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美国“千里追截”！一艘公海上“被护航”的俄油轮，为何劫数难逃？

转自：解放日报 张全

一艘大西洋上锈迹斑斑的油轮，最近成为全球的焦点。它名为“水手”号（原名“贝拉1”号），被美军跟踪已有数周。尽管它悬挂起俄罗斯国旗，从委内瑞拉海岸驶向数千公里外的北大西洋公海，甚至据说得到俄方潜艇的护航，但终究没逃过被美军扣押的命运。只因为，它被美国指为“影子舰队”，触犯了美国对委制裁、封锁石油出口的“天条”。与它一起被美方扣押的，还有一艘无国籍油轮“索菲亚”号，被扣地点是加勒比海国际水域，“罪名”也类似。“美国强掳马杜罗”剧本还没演完，“公海危机”又开篇，它将如何牵动美俄关系和地区局势？

追截

从地图上看，“贝拉1”号由东向西、由南至北，走出一个巨大的“L”型。去年8月，“贝拉1”号离开伊朗，前往委内瑞拉。该船原计划在委内瑞拉装载石油，后因美国封锁未能靠岸。去年12月，在委内瑞拉外海，美国海岸警卫队企图拦截“贝拉1”号遭拒，油轮随即离开是非之地。在被美国海岸警卫队追赶期间，这艘油轮在船身涂上俄罗斯国旗图案，更名“水手”号，并将注册国变更为俄罗斯，还获得俄方悬挂俄国旗航行的临时许可。但改头换面的操作并不管用。转眼到了新年，“水手”号已出现在距离委内瑞拉数千公里之外的北大西洋，但仍没甩掉美方的追踪。接着就是1月7日，美军方人员登上油轮实施控制。俄方与油轮失去联系。直至被扣时，该船仍处空载状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不是一场简单的“千里追截”。首先，这可是在公海上的行动，摆明了美国无视俄罗斯对船只的管辖权。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航行自由适用于公海水域，任何国家均无权对在其他国家管辖范围内的船舶使用武力。其次，俄罗斯曾向美方递交外交照会，要求停止追截，之后更有美官员称俄已派出潜艇为“水手”号油轮护航。但美国居然无视这些信息，这也给外界很多解读空间。最后，不仅美国兴师动众，英国也向美军提供了“预先计划的作战支援”。还有舆论猜测，近期大批美军飞机突然飞往欧洲，或许正与“截船”有关……有人说，事件标志着特朗普对委政权施压行动进入新阶段——从彻底推翻政权转向以确保委对美石油供应为重点，且“这块巨大的肥肉，他不想拱手让给美国的对手。”

冒险

怎么看这场紧张感十足的“大追截”？美国究竟有何考虑？美国官方给出的理由是，自2024年6月以来，“水手”号一直受到美国财政部制裁，因为它属于“影子舰队”，是俄罗斯、伊朗、委内瑞拉等国用来规避西方制裁的工具。只是，在这层理由背后，或许还暗含了更深层的考量。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拉美研究所所长孙岩峰指出，扣船事件是非常危险的信号，起码能看出三点。第一，特朗普政府在强掳马杜罗得手后，冒险心理极度膨胀，对俄罗斯在委内瑞拉的影响力和存在的忌惮大幅减少。“以往，美国对委石油运输进行封锁时，唯一缺口是悬挂俄罗斯国旗的油轮。”孙岩峰指出，“而这次即便在听闻油轮得到俄潜艇护航后，仍执意扣押，可见美国已无所顾忌。”第二，追截这一举动，与美对委新政府施压形成配合。美希望逼迫后者中断与俄罗斯、伊朗、古巴等国的石油联系。第三，核心目标仍是掌控委内瑞拉的石油产业，通过军事威胁、制裁施压等手段，迫使委新政府在石油及诸多问题上向美国妥协投降，让委内瑞拉石油产业听从美国的安排和控制。说到美国的截船封锁、单边制裁，外界并不陌生。2020年8月，美国曾扣押四艘从伊朗运油的油轮。被美欧制裁的“影子舰队”，数量约有900艘。但相比以往美国这些霸道且存在争议的做法，此次扣船的性质更为严重。一是释放的信号不同。美国明知此举可能得罪俄罗斯仍执意为之，背后不仅是对委内瑞拉的威胁升级，更是对俄罗斯的敲打，其深层意味远超以往扣押伊朗相关船只等行为。二是合法性争议较大。涉事油轮所受制裁是由美国单方面施加的，单边制裁本身就不符合国际法，美国以国内法为由扣押他国船只，将开启恶劣的先例。再者，在扣押“水手”号时，油轮当时是空载状态，扣押缺乏合理证据。更别说，扣押行动发生在公海，不属于美国司法管辖范围。因此，美国在公海扣押其他国家无犯罪依据的船只，是对国际准则的公然践踏，也严重威胁国际航运安全。

冲击

事件将产生多重影响。对特朗普政府来说，单边制裁、武力扣押的做法很可能常态化。从海湖庄园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可以看出特朗普对强掳马杜罗这一“成功案例”的盲目自信。近日美国又宣布不排除武力夺取格陵兰岛，扩张心理和冒险心理得到激励。而当前国际社会对于美国的单边霸凌，事实上缺乏有效管控。因此美国大概率会在更多地区、更多领域复制这种霸凌行径。对俄美关系来说，扣船事件正值两国就俄乌和平协议展开博弈之际，将使俄美关系更为复杂微妙。俄方已痛斥美国在公海公然从事“海盗行径”。军事人士说，一种可能的反制是俄加大护航力度，并派遣军用飞机飞越美国军舰。孙岩峰认为，委内瑞拉是俄罗斯在拉美西半球最重要的战略支点，马杜罗被抓后，委俄关系面临巨大变数。但同时，俄罗斯在俄乌问题上对美国的调停作用仍有一定依赖，导致其在对美态度上陷入两难。下一阶段，俄罗斯可能会围绕委内瑞拉问题、油轮扣押问题与美国展开争论与博弈。俄美关系、乌克兰局势等议题也会交织在一起，不排除美俄之间出现“大交易”的可能。

明抢

无论是美国强掳马杜罗，还是千里追截，记挂的无非一个字：“油”。

7日，美国能源部长表示，美国将“无限期”地控制委内瑞拉石油销售。

同一天，美国副总统万斯的表态更赤裸裸，“我们告诉委内瑞拉政权：只要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你们就被允许卖石油，若不符合，就不准卖。”

而美国总统特朗普前一天则称，委将向美移交3000万至5000万桶“受制裁的高品质石油”，所得资金将由他“亲自监管”……

美国对资源的执念反映出什么？它真能强力掌控委内瑞拉石油流向吗？

孙岩峰认为，美国将控制委内瑞拉石油产业视为对委军事行动的核心目标和重要收获，下一步必然逼迫委新政府在石油领域妥协配合。

特朗普提出的“将接收数千万桶委石油”，既是战略讹诈，也是具体规划，其对委石油产业的渗透和干预难以避免。但能否彻底控制该国石油产业，仍存在很大困难。

一方面，委内瑞拉当前政局、社会局势尚不明朗；另一方面，委内瑞拉石油业的恢复需要数百亿美元投资，美国石油巨头在缺乏足够安全保障、收益保障的情况下，不会盲目参与。

孙岩峰指出，美国政府一贯谋求对资源的战略控制，并优先考虑自身利益。以往它在实施类似行为时，至少会寻找借口、搭建表面上的“秩序”或“制度”，而现在则是赤裸裸地明抢。

这种强盗式新殖民主义和“资源帝国主义”的恶劣程度远超以往，也必将对国际秩序产生进一步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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