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腊月,我在孝义老街头看雪,脚下的积雪踩得咯吱直响,煤味混着风,像是过去的痕迹又露出来了?”这些年,关于山西煤老板的传说到处都是。可谁会想到,故事的最后有人是以亏本收场,有人却在海南的沙滩边上一头头白发出现在赌场电影镜头里。现在还有谁会承认,“当年煤老板都过得像皇帝”。可我偏要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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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晋能控股集团敲钟上市的时候,太原大街小巷没有动静。没有人再谈谁发财了,谁家闷不闷,大雪落下就像那个时代压在黄土下,再没人觉得可以翻个跟头捞出金山。资源整合后一切听命于平台,分红、福利、油水也脱离普通百姓。这个结局其实很冷峻。偏偏在朋友圈还是偶尔冒出有人晒村口煤窑的废墟,留了一句:还是以前好。
可我那会儿小,还没成年,见过的富人就是镇边路口传说中的“韦三”。人戴皮帽开三轮,在深夜卖煤。家里老头悄悄告诉我:“你看煤老板都不理我们小孩,大冬天进出都比我们神气。”可没捱上几年,镇上开始流行谁家能收到煤老板的救济——煤票、白面,甚至春节米袋上贴的红纸条,都是他们私下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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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这荒凉里富贵是怎么造出来?不是凭风,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胆子。曾经官煤矿发不出工资,乡下人只记得当年“美锦集团”的老板姚巨货。这个人资历老,干过书记,曾跑下四川见世面,胆子比谁都硬,四十多岁辞掉公职,拉起货车开始承包煤炭。要不是那年差点被抓进去了,后面的生意还真没他什么事。可也就是这种命,他熬到出狱后搭上改革的顺风车,1989年投巨资上焦化厂,靠着煤炭变出产业链。那会儿煤窑像遍地庄稼,谁熬得住,谁就有了底气。
但是这样的底气有时也像私人的烟火,看得远,却容易烫伤。坐在太原“烧鹅馆”的老板娘回忆,“煤老板特爱斗富,点歌扔现金,真就跟抢什么似的。”其实歌厅的姑娘和宾客谁都明白,这种钱也来得快,散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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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快过年那阵,一批煤老板开始进军澳门。王超就是其中一个,初到新葡京,几天时间能把一本存折“玩出花”。他赢钱后乡亲们都跟着沾光,戏班子唱到零点,谁来都能吃喝。他说自己“胆子比天大”,直到有一天家里麻将输了几十万也不心疼。记得那年下雪,王超家门前停了十多辆豪车,后来他说:这事让我现在想都觉着虚,但那会儿高兴是真高兴,管他钱哪里来,够用就行。
可总有人说,煤老板都是土里刨出来的,不会做生意,也没啥远见。其实真不是。比如柳林的邢利斌,敢拿7000万嫁女,手腕不是一般人懂。谁家娶了有煤矿的女儿,全村都要热闹上三天三夜。他们的财富和普通村民像是两条线,越拉越远。连村委会都跟着沾光,逢年过节发煤送面,路修了,桥修了,生病能找老板垫钱,外地人觉得这就是土豪善变。但你猜,偏有村民不识趣闹事,钱索要不到就地撒泼,连仇都种在了心里。最后几年,煤老板被逼远走,村里反倒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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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煤老板都心狠?也不尽然。有的老板还做了村长,比如乔有发。虽说是矿主,真遇上家乡贫困户孩子考上重点大学,出手就是几十万、上百万,说送人到天津就到天津,送回家就回家。可是村民有的贪了,每年钱袋越捞越大,乔老板坐不住,把煤矿一卖,自己跑去南海,村里再没那么安稳的年节。他的离开,让老百姓一夜间少了一道“靠山”。这事让我明白,山西的金矿挖出来的,最后多是人心的无底洞。
真正让煤老板风光淡出的,是2008年开始的资源大整合。地方小矿要么关,要么转手,山西各地资源归了省里,民营早早退出舞台。太原车流灯光再耀眼,也抢不回历史那几年。美锦、同煤、晋煤,接力的都是国企团队。剩下的煤老板,有的转地产业,有的干脆在海南买别墅,这一整代人,仿佛只留了些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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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最深还是小时候村口的“三虎”,他有钱但总是寡言。事情不想惹麻烦就不理,但遇见村混混来砸场子,掏出猎枪照天就是两下,谁都不敢再吭。2003年种菜的地冻死,三虎出钱比村里补助都多,只是嘴里不嘚吧嘚,说“这年头,有点钱,胆还要比谁都大”。可他养打手,也是为了自保。1997年前后,太原的摩天轮广告和路边的别克,和山村的煤末子简直不是一个世界。有人开车环游全国,家里别墅、车库都变成象征,房子多到自己忘了放哪张钥匙。
但又有时,你看见这些金钱带来的浮华,就知道终究做不长。煤老板帮老家修路,盖学校,屯粮发面,可风头一过,山西人兜里多余的煤票越来越少,富豪轰轰烈烈消失了。2020年以后,不仅普通百姓,连供暖的指标都紧缩不少,冷的时候大家说“以前那谁谁还在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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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矛盾的地方其实不少。曾有人说煤老板都是恶霸,实际上他们用钱解决的纠纷,比外地北京来的公司还温和。可也有人明明记得,这种带头发家的乡绅往往最后自己也过得不得安稳。是时代变了,剩下的只是故事和细碎的现实。
有记者说,煤老板的钱拿去投资拍戏,不唯唯诺诺,不瞎插手,倒让导演编剧觉得比其他投资人靠谱——真是奇怪,连艺术都少了掣肘,难道真跟矿井一样,包袱少点就很顺?反正当下,煤老板是真见不着了,金钱和温情,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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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有黄土地的风,在屋角回转时,让人恍惚地想起,那个“煤老板遍地”的年代,好像才彻底过去了。不论是曾经坐在煤焦厂门口的姚俊良,还是开着奔驰搬到南方海边的乔有发,都成了山西故事的一部分。
冬天雪大,人家问我想不想煤老板回来?其实--谁能说得准,还会不会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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