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大闸蟹扔进了波特兰的河里？这只在桥底“散步”的美味，为什么吓坏了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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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文 | 苏澄宇

　　2025年11月17日，在俄勒冈州波特兰市南部的塞伍德桥（Sellwood Bridge）附近，一名市民在威拉米特河（Willamette River）的浅水区发现了一只螃蟹。

　　11月发现的大闸蟹 图源： portlandtribune

　　它正是“中华绒螯蟹”（ Eriocheir sinensis ），也就是大闸蟹，是不是有点流口水了。

　　但这只螃蟹并没有出现在蒸笼里，而是作为美国“最高通缉”的入侵物种，被徒手捕获并送进了实验室。

　　就在几个月前的2025年4月22日，商业渔民在几百公里外的哥伦比亚河口也捕获了一只雄性大闸蟹。

　　4月发现的大闸蟹 图源： columbiabasinbulletin

　　一年内两次确凿的活体记录，让俄勒冈州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ODFW）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生物安全警报。

　　对于我们眼中的美味，为何会让大洋彼岸如此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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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2日的那只螃蟹是在哥伦比亚河下游的深水区被渔网捕获的。那个位置靠近阿斯托利亚（Astoria），是国际货轮进入内陆水系的必经关口 。

　　科学家推测，这只螃蟹极有可能是搭乘远洋货轮的“顺风车”而来。货轮在亚洲港口吸入压载水时，可能将大闸蟹微小的幼体一同吸入，等到抵达美国排放压载水时，这些潜伏者便进入了新的水域。

　　然而，11月17日在波特兰威拉米特河浅水区发现的那只螃蟹，情况则完全不同。这里远离海港，位于城市腹地。ODFW的官员亚当·贝勒（Adam Baylor）指出，这只螃蟹出现在浅水区且被轻易徒手捕捉，极大概率是人为“非法放生”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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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大闸蟹被列为有害物种，严禁进口和贸易，但私底下的活体走私从未断绝。这只螃蟹很可能原本是某人餐桌上的佳肴，却因某种原因被丢弃或放归河中。正是这看似“慈悲”的一抛，可能给当地生态系统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为何“美味”会成为“灾难”？

　　大闸蟹它们拥有一种被称为“降海洄游”（Catadromous）的生活史。简单来说，它们在淡水中生长，却必须回到咸淡水交汇的河口去交配产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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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双重适应性意味着它们能像特种部队一样，溯流而上深入内陆数百公里，又能在大海边缘繁衍后代。

　　让地方政府感到“恐慌”的，首先是它们惊人的破坏力。大闸蟹是天生的挖掘机，它们擅长在河岸和堤坝上挖掘深达一米的洞穴。在20世纪初大闸蟹泛滥的德国，密密麻麻的蟹洞曾导致堤坝崩塌、农田被淹，造成了数以百万美元计的经济损失 。如今，大闸蟹已成为欧洲河流的永久居民，无法根除，只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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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致命的是对本土物种的威胁。俄勒冈州投入了巨资保护濒危的野生三文鱼。然而，大闸蟹是贪婪的机会主义者，它们不仅与本土小龙虾争夺地盘，研究还显示它们会挖掘并吞食埋在河床下的三文鱼卵 。对于正在艰难恢复的太平洋三文鱼种群来说，这无疑是降维打击。

　　大闸蟹入侵美国有着悠久的历史。

　　1992年，大闸蟹首次在加州旧金山湾被发现，随后种群数量呈爆炸式增长。到了1998年，仅仅在特雷西（Tracy）的一处鱼类收集设施，每天就能捕获数万只大闸蟹。它们像潮水一样堵塞了水泵和拦鱼网，导致整个水利设施瘫痪，工作人员不得不动用卡车来清运这些“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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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加州的种群后来经历了数量崩盘，但谁也不敢保证这种“繁荣与萧条”的循环不会在俄勒冈重演。

　　此外，大闸蟹那强悍的越野能力也让防御工作难上加难。如果你以为一道水坝就能拦住它们，那就太天真了。研究记录显示，中华绒螯蟹能够爬越4至5米高的垂直墙壁，甚至能在陆地上长途跋涉，绕过障碍物进入新的水域。

　　在英国泰晤士河，人们甚至在公园的陆地上看到它们大摇大摆地过马路。

　　大闸蟹在英国全境的扩散情况 图源：dailymail

　　面对2025年的新威胁，ODFW联合波特兰州立大学（PSU）迅速启动了一场高科技的围捕行动。

　　除了传统的笼捕，科学家们引入了“环境DNA”（eDNA）技术。只要大闸蟹在水中活动，身上脱落的细胞就会在水体中留下遗传痕迹。通过检测水样，科学家可以在看不见螃蟹的情况下，感知它们的存在 。

　　与此同时，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USFWS）也在加强对非法贸易的打击。代号为“隐形手套”（Operation Hidden Mitten）的执法行动曾截获了大量伪装成“T恤”或“汽车配件”的空运包裹，里面装满了原本要送上餐桌的活体大闸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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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官方也呼吁市民一旦发现“杀无赦”、拍照并冷冻标本上交 。

　　至于欧美人为何不吃大闸蟹，因为他们通常不习惯食用被视为“内脏”的蟹黄和蟹膏，且认为这种螃蟹肉少壳多、剥食过于繁琐，不符合他们偏好大块蟹肉（如珍宝蟹、帝王蟹）的饮食习惯。

　　参考资料：

　　https://www.dfw.state.or.us/news/2025/04_Apr/042425c.asp

　　https://columbiabasinbulletin.org/invasive-destructive-chinese-mitten-crab-found-in-columbia-river-near-astoria-first-time-found-in-pnw/

　　https://portlandtribune.com/2025/12/02/invasive-chinese-mitten-crab-found-in-willamette-river/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abs/pii/S0269749123015464

　　https://nas.er.usgs.gov/queries/factsheet.aspx?SpeciesID=182

　　https://seagrant.oregonstate.edu/sites/seagrant.oregonstate.edu/files/mc-species-guide.pdf

　　https://www.delaware-surf-fishing.com/operation-hidden-mitten-nets-15000/

　　https://www.dailymail.co.uk/sciencetech/article-12620153/The-great-Chinese-mitten-crab-invasion-Map-shows-clawed-incomers-spread-UK-experts-warn-endangering-British-riverbanks-painful-nip-threatened.html

　　https://www.researchgate.net/figure/European-distribution-of-the-Chinese-mitten-crab-Eriocheir-sinensis-note-are-for_fig2_23071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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