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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尘封的清代史料中,一份正红旗总兵马化豹呈给肃亲王豪格的战报,撕开了清军入川剿匪背后最惨烈的一面。这份满是血腥味的文书,不仅记录了荡平贼寇的军功,更暴露了一支“王师”被逼到绝境的狼狈与疯狂。
下面就以第一人称,来看看这份奏报以及奏报中提到的信息——正常情况下,这已经是比较含蓄且有节制的,也就是真实情况只会更严重!
我(马化豹,下同)奉命跟随王爷征讨四川、蜀地的反贼,入秋以来,大军在深山峡谷里辗转奔波,和张献忠残余势力以及地方顽匪打了几十场大小战役。现将近日战况和军中实情一一写在奏折里,恭请王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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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公元1647年)冬天,我的部队和肃亲王麾下镶黄旗护军统领噶布喇的部队相互配合,围剿盘踞在渠县山里的张献忠余党刘进忠。
这帮反贼仗着地势险要负隅顽抗,在山口设置滚木礌石,又挖了好几道壕沟,沟里插满竹签和铁蒺藜,气焰十分嚣张。我亲自带头冲锋,率领三百精锐士兵,夜里悄悄行军,攀着悬崖峭壁绕到贼寨后方。
等天刚蒙蒙亮,我下令放炮为号,先用火炮轰塌贼寨西北角的瞭望楼,贼兵顿时乱作一团。噶布喇统领趁机率领大军从正面猛攻,内外夹击之下,贼兵溃败而逃。
这一战,斩杀三千多贼兵,活捉二十多个头目,缴获三百多张弓弩、五十多杆火枪,还有一些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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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川蜀这片地方,被张献忠祸害得十室九空,田地荒芜,粮草运输格外艰难。大军进入四川之后,军粮屡次短缺。一开始还能杀骡子、战马充饥,后来骡马都吃光了,士兵们一个个面黄肌瘦。
近一个月来,天气酷寒,雨雪不断,道路泥泞难行,后方的运粮车队滞留在保宁,迟迟送不过来。军营里的士兵,好多人饿得走不动路,甚至有人直接饿死在营中。我看在眼里,心里像刀割一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月初十,我的部队追击逃窜的贼兵,在通江城外中了埋伏。虽然最后击溃了贼军,但我方也伤亡一百多人。战后清理战场,只见贼兵尸体遍地,其中不乏一些身材肥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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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军营已经断粮三天,士兵们饿得两眼发昏,竟然有人不顾军法,偷偷割贼兵的肉来吃。我刚发现的时候,气得火冒三丈,立刻斩了两个士兵示众。可转头看看周围,士兵们都用渴求的眼神盯着那些贼尸,我自己也饿得肚子咕咕叫,浑身发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有个副将跪着禀告我:“总兵大人,现在大军陷入绝境,前面有贼寇堵截,后面没有粮草接济。
要是再找不到吃的,恐怕三军都得葬送在这里。这帮贼寇作恶多端,屠杀百姓的罪行写都写不完,割他们的肉吃,也算是替百姓报仇雪恨了。”我听完这话,沉默了好久,眼泪掉下来打湿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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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手下的士兵,大多是辽东子弟,跟着我征战多年,有的父子同在军营,有的兄弟并肩作战。如果他们因为饥饿丧命,我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关东的父老乡亲?又想到肃亲王的重托,剿灭反贼的重任还扛在肩上。万般无奈之下,我竟然默许了这种做法。
从那以后,军营里就传开了“吃贼肉,抗贼寇”的说法。每次打完仗清理战场,就挑那些凶悍肥胖的贼尸,割下肉来煮着吃。士兵们吃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不忍心的神情,但为了活命,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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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看到这种场景,夜里都睡不着觉,披衣坐在营帐里,对着月亮唉声叹气。我大清的将士,本来是替天行道、扫荡反贼的正义之师,竟然落到这般田地,实在是上天为难我们,不是打仗的过错啊!
最近,后方的粮草终于运到了。我立刻下令禁止割贼尸吃肉,让炊事兵用粮草熬粥,救济士兵。可经此一事,军营里的士气变得有些低落。我已经告知全军,这次的艰难困苦,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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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荡平四川的反贼,班师回朝的时候,朝廷一定会有重赏。现在士兵们填饱了肚子,士气渐渐振作起来,正在磨利兵器、喂饱战马,等待王爷的命令,发誓要把四川的反贼全部剿灭,报答朝廷的大恩大德。
另外,我在战场上缴获了一枚张献忠的伪玉玺,虽然是鎏金镶玉的样式,但做工粗糙,这也是反贼越权称帝的罪证,现在封存在军营里,等以后一起上缴朝廷。
还活捉了一个贼军的谋士,名叫汪兆麟,这个人曾经给张献忠出谋划策,屠杀四川百姓,罪恶滔天,我已经严加看管,听候肃亲王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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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愚钝无能,愧居总兵一职,没能妥善筹划粮草,导致军营里出现食人这种丑事,罪该万死。但我报效朝廷的心意永远不变,愿意像犬马一样为王爷效力,跟随肃亲王平定天下,扫除反贼。
所有战况和军中实情,我不敢有丝毫隐瞒,恭敬地写下这份奏折,恳请肃亲王明察。
正红旗总兵官 马化豹
某年某月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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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份战报,至少可以看到当时清军入川背后的三重惨烈真相!
1. 川蜀大地的人间炼狱:战乱埋下的祸根
战报里反复提及“十室九空,田园荒芜”,这绝非夸张。张献忠入川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再加上清军剿匪的连年征战,让川蜀变成了一片废墟。
百姓要么死于贼寇刀下,要么流离失所,原本富庶的天府之国,连耕种的人都找不到,更别说供应大军粮草。
这就为后续的“食人惨剧”埋下了伏笔——不是清军残暴成性,而是战争把这片土地的生存资源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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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王师尊严的崩塌:从铁血劲旅到饿殍之师
马化豹的部队,一开始是军纪严明的精锐。夜袭贼寨时,士兵们能攀绝壁、攻险隘,展现出极强的战斗力。
可断粮的困境,硬生生把一支铁血劲旅逼到了绝境。从杀骡马充饥,到士兵饿死营中,再到有人私割贼尸肉果腹,马化豹的心态也从“怒斩士卒”变成“泪落沾襟”的默许。
这不是个人的堕落,而是战争机器碾压下的无奈:饿着肚子,别说剿匪,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所谓“吃贼肉,抗贼寇”的口号,不过是为了掩饰求生本能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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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军功簿上的血色污点:胜利背后的代价
这份战报表面看是一份军功奏疏:斩首三千、生擒贼首、缴获伪玉玺,桩桩件件都是能邀功的战绩。
可字里行间,全是士兵的血泪和尊严的破碎。马化豹在奏折里直言“罪该万死”,他愧疚的不是打了败仗,而是没能护住手下的士兵,让他们沦为了“食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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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恰恰戳破了古代战争最残酷的真相: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大捷”背后,可能藏着无数士兵的饥饿、绝望与挣扎。那些被记在功劳簿上的数字,每一个都沾着血腥味。
翻开这份战报,我们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军功,而是战争对人性的摧残。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标,所谓的正义与尊严,都在饥饿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这或许就是几百年前的那场战争,留给后人最沉重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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