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底下的灶台,早被村里的“一条龙”师傅架了起来。此刻灶台上火光熊熊,大师傅掂着大勺,颠得锅里的菜叮当作响,香气一阵阵往人鼻子里钻。院里的两张太师椅上,坐着俩老人,是赵寡妇的远房亲戚,见了王平河一行人,忙不迭地招呼:“娃子们,快坐快坐,喝口水!”杨大炮拉着王平河往屋里走,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河子,我跟你说,在号子里蹲了七年半,今儿个我才算知道,啥叫真正的日子!这就是我以前做梦都想过的生活啊!”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点哽咽:“老赵等了我这么多年,从青丝等到鬓角发白,我这辈子,都欠她的。”“当年在号里,咱俩挨着睡那阵子,你还记得不?”杨大炮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王平河耳边,“有天半夜你问我干啥去,我说上厕所,其实我压根不是尿尿——我是想她想得睡不着,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呢。”王平河心里咯噔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这俩人,一个是亡命天涯的狠人,一个是苦等多年的寡妇,兜兜转转这么些年,终究是走到了一起。这份情,说起来荒唐,却又透着股让人动容的执拗。杨大炮又指了指跟着进来的张斌一行人,咧着嘴笑:“你看你带这帮兄弟,一个个精神的,跟城里来的少爷似的!”张斌在一旁听得直乐,连连摆手说“大炮哥客气”。俩人正唠着,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村里的左邻右舍,三三两两的来参加婚宴了。杨大炮扯着嗓子招呼:“都进来!都进来!地方够坐!今儿个管够吃管够喝!”有人凑过来问他:“大炮,你这回来多久了?”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不到一个月!”杨大炮大声应着,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老赵和她二舅骑摩托去接的我,那天冷得够呛,我裹着大棉袄,心却是热的!”他转头看向王平河,眼里满是感激:“河子,你能来,还给我整这么大排场的车队,我心里透亮着呢!啥也不说了,咱今儿个不醉不归!”说着,他又神神秘秘地把王平河拉到一边,压低了嗓门:“一会儿别着急走。我跟那‘一条龙’师傅说了,给你留了两桌好菜,你带着兄弟们回去吃。这事千万别声张,不然村里人知道了,得闹翻天。”王平河一愣,随即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有数。”杨大炮这才放心地笑了,转身又去招呼那帮兄弟,忙得脚不沾地。斌凑到王平河身边,啧啧称奇:“平哥,这杨大炮看着糙,心思倒挺细。这喜宴办得,虽说寒酸,却透着股热乎劲儿。”王平河点点头,目光扫过院里的人情往来。村里随礼的规矩简单得很,关系近的亲戚,也就随一百块;普通邻里,五十、三十、二十的都有,最拮据的,掏八块钱也没人笑话。记账的红纸歪歪扭扭写满了名字。王平河来到记账的旁边,“王平河一万。”记账的老头写上了:王平河,10000。杨大炮凑过去看,连问“一万块”是几个“0”,逗得记账的老头直乐。杨大炮拍着胸脯跟说:“兄弟,等你将来结婚,我指定不能少随!”从早上忙到下午,院里的流水席摆了一轮又一轮,一拨人吃罢走了,又一拨人挤进来。杨大炮扯着嗓子喊“吃好喝好”,嗓子都快哑了,脸上的笑意却半点没减。傍晚的时候,宾客渐渐散去,张斌带着兄弟们去镇上的酒店住了,王平河却留了下来。赵寡妇家的北屋盘着土炕,炕上铺着粗布褥子。杨大炮抱来一床新被子,又搬来一张小木桌,摆在炕中间。桌上摆着四个菜:花生米、葱花拌猪头肉、猪耳朵、煎小刀鱼,都是村里最常见的家常菜。他又摸出两瓶村里酿的散白酒,往两个粗瓷碗里倒得满满当当。“来,河子,咱哥俩今儿个喝个痛快!”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王平河盘腿坐在炕上,看着眼前的杨大炮,看着他脸上的褶子和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豪车洋房,而是这一碗粗茶淡饭,一炕的烟火家常。两碗白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杨大炮仰头喝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却忽然放下碗,看着王平河,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恳切。“河子,有件事,我想求你。”“你说。”王平河放下酒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咱哥俩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杨大炮灌下一口酒,酒液烧得喉咙发烫,他却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身子往炕沿上靠了靠,眼神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探究。“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干啥营生?”“就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王平河笑了笑,没多说。“我听号里那教官说的。”杨大炮咂咂嘴,声音沉了些,“我出来那天,他还特意嘱咐我,说实在走投无路了,就去找你,说你肯定能帮一把。我问他你干啥呢,他死活不吭声。我就自己琢磨,你是不是还干老本行?”“啥老本行?”“还能啥?打架斗殴,混社会呗!”杨大炮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河子,别混了!真的!我现在就盼着能挣俩踏实钱,娶个媳妇,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棚子底下的灶台,早被村里的“一条龙”师傅架了起来。此刻灶台上火光熊熊,大师傅掂着大勺,颠得锅里的菜叮当作响,香气一阵阵往人鼻子里钻。
院里的两张太师椅上,坐着俩老人,是赵寡妇的远房亲戚,见了王平河一行人,忙不迭地招呼:“娃子们,快坐快坐,喝口水!”
杨大炮拉着王平河往屋里走,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河子,我跟你说,在号子里蹲了七年半,今儿个我才算知道,啥叫真正的日子!这就是我以前做梦都想过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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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点哽咽:“老赵等了我这么多年,从青丝等到鬓角发白,我这辈子,都欠她的。”
“当年在号里,咱俩挨着睡那阵子,你还记得不?”杨大炮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王平河耳边,“有天半夜你问我干啥去,我说上厕所,其实我压根不是尿尿——我是想她想得睡不着,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呢。”
王平河心里咯噔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这俩人,一个是亡命天涯的狠人,一个是苦等多年的寡妇,兜兜转转这么些年,终究是走到了一起。这份情,说起来荒唐,却又透着股让人动容的执拗。
杨大炮又指了指跟着进来的张斌一行人,咧着嘴笑:“你看你带这帮兄弟,一个个精神的,跟城里来的少爷似的!”
张斌在一旁听得直乐,连连摆手说“大炮哥客气”。
俩人正唠着,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村里的左邻右舍,三三两两的来参加婚宴了。
杨大炮扯着嗓子招呼:“都进来!都进来!地方够坐!今儿个管够吃管够喝!”
有人凑过来问他:“大炮,你这回来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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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月!”杨大炮大声应着,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老赵和她二舅骑摩托去接的我,那天冷得够呛,我裹着大棉袄,心却是热的!”
他转头看向王平河,眼里满是感激:“河子,你能来,还给我整这么大排场的车队,我心里透亮着呢!啥也不说了,咱今儿个不醉不归!”
说着,他又神神秘秘地把王平河拉到一边,压低了嗓门:“一会儿别着急走。我跟那‘一条龙’师傅说了,给你留了两桌好菜,你带着兄弟们回去吃。这事千万别声张,不然村里人知道了,得闹翻天。”
王平河一愣,随即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有数。”
杨大炮这才放心地笑了,转身又去招呼那帮兄弟,忙得脚不沾地。
斌凑到王平河身边,啧啧称奇:“平哥,这杨大炮看着糙,心思倒挺细。这喜宴办得,虽说寒酸,却透着股热乎劲儿。”
王平河点点头,目光扫过院里的人情往来。
村里随礼的规矩简单得很,关系近的亲戚,也就随一百块;普通邻里,五十、三十、二十的都有,最拮据的,掏八块钱也没人笑话。记账的红纸歪歪扭扭写满了名字。王平河来到记账的旁边,“王平河一万。”
记账的老头写上了:王平河,10000。杨大炮凑过去看,连问“一万块”是几个“0”,逗得记账的老头直乐。
杨大炮拍着胸脯跟说:“兄弟,等你将来结婚,我指定不能少随!”
从早上忙到下午,院里的流水席摆了一轮又一轮,一拨人吃罢走了,又一拨人挤进来。杨大炮扯着嗓子喊“吃好喝好”,嗓子都快哑了,脸上的笑意却半点没减。
傍晚的时候,宾客渐渐散去,张斌带着兄弟们去镇上的酒店住了,王平河却留了下来。
赵寡妇家的北屋盘着土炕,炕上铺着粗布褥子。杨大炮抱来一床新被子,又搬来一张小木桌,摆在炕中间。桌上摆着四个菜:花生米、葱花拌猪头肉、猪耳朵、煎小刀鱼,都是村里最常见的家常菜。
他又摸出两瓶村里酿的散白酒,往两个粗瓷碗里倒得满满当当。
“来,河子,咱哥俩今儿个喝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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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盘腿坐在炕上,看着眼前的杨大炮,看着他脸上的褶子和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豪车洋房,而是这一碗粗茶淡饭,一炕的烟火家常。
两碗白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大炮仰头喝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却忽然放下碗,看着王平河,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恳切。
“河子,有件事,我想求你。”
“你说。”王平河放下酒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咱哥俩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
杨大炮灌下一口酒,酒液烧得喉咙发烫,他却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身子往炕沿上靠了靠,眼神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探究。
“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干啥营生?”
“就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王平河笑了笑,没多说。
“我听号里那教官说的。”杨大炮咂咂嘴,声音沉了些,“我出来那天,他还特意嘱咐我,说实在走投无路了,就去找你,说你肯定能帮一把。我问他你干啥呢,他死活不吭声。我就自己琢磨,你是不是还干老本行?”
“啥老本行?”
“还能啥?打架斗殴,混社会呗!”杨大炮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河子,别混了!真的!我现在就盼着能挣俩踏实钱,娶个媳妇,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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