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虎的融资故事，仿佛六种人生

@刘旌 @郭允骁

本周两天，智谱AI和MiniMax，相继登陆港交所。延宕三年的中国大模型融资故事，走到了一个新的分水岭。

一个是“全球大模型第一股”，一个是“全球化AGI第一股”。需要差别到如此细微的表述，也足可见这个故事的速度和拥挤。这两天各种融资故事PR稿，已经相当饱和，「elsewhere」就不再严丝合缝地回溯整个故事了。

我们提供一个视角是：很多人说，投资是一个人的认知变现，但其实也更是价值观和个人喜好的变现。如果我们回看中国大模型六小虎的融资故事，除了少许偶然，六家公司的创始人和他们对应的投资人，形成了一种惊人的耦合感。

比如智谱AI。唐杰和张鹏的标签是：学院派、宏大意志。从时间上来说，智谱成立于2019年，是最早的一家。不过它最初做的是自然语言处理及知识图谱的mapping。所以中科创星早年投资时，大概也很难意料到后来的故事。

所以这里发生过一个尴尬插曲是：尽管中科创星超配地投了4000万元，但之后的轮次就退出了部分。

智谱的早期投资人还有：达晨财智、君联资本和启明创投等——都有一种“根正苗红”的气质。这其中，君联资本代管了社保基金中关村自主创新基金；而即便是更被视为“美元基金”审美的启明，也是本土化做的更激进的一家，它还代管了北京市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后者也参与了智谱的融资。

MiniMax则是另一故事。从币种上来说，它整体是更美元基金支持起来的——不管是云启、明势、高瓴，还是米哈游、绿洲等等。之所以后来很多人会反复将MiniMax和Kimi做比较，就是因为它们的这一点相似性。在阿里最豪赌中国大模型投资时，它们两家之间的融资战也最针尖对麦芒。

但事实上，MiniMax和Kimi的一个重要差别在于：前者要更早两年多成立。所以对众多VC来说，投入他俩的可能性是不可同日而语的。除此之外，就是闫俊杰和杨植麟两人的气质之别：多位两家的投资人曾对我们说，这个区别简化来说就是，你更相信一个“企业家”，还是一个Young talent——尽管他们的年龄差也不过三、四岁。

前者阵营里有高瓴李良、云启陈昱、明势黄明明和夏令、经纬王华东、绿洲张津剑等。后者阵营里有Monolith曹曦、真格戴雨森、高榕韩锐、蓝驰朱天宇等等。当然也有两家都押注的红杉郑庆生。不过红杉在这个问题上不一定能说明什么：除了01和百川，其他四家他们都投了。

在2024年4月的一个播客上，曹曦与杨植麟的一个对谈也能说明些问题。杨植麟说，月之暗面（Moonshot）这个名字有两个典故，一个是平克弗洛伊德的专辑，一个就是库布里克的这个电影（这也是Monolith的名字由来），所以第一次和曹曦见面就觉得很有渊源。曹曦则说，他第一次听到Moonshot这个名字，就觉得这“exactly就是VC要投的东西”。

还有一个细节。2024年6月，在一场媒体圆桌上，当Kimi和MiniMax的投资人坐在一起时，一个小巧合是：在场的Kimi的投资人都不会编程；而MiniMax的投资人都会。

当然这只是一个细节，不必然意味着什么。

在很多人看来，Kimi是一个更典型的美元VC故事。这个故事的发生和加速，部分和王慧文的光年之外有关。在王慧文遇到身体突发状况后，很多VC只能转向只有小几亿美金估值的Kimi。所以某种程度上，杨植麟承接的是王慧文的故事，后来王慧文个人也坚决支持了Kimi。

01和百川也各有特点。李开复是在2023年农历新年后不久，就喊出要做中国大模型。但这个故事更像是创新工场的一个超级项目，直接调用了工场多年来在AI领域积累的人才库和技术网络。2024年年中，零一万物宣布拿到“某国际战投”、“东南亚财团”的投资。但之后这个故事似乎就没有了下文：而后一年半，是否有新的融资进展，我们还未可知。

而百川最初融资时，王小川凭借他的朋友圈，就募集了5000万美元启动资金，而后仿佛越过了财务投资人阶段：A1轮3亿美元集齐了腾讯、阿里、小米等科技巨头；2024年7月又完成总计50亿元的A轮，北京、上海、深圳三地背景的国资也都参与进来。但此后也没有更新的融资消息。

据「elsewhere」了解，财务基金里，愉悦资本刘二海、心资本韩彦、红点中国等参与了百川的投资。了解VC行业的人应该大概都能理解：这些名字与名字之间的代际和精神连接。

六家里，阶跃的情况较为特殊。上海国投是他们最重要的支持方，财务投资的参与比较有限，B轮时有五源资本和启明创投。

六小虎中，也有一些基金多线押注。比如顺为，几乎投了每一家。合伙人程天曾对我们坦承，在早期很难看清楚——无论是事情还是人。但在多数机构里，即便同时投了多家，也往往由风格不同的合伙人牵头。

比如在红杉，Kimi和MiniMax是郑庆生牵头，而智谱是由现任投资合伙人的郭山汕主导，他更擅长成长期投资。同时投资了Kimi和MiniMax的IDG也有类似分工。

当然了，以上难免有一些事后的归因。具体到投资决策上，也有一些可能事实出入。但大体上，逻辑就是这么个逻辑。

投资最迷人的当然是“投中”，但更迷人的是投中了你认为应该投中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六小虎的融资故事，对参与了他们的投资人来说，也算各得其所了。

对于这个观察，我们或许可以更极致一些。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Kimi也上市了，它的现场敲钟图和智谱、MiniMax的，画风会不会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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