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790年，也就是乾隆五十五年，北京城的菜市口那是相当热闹。
因为这天要杀人，杀的还不是一般人，是曾经富甲一方、把甘肃粮仓搞成自家后花园的大贪官——王亶望。
这案子闹得太大，“监粮冒赈”，说白了就是拿国家的救灾粮换了自个儿的真金白银。
乾隆爷气得手抖，朱笔一挥：满门抄斩。
刑场上那叫一个惨，刀起刀落，王亶望的正妻、儿子，甚至那个还在襁褓里吐泡泡的小孙子，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滚了一地。
血把土都浸透了。
可是，在这地狱般的场景里，出现了一幕极度违和的画面：王亶望家里那几十房娇滴滴的小妾，一个个站在边上瑟瑟发抖，却毫发无损。
刽子手的刀，绕过了她们的脖子。
你以为这是皇恩浩荡？
还是以为乾隆爷怜香惜玉？
别逗了。
在大清律例冰冷的逻辑里，她们能活下来，理由极其侮辱人——因为她们不算“人”。
没人会因为主人犯了死罪，就把家里的桌椅板凳也一并砍头的。
这才是古代真实的残酷。
咱们现在看电视剧，觉得纳妾好像挺风光，甚至觉得姨娘们能跟正室斗得有来有回。
实际上呢？
那就是扯淡。
你要是真穿越回去，绝对不是那个能把老爷迷得五迷三道的宠妃，大概率是那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随时准备被“核销”的库存商品。
咱们把时间往回倒一倒，看看这“商品”是怎么进库的。
那时候娶正妻，那是两个家族的战略合并，讲究的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锣鼓喧天，恨不得让全城都知道。
那叫“娶”。
而纳妾呢？
那叫“买”。
注意这个动词的区别。
这就是一笔不用开票的买卖。
通常是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顺着墙根儿溜到侧门。
正门？
想都别想。
侧门还得只开一条缝，刚好够人挤进去。
这扇门一关，你身后的那个“人”字，基本上就丢在门外头了。
从这一刻起，在法律意义上，你不再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自然人，而是老爷名下的一项“动产”。
这就不是在找老婆，是在搞资产并购，还是廉价的那种。
很多现代姑娘被宫斗剧洗脑了，以为只要长得漂亮、肚子争气，就能在后宅翻云覆雨，甚至把正妻挤兑下去。
这简直是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
真实的后宅，根本不存在势均力敌的宫斗，只有正妻对妾室的全方位、无死角的“降维打击”。
进门第一天，别想什么洞房花烛夜的浪漫。
第一件事是立规矩。
新来的妾得跪在地上给正妻敬茶。
这时候就看正妻心情了，她要是不喝，你就得一直举着。
茶水那是滚烫的，烫手你不敢松，膝盖跪烂了你不敢动。
喝了这杯茶，就等于你签字画押，承认了自己的奴籍。
吃饭的时候，画面更讽刺。
老爷和正妻坐着吃香喝辣，你得在边上站着，像个服务员一样布菜、端汤。
正妻那是主子，你是半个奴才，这中间的阶级壁垒，比紫禁城的城墙还厚实。
更绝望的是什么呢？
是法律赋予正妻的“合法伤害权”。
我特意去翻了翻《唐律疏议》还有后来的《大清律例》，里面的条款看得人脊背发凉。
法律规定：正妻要是把妾打死了，通常也就是流放一年，稍微花点钱还能赎罪，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但是，如果是妾室敢还手，别说打死，就是把正妻打伤了，不用审，直接斩首。
这就相当于法律给正妻发了一张“杀人执照”。
在这样不对等的暴力体系下，你怎么斗？
拿头去斗吗？
像《红楼梦》里王熙凤弄死尤二姐，那都是写实手法。
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暗示底下的奴才断水断粮，平时搞搞精神折磨，生病了再请个庸医开一剂虎狼药，一条人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死后连进祖坟的资格都没有，一卷草席裹着扔到乱葬岗，这才是大概率的结局。
在那个吃人的制度里，活着是为了受罪，死了是为了省地。
有人说，那我不争宠，我拼死拼活生个儿子，母凭子贵总行了吧？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纳妾的核心KPI确实是“买肚皮”，但这套制度的设计者，那是相当鸡贼，早就把你上升的通道给堵死了。
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抚养权就被强制剥夺了。
按照宗法制度，所有妾室生的孩子，法律上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妻，也就是“嫡母”。
孩子管正妻叫“母亲”，管你这个亲妈只能叫“姨娘”。
这不仅仅是个称呼问题，这是从伦理上切断了你们母子的血脉连接。
就像赵姨娘生了探春，探春却只认王夫人，对亲妈那是满眼的鄙视和嫌弃。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比肉体折磨更让人崩溃。
说白了，你就是一个纯粹的生物学容器，用完即弃。
在这个圈子里，小妾甚至是一种可以流通的“货币”。
这才是最让人心寒的地方。
但是，据宋代的史料笔记记载，这哥们儿在贬谪途中，因为没钱或者为了送人情，把身边的姬妾送人的送人、卖的卖。
甚至有个传闻，说他为了换朋友的一匹白马，竟然将怀孕的小妾拱手相送。
连怀着自己骨肉的人都能当成筹码交易，这哪里还有半点温情？
在这些权贵眼里，小妾和一匹马、一个古董花瓶没有本质区别，玩腻了就转手，旧了就换新的。
这操作，简直就是把人当期货在炒。
咱们再回到开头王亶望那个案子。
为什么那几十个小妾不用死？
因为在朝廷看来，把她们杀了是浪费国家财产。
老爷倒了，家产充公，这些小妾作为“活体资产”，会被官府没收。
然后呢？
就像处理旧家具一样进行二次分配。
运气“好”点的，被赏赐给有功的武将继续当妾，换个地方接着受罪，这叫资产重组；运气差的，直接发卖到教坊司当官妓，从家奴沦为官奴，彻底坠入风尘。
这就是所谓的“不连坐”。
这不过是把你从一个火坑拎出来，再扔进另一个冰窟窿，直到把你身上最后一点使用价值榨干。
所以啊，古代民间那句“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绝对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自我安慰，那是无数血泪换来的生存智慧。
给穷人当老婆，虽然要操持家务、下地干活，甚至还要忍受贫穷饥饿，但至少在法律和宗法上，你是“妻”，是家里的女主人。
死后能进祠堂受香火，孩子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娘。
你是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
历史从来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言情剧，尤其是对于古代女性而言，那是一部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怖片。
那些荧幕上穿金戴银的所谓幸福，不过是为了掩盖制度残酷而涂抹的胭脂。
当我们剥开这层虚假的滤镜，看到的只有无数个在侧门外瑟瑟发抖的灵魂。
她们不仅没有名字，甚至连在历史上留下一声叹息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如果真的有穿越，千万别做那个“霸道王爷爱上我”的春梦，因为在那扇朱红大门背后，等待你的很可能只是一卷早已备好的破草席。
被当作物件的一生，连死亡都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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