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帝后王皇帝”的称号，看古蜀地区与中原文明的关系

什么是皇？什么是帝？什么是后？什么是王？嬴政统一天下，为什么要称“皇帝”？

皇、帝、后、王、皇帝，都是中国古代最高统治者的称号，由“皇”到“皇帝”，所折射的是中国古代政治从“神权”向“王权”过渡的全过程。

“皇”与“帝”

“皇”是后世对远古神话时代（神权时代）“统治者”的敬称，“大”而“美”之意。“帝”则是后世对王权萌芽时期的“统治者”的敬称，“天地万物主宰”之意。也就是说，“皇”与“帝”，都是后人追封的。至于当时各氏族部落如何称呼自己的领袖，无从可考。

“后”与“帝”

后来，大禹发起涂山之会，建起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以部落联盟为基础的王权政治体系，人间政权由此肇始。为解决其统治的合法性，大禹将自身塑造成神的代言人，意思是：神在天，万物主宰；我在地，是神的化身，管理人世。因此，夏朝的建立，又被视为“神权”与“王权”分离的开端。为加以区分，人间统治者称为“后”，“向四方发号施令”之意；“后”死称“帝”。各方国首领称“伯”。

“王”与“帝”

到了商朝，商王为避免“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直接剥夺了祭司阶层与天神沟通的专权，改由商王直接与神灵沟通——“受命于天”。表面看，这一做法有点儿像“政教合一”，但实际上它有效杜绝了祭司阶层借“神旨”之名干预王权。如果你不明白这一点，可以参考太平天国洪秀全与杨秀清的关系。在商朝“君权神授”的理论基础下，天神不再直接管理人世，而是以商王为人世的“全权代表”——即“天命者”。之所以称“王”，是因为商王“象征着天神在人间的军事与政治权力”。“王”死称“帝”。至于各方国首领的称号，则是“各师各教”，只要不僭越称“王”称“帝”就行。

始“皇帝”嬴政

天命惟德

周人灭商，干掉“天命者”，自然需要一套说辞。于是他们在“君权神授”的基础上，提出了“天命靡常，惟德是依”的观点，意思是：天神的“全权代表”是选派制，有德者居之，并非固定不变。纣王无道，所以上天改命周人，周王因此沿用了“王”的称号。

看到没有，三皇五帝时期，人世间由天神直接管理；夏朝，由化神管理；商朝，从上天派全权代表管理；周朝，从人间选拔管理者。也就是说，以西周立国为标志，“神权政治”就退出了“历史舞台”，尽管周人继续维持了对神灵祭祀的传统，但多是象征性的，在“以德配天”“敬天保民”思想的引导下，形式大于内容。

皇帝

后来，嬴政统一天下，自认功盖“三皇五帝”，故以“皇帝”为号。

古蜀杜宇帝、杜灵帝

杜宇敢称帝，说明古蜀政权并未加入中原联盟

由此，我们再回过头来看先秦古蜀地区的“杜宇-开明”时期，与之对应的是商朝中期至战国中期。这一期间，如果不考虑“礼崩乐坏”的春秋战国，中原政权的最高统治者只能以“王”为号，而杜宇、开明均以“帝”为号。如果他们是中原文明体系中的一员，毫无疑问是典型的僭越，势必招致商、周政权的征讨。然而，在所有先秦典籍中，春秋以前，并没有商或周征伐杜宇氏、开明氏的记载。

因此，仅从杜宇氏、开明氏称“帝”这一点就可判断：先秦古蜀地区并不在中原政权的统治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