦想的工具,他们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人生。
对于那些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我想对你说:教育是一场温柔的坚持。多给孩子一点鼓励,多给孩子一点耐心。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许就能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
生在河南,我们或许注定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但请相信,努力不会白费。哪怕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千千万万条路在等着我们。
只要我们不放弃,只要我们肯拼搏,就一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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