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元年正月,北京城的年味还没散干净,皇宫里就出了档子不大不小的事——抓着个小偷。这小偷叫王大臣,后来被冯保改名叫章龙,本是浙东一个小吏家的家丁,偷了主人二十两银子畏罪潜逃,混进京城想找条活路。谁能想到,就这么个连温饱都没解决的小毛贼,居然被张居正硬生生包装成了“刺杀新皇的死士”,更狠的是,还逼着他指认幕后主使是刚被罢官的前首辅高拱。这波操作是不是够阴?一个子虚乌有的案子,差点就让六十岁的高拱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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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懂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得先说说张居正是怎么把高拱赶下台的。隆庆六年六月,隆庆皇帝刚驾崩,十岁的万历刚继位,朝堂上就出了大变故。一道圣旨传到内阁,直接把首辅高拱革职回乡,这位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帝师,听完圣旨当场“面色如死灰,汗陡下如雨,伏不能起”,身边的大臣都看傻了——这说倒就倒,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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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信,这道圣旨的由头,居然是一句话的篡改。有人跟小皇帝告状,说高拱曾说“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这话传到宫里,被人改成了“十岁孩子,如何做人主?” 就这一字之差,性质直接变了——前者是老臣对幼主的担忧,后者就是大逆不道的谋逆之言!而干这事儿的,正是张居正和大太监冯保。这俩人早就结成了同盟,冯保掌管司礼监,控制着奏章传递,他添油加醋地跟万历哭诉,说高拱看不起小皇帝,还想扶持藩王上位,十岁的小皇帝能不怕吗?当场就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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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会问,张居正和高拱不是好哥们吗?年轻时两人是“香火盟”“生死交”,一起对抗严嵩父子,志同道合得很。高拱器重张居正的才华,张居正也敬重高拱的正直,怎么就反目成仇了?还不是权力闹的!政坛上哪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随着地位越来越高,张居正不甘心永远当高拱的副手,开始暗中拉拢人心,甚至煽动言官弹劾高拱;高拱也不傻,很快就发现了张居正受贿的猫腻,俩人的裂痕越来越大,从战友变成了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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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高拱赶下台还不算完,张居正心里跟明镜似的:高拱才六十岁,在明朝,像翟銮、夏言这些大臣,哪个不是起起伏伏好几次?高拱门生遍布朝野,威望还在,人脉还在,只要活着就有可能东山再起。到时候,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和冯保。所以,必须斩草除根!可明目张胆杀人不行,太容易引火烧身,就在这时候,那个叫王大臣的小贼,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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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臣混进皇宫,大概率是想偷点东西,结果在皇帝身边晃悠时被抓了。这本来就是件普通的盗窃案,交给东厂审审,最多判个斩刑就完了。可张居正一听说这事儿,立马嗅到了机会。尤其是听说王大臣说自己来自戚继光军营时,他先是咯噔一下——戚继光是手握重兵的大将,这小子乱说话可就麻烦了。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除掉高拱的天赐良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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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派人给冯保递话:“戚继光手握南北军兵权,得禁止王大臣乱咬,不过这事儿正好能借题发挥除掉高拱!”冯保一听,眼睛都亮了。他跟高拱本来就是死对头,当年高拱在位时处处打压他,现在有机会报仇,哪能放过?两人一拍即合,一场栽赃陷害的大戏正式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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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先让人给王大臣送好吃好喝的,软的不行来硬的,威逼利诱道:“只要你承认是高拱派你来刺杀皇帝的,不仅免你死罪,还赏你一官半职!” 王大臣一开始都懵了——我连高拱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指认?可冯保的人有的是办法,一遍遍教他怎么说,还在他袖子里塞了把刀,说这就是行刺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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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第四天,张居正上疏了,字里行间全是阴阳怪气:“像王大臣这样的人,能轻易混入内宫,还身怀利刃,这绝不是偶然,背后肯定有主使!”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炸了锅。谁都知道,他说的“背后主使”就是高拱。可大家伙儿都不信啊!高拱虽然被罢官,但向来刚正不阿,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干出刺杀皇帝这种事?更何况他都已经回老家了,犯得着冒这个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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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官员主动要求参与审讯,大臣陆光祖更是直接给张居正写信,直言“高拱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可张居正和冯保压根不搭理,冯保甚至派东厂的人直接去高拱老家抓人,还要把他的家人抓来对质。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朝野上下,不管是大臣还是百姓,都在为高拱鸣不平,连狱中的王大臣都不想配合了——毕竟是瞎编的,心里发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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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锦衣卫都督朱希孝等人会审,王大臣终于扛不住了,在公堂上大声喊冤:“你们不是答应让我富贵吗?怎么还拷打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高拱!” 这一嗓子,直接把真相全抖了出来。在场的官员们心里都有数了,这就是一起赤裸裸的诬陷案!杨博、葛守礼这些德高望重的大臣纷纷上书力保高拱,舆论压力越来越大,张居正和冯保知道,这戏再演下去就要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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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以为他们的目的没达到吗?错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的把高拱定罪。毕竟是子虚乌有的事,朝中那么多人保高拱,就算是小皇帝,也不敢不顾众怒杀了前首辅。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断了高拱的前程。虽然最后高拱被证明是清白的,但“涉嫌刺杀皇帝”这个标签,已经牢牢贴在了他身上。你想想,皇帝怎么可能重新启用一个“可能想杀自己”的人?这一招是不是够狠?不费一兵一卒,就彻底断绝了高拱东山再起的可能,刀切眉毛不伤皮肉,精准又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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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冯保为了封口,给王大臣灌了生漆酒。这东西有多狠?喝了之后声带会被腐蚀,彻底变成哑巴。紧接着案子草草结案,王大臣被判斩刑,一个偷了二十两银子的小贼,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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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至死都对这事儿耿耿于怀,临终前写了《病榻遗言》四卷,把对张居正的不满全写了进去,还骂他“又做师婆又做鬼,吹笛捏眼打鼓弄琵琶”,说他两面三刀,既当正人君子又干阴险勾当。可再怎么骂,历史也没给他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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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居正呢?靠着这一系列操作,彻底巩固了自己的首辅地位,接下来的十年里,他大刀阔斧推行改革,造就了“万历中兴”。可讽刺的是,他教给万历的权谋手段,最后都用在了自己身上。张居正死后,万历皇帝如法炮制,抄了他的家,夺了他的谥号,下场比高拱还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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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张居正的权谋手段是真的高,用一个小毛贼就差点毁掉高拱的一生,这种精准狠辣的操作,不愧是权谋高手。但靠阴谋诡计得来的权力,终究守不住。高拱虽然没能复官,但其改革思想影响深远;张居正虽然死后被清算,可“一条鞭法”等措施却流传了下来。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没有永远的赢家,那些机关算尽的权谋博弈,最终都成了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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