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博物馆齐白石书画收藏，齐白石传人齐良芷弟子汤发周发布

导语：1950年，东北博物馆（今辽博）馆长王修通过聘任齐白石三子齐子如、恩师胡沁园之孙胡文效，开启系统性收藏。历经三十余年三阶段征集，以家族纽带（胡、齐经手超50%藏品）、直接购藏与捐赠等方式，汇集书画380件，构建全球最完整的齐白石艺术序列，见证新中国文博事业的开拓历程。

辽宁省博物馆于1959年由"东北博物馆"改称而来，前身是1933年伪满洲国建立的"国立中央博物馆奉天分馆"。东北光复后，1946年改为"国立沈阳博物院筹备委员会古物馆"。1948年11月，被东北人民政府文物管理委员会接管。翌年春，东北人民政府决定将原古物馆更名为"东北博物馆"，并于新中国成立前的1949年7月7日正式开馆。时任东北文物保管委员会常委和文物管理处处长的王修'兼任馆长。王修、张拙之等早期创建者们励精图治，建制兴业，举贤用能，广征藏品，很快使东北博物馆立于建国初期本行业的领先地位。
辽宁省博物馆以收藏中国书画作品闻名于国内外，其中齐白石书画作品是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然而辽宁省博物馆位于中国的东北部地区，与湖南、北京等这些齐白石生活和从事艺术活动的地方并非有密切的联系。如何使齐白石的作品形成藏品规模和系列，可以较全面地再现齐白石书画艺术的发展历程，实在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偶然现象。从20世纪50年代初期至80年代初期，辽宁省博物馆在最佳时间段里最好地发挥了人的积极性，最大限度地完成了齐白石书画作品的收藏工作。这项征集工作历经三十余年，大体上可划分为三个阶段，我们寻根溯源，通过档案资料的查找梳理及对知情人的采访，渐次还原了它的全部过程，并由此回忆起前辈先生和他们的往事(图1)。

图1.1951年东北文博界部分工作人员合影·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一、三起三伏的征集过程

最初构建起东北博物馆与齐白石之间关系的是王修馆长。他受齐白石的请托2，1950年春，先将三子齐良琨(字子如)聘为东北博物馆研究员。6月，又聘任齐白石恩师胡沁园之孙胡文效"来东北工作。正是因为两位先生的远足任职之行，使得东北博物馆有了征集收藏齐白石作品的契机。(图2)

图2.齐白石(左三)与胡文效(左一)、齐子如(左二)、齐良末(左四)合影·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随后，东北博物馆酝酿为齐白石举办一次大型的展览活动。全馆上下协调一致，共同努力，通过直接从齐白石处(北京跨车胡同15号)购买与接受捐赠，在湖南、北京、沈阳等处广为征集，从私人手中借展等方法，终于使"人民艺术家齐白石画展"于1954年4月20日顺利开幕。(图3)

图3.齐白石题名的<<齐白石画展>>简介封面·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当时共展出齐白石作品102件(组)，这是齐白石生前举办的一次规模最大的个人展览。唯一遗憾的是，齐白石虽然应邀，却不能亲自莅临东北，正如他在给东北博物馆复信中所说:"余老矣，不能远道北上，共与其事。"但是齐白石亲自为展览题名，并且破例为展览无偿捐赠了长卷<<折枝花卉图>>，又在卷尾题与道:"东北博物馆将举办白石画展，余以衰老畏远行，不能躬与其盛，为作此长卷寄之。有解人当知，此乃余生平破例也。"(图4)

图4.齐白石《折枝花卉图》手卷局部 纸本设色辽宁省博物馆藏·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这次展览先后赴抚顺、锦州、大连、四平、长春、齐齐哈尔、承德等25地展出，共出售齐白石画展说明书8215册，齐白石画展图片65790张。1955年1月一9月，"齐白石画展"又同其他展览一起赴省内巡回展览。1957年、1958年，该展览曾经继续赴省内外进行巡展。

围绕着这次展览所进行的第一阶段征集活动，使东北博物馆收藏齐白石作品达170余件(组)，建立起齐白石书画藏品的初步规模，形成了拥有重要早期作品与晚期作品的基本特色。其中重要藏品有:两次从胡榕恂(胡沁园后人)处征集<<山水花卉团扇>>、<<老虎图>>、<<梅花卷>>等14件;从张德祥(张仲飏后人)处征集<<芙蓉双鸟图>>、<<雁塔小景图>>2件;从胡棪生处征集<<水墨花鸟屏>>;从娄朝富处征集<<枇杷图>>;从胡蕉安、胡绍麟、胡秉麟(胡廉石后人)处征集<<石门二十四景图>>。与此同时，胡文效、齐子如还几次赴北京征集齐白石作品，其中包括<<设色花卉卷>>、<<行书总路线语录>>等，并携带齐子如画的<<草虫册>>请齐白石补花卉，这样的册页共计有三册。齐白石亦捐赠给东北博物馆如<<和平鸽图>>等作品。当时除从齐白石处征集，还向齐白石的亲属如齐良已、齐佛来、齐惠华及尹春如(齐白石的门房)购买，并在北京和平画店购买齐白石作品多幅。为了使展览能够更全面地展示齐白石多方面的绘画技艺，胡文效和齐子如又从自己收藏的齐白石作品中挑出一些出售给博物馆，如<<黎夫人像>>、<<三公百寿图>>等，胡文效又捐赠了<<西施浣纱图>>等作品13件。(图5)

图5.胡文效、胡文素无偿捐赠齐白石作品的文物凭证·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这次展览还向北京和平画店、伦池斋、东北美术专科学校等单位借用了展品(图6)。此外向私人借展，其中包括胡佩衡、王化南等人的藏品。后来，有些借展作品也逐步收进辽宁省博物馆。

图6.东北美术专科学校图书馆借用齐白石作品参展的收条·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1955-1965年前后是征集的第二阶段，征集作品约130件(组)。这时期有两个主要的征集渠道:一是在北京购买，多通过和平画店、荣宝斋、宝古斋等机构及齐白石的后人，作品有三四十年代的盛期所作，如<<丝瓜乌鸦图>>、<<松柏苍鹰图>>、<<墨狗图>>、<<墨猪图>>等，无论在题材上，还是在技法上，都是齐白石的代表作，弥补了辽博原藏品系列中的缺环。其中不乏齐白石的早年作品，如作于1908年的<<菊花图>>、<<荷花图>>、<<松树灵芝图>>等。6二是征集了原属齐子如的收藏品。齐子如于1954年春患病，1955年6月逝世于沈阳。他生前十分看重国家对齐白石的艺术研究和收藏，一方面给父亲齐白石写信，支持他将作品捐赠给国家;另一方面为防止自己收藏的齐白石作品散失，嘱咐家人将作品售与东北博物馆。齐子如收藏的齐白石作品中有早期作品<<赐桃图>>、<<蔬香老圃图>>、<<人物屏>>等,另有齐白石早年画稿，如<<墨牛图>>、<<竹鸡图>>、<<杂画册>>等，其他如<<父子合作葫芦草虫图>>、<<作画刻印启事>>等，也都具有重要的艺术与史料价值。齐子如的绘画作品也在这一阶段由辽宁省博物馆悉数征集人藏。这种征集活动的鼎盛时期是1954-1957年间，延续到1982年。参与征集工作和有贡献者最早有张拙之、李文信、杨仁恺、李致琴、朱子方、赵洪山等人。
1966一1984年是征集工作的第三阶段，主要通过国营文物商店购藏了胡文效的藏品。其中如<<沁园夫子小像>>、<<沁园师母小像>>、<<与胡沁园信札>>是胡文效由家族方面继承而来;<<岑楼课子图>>、<<沁园忆旧图>>等作品是齐白石出于对胡沁园的感恩和对胡家后人的关怀，专门画给胡文效本人的佳作。这些作品除了真实性和艺术性，更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对研究齐白石艺术具有不可或缺的意义。上述作品由于与胡文效有特殊的关系，他生前不可能捐赠，更不可能出售。1972年，胡文效病逝于沈阳。1973年，由胡文效的夫人李芝榕将29单件齐白石作品低价售与辽宁省文物商店(图7)。

图7.胡文效夫人李芝榕出售齐白石等家书画的凭证·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大约在1981年，又陆续售出10余件藏品。辽宁省博物馆在1974年、1982年和1984年分三批购买到这些作品。十分可惜的是，从1973年李芝榕出售的清单上发现还有齐白石的老师谭溥、王可山的作品及乾隆年间湖南画家易祖栻的作品，这些都是研究湖南地方绘画和齐白石师承状况的重要资料，当时未能人藏辽宁省博物馆。从1984年以后，辽宁省博物馆再无重要的齐白石作品征集。
据最新统计，辽宁省博物馆收藏齐白石书法作品43件(包括在其他画家作品上的题跋)，绘画作品337件，总计380件书画作品。其中历史档案载明:胡文效经手征集的最多，另外加上他本人的捐赠，总计124单件，如果包括其夫人李芝榕低价出售的40余件，几乎接近辽宁省博物馆齐白石书画藏品总数的40%多。齐子如经手征集的计有27单件，包括捐赠的润例和启示条9件，出售的12件。另外档案记录于1954年以前的旧藏有12件作品，是从北京西城跨车胡同15号齐白石处分七次直接购买，主要经手人可能还是胡、齐二人。此外，王紫佩(齐子如三娶夫人)直接售与和经手介绍的有16件作品。1964年，王紫佩回长沙白石村定居后还为辽宁省博物馆提供过齐白石作品。齐可来(齐子如之子)也提供了6件征集作品。以上围绕着胡文效、齐子如及他们的亲属和乡亲所征集的齐白石书画作品有200余件，达到辽宁省博物馆总藏量的5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