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九年,大唐长安发生了一件怪事。
当朝宰相、文坛领袖张说,手里捧着几卷价值连城的绝版古籍,站在死对头的灵堂前,脸色比哭丧的孝子还难看。
他看着石碑上自己亲笔写下的那些肉麻吹捧,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就在刚才,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那个躺在棺材里的老头子,哪怕咽气了,也把自己算计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写碑文,分明是那个死鬼给他下的一道还要流传千年的“紧箍咒”。
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
那个把张说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狠人,就是大唐著名的“救时宰相”姚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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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在朝堂上斗了大半辈子,那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姚崇这辈子最擅长的不是治国,而是赌博——拿命去赌人性的那种。
早在神龙元年,姚崇就露过这一手。
那时候张柬之带着五百羽林军搞政变,逼武则天退位。
这本来是恢复李唐神器的大喜事,满朝文武都在那弹冠相庆,等着新皇帝李显封赏。
结果姚崇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他当着武则天和众人的面,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大把。
旁边的张柬之都看傻了,心想这哥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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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是功臣啊,你哭那个退位的女皇,这不是给新皇帝上眼药吗?
姚崇却一边擦泪一边说,毕竟伺候了女皇这么多年,感情深,忍不住。
其实吧,这才是姚崇的高段位操作。
他太了解新皇帝李显是个什么货色了。
李显虽然靠政变上位,但骨子里是个极其懦弱又看重孝道的人。
在他看来,臣子今天敢逼宫他亲妈,明天保不齐就敢逼宫他。
在权力的游戏里,有时候表面的深情,其实是最冷血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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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当初搞政变的“五王”被李显一个个清算,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死得那叫一个惨。
唯独姚崇,因为当初那场充满“人情味”的痛哭,让李显觉的这人重情重义,是个忠臣,最后只是把他外放当了刺史,躲过了一劫。
这一局,姚崇用几滴眼泪,换了一家老小的命。
但这都是小场面,姚崇真正的生死局,是在他临死前。
开元九年,姚崇病重。
这时候的他,已经是大唐的宰相,但心里却慌得一批。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死,仇家张说肯定会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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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积怨太深了,当年张说因为结交歧王李范,犯了朝廷大忌,就是被姚崇抓住把柄,一脚踢出长安,贬到了鸟不拉屎的相州。
张说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这几年在外面吃土,心里的恨意估计能把姚家祖坟都给烧了。
姚崇躺在床上,看着自己那一屋子不成器的儿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兔崽子加起来,都不够张说一个人玩的。
只要自己一断气,张说要是当了宰相,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让姚家家破人亡。
这死局怎么破?
姚崇把儿子们叫到床前,气若游丝地交代了一番话。
他让儿子们把家里收藏的那些最珍贵的古籍、王羲之的法帖、商周的青铜器,全部搬出来,整整齐齐摆在灵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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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们都懵了,这不就是告诉张说“我家有钱,快来抄家”吗?
姚崇摇摇头,说你们不懂。
张说这个人虽然心眼小,但他有个致命的死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痴,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
姚崇的遗嘱很简单:张说来吊唁的时候,如果他不看这些宝贝,直接进灵堂,那咱们家就彻底完了,你们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吧;但如果他停下来看这些东西,眼珠子转不动了,你们就把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全送给他。
就一个条件:让他当场写一篇神道碑的碑文。
没过几天,姚崇撒手人寰。
张说果然来了,本来是想来看笑话的,结果一进门,视线就被供桌上那些孤本古籍给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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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宝贝啊!
张说的文人习气瞬间占了上风,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
这时候,姚崇的儿子们按照剧本演上了,哭着喊着要把这些宝贝送给张伯父,只求张伯父给亡父写篇碑文,好让老人家走得安详。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拿人手短,又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张说这时候要是拒绝,那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再加上那些古籍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张说一咬牙,当场挥毫泼墨。
为了配得上这些宝贝,他把毕生的文采都用上了,把姚崇夸成了“救时宰相”,那是怎么好听怎么写,简直把姚崇捧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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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的来了。
张说刚写完,墨迹还没干,姚家儿子二话不说,拿起稿子就往皇宫跑,直接呈给了唐玄宗。
玄宗一看,连死对头都对姚崇评价这么高,看来姚崇真是千古名相啊!
皇帝一高兴,大笔一挥,批准刻碑。
等到张说抱着宝贝回到家,冷静下来一琢磨,突然一拍大腿:坏了!
中计了!
他这篇碑文一写,等于就是给姚崇的一生盖棺定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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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文章里把姚崇夸得像朵花一样,以后还怎么弹劾姚崇?
如果以后再说姚崇的坏话,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这哪里是碑文,这分明是姚家后半辈子的免死金牌。
张说急得满头大汗,赶紧派人去姚家,说刚才写的文章有点瑕疵,想拿回来改几个字。
其实就是想把那些溢美之词给删了。
结果去的人回来报信说:大人,晚了,石匠已经刻好立在墓前了,皇上也看过了。
张说听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里那卷珍贵的古籍突然变的沉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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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叹一声:“死姚崇犹能算生张说,吾智不如也!”
意思是说,死了的姚崇还能算计活着的我,我这脑子真是不如他。
这块碑,就这么立在了姚崇的墓前。
因为是当朝文坛领袖定的调子,又是皇帝亲自认可的,以后谁想动姚家,那就是质疑张说的文采,质疑皇帝的眼光。
姚崇这一招,看似是送礼,实则是“道德绑架”的高端局。
他利用了人性的贪婪,利用了文人的虚荣,更利用了官场的规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家族编织了一张牢不可破的保护网。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一场跨越生死的心理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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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唐盛世的光环下,不仅仅有李白的诗和杨贵妃的舞,更有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顶级权谋。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狠人不是手里有刀,而是能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哪怕死了,也能让你按着他的剧本演下去。
直到今天,那块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那个关于“死诸葛吓走生仲达,死姚崇算计生张说”的故事,还在历史的角落里,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参考资料:
《旧唐书·姚崇传》 《新唐书·张说传》 《资治通鉴·唐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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