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参加同学会,看见当年那个大大咧咧的男同学,如今正侧身听妻子说话,顺手给她碗里夹了块去刺的鱼。你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看自家那位正埋头刷手机、催了两次才不情愿动筷子的先生,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就漫了上来。又或者,办公室里那位总是妆容精致、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同事,让你忍不住想:怎么我家里那位,整天就是套着宽松睡衣,唠叨我袜子没放好呢?
这种感觉,就像心里养了只好奇的猫,总想探出头去,张望一下别家的院子。古人说“家花没有野花香”,这话虽然糙,却悄悄道出了一种普遍的人性:距离,常常给别人的生活镀上一层朦胧的美。心理学上有个词叫“人际吸引的邻近性原则”,可我们偏偏最擅长对身边最近的人“熟视无睹”。这倒不是人品问题,更像是生活给我们设下的一道温情陷阱。你每天见到的是伴侣最不设防、最疲惫真实的样子,而别人的伴侣,展现给你的永远是社交场合里得体、温和、光鲜的一面。这就像你拿自家的生活纪录片,去比人家朋友圈精心修剪的九宫格照片,哪有不“输”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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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廊桥遗梦》之所以让无数人唏嘘,正是因为它戳中了婚姻中那点隐秘的寂寞——那个与你同桌吃饭、同床共枕的人,他的内心世界,你是否已经太久没有好奇地去探索过了?我认识一个朋友老陈,2023年夏天一次喝酒时,他跟我倒苦水,说觉得婚姻如一潭死水。他抱怨妻子不修边幅,眼里只有孩子和柴米油盐。可巧的是,隔了没多久,他加班到深夜回家,在小区门口撞见邻居家那位他向来觉得优雅温柔的太太,正头发凌乱、穿着拖鞋,狼狈地追着不肯回家的哭闹孩子。老陈愣在原地,忽然就笑了,他说那一刻他恍然大悟:原来所有的“女神”或“男神”,关起门来,都可能是一地鸡毛的寻常夫妻。所谓“仆人眼中无英雄”,大抵如此。
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或许就出在,我们把“得到”当成了“结束”。追求时用尽浑身解数,一旦步入婚姻,就像完成了任务,将那本最值得一读再读的书,随手搁在了书架最底层,落了灰也懒得去拂。我们忘记了,婚姻不是一座落成就可永享安宁的城堡,它更像一座需要两人不断修缮、共同添砖加瓦的花园。周国平先生有句话点得很透:“好的爱情是双方以自由为最高赠礼的洒脱,以及绝不滥用这一份自由的珍惜。”我们往往记住了前半句的“自由”,却忽略了后半句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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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人开始尝试把目光从别人的院子收回来,重新浇灌自己的花园。就像前面提到的那位老陈,后来和他妻子约定,每周末把孩子送到父母家两小时,两个人就去当初谈恋爱时常去的那个小咖啡馆坐坐,规矩是:不准聊孩子的成绩、房子的贷款和工作的烦恼。他们就聊聊最近看的书、听的音乐,甚至只是漫无目的地观察窗外的行人。几个月后,老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对我说:“真没想到,我老婆对人工智能伦理有这么独到的见解,她看问题的角度,比我们公司那些年轻人都犀利!”你看,不是身边的人乏味,而是我们关闭了了解他的雷达。你的伴侣,可能早已不是十年前你认识的那个他/她,他/她在你看不见的维度里,同样在成长和变化。
说到底,生活哪有那么多滤镜?你羡慕的别家丈夫温文尔雅,可能回家就爱瘫在沙发上;你欣赏的别家妻子善解人意,可能也会为了菜价涨了两毛钱计较半天。真实的婚姻,包裹在琐碎的日常里,是深夜为你留的一盏灯,是生病时递到手里的一杯温水,是争吵后依然愿意为你下的一碗面。这些朴实无华的细节,拼凑起来,才是独家定制的深情。莫言讲过,婚姻更像一场合作。既是合作,你们便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当你羡慕别人的队友装备精良时,别忘了,你的队友也曾与你一起,熬过那些艰难通关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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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不妨在明天清晨,认真看一看伴侣睡眼惺忪的样子,那眼角新添的细纹里,记录着你们共同走过的时光。也听听他/她早晨沙哑的嗓音,那里面藏着只属于你们的家庭记忆。别人的月亮再皎洁,终究照不亮你回家的路。而你窗内这盏或许不算明亮、却始终为你点着的灯,才是真正温暖你身心的归宿。
所谓幸福,或许从来不是永远坚信自己的选择是世间最佳,而是在透彻明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之后,依然能心怀感激地,握紧身边那双已经有些粗糙、却无比熟悉的手。最好的婚姻,未必是永远燃烧的熊熊烈火,而是在漫长的四季轮回里,拥有一次次重新发现对方、重新爱上同一个人 的能力与兴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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