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位是……?”我提着生日蛋糕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死死锁在母亲身旁那个男人脸上。
五年了,我仍记得她当年拖箱离去时,那份让我心寒的决绝。
我曾深信是她对父亲的厌弃摧毁了我们的家,甚至猜测她早已另有所属。
如今,我放下心结,跨越两百公里来为她的五十五岁庆生,只想看清她选择的“幸福”究竟是何模样。
门打开的瞬间,屋内温馨的灯光流淌出来,然而当我的视线落在那个微笑着、气质温和的男人身上时,所有准备好的问候、所有强装的平静,都在他转过脸的刹那,被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惊骇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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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薇,今年二十八。
上周,我正式入职了市里一家知名的设计院。
这份工作,我拼了很久。
笔试,面试,层层筛选,终于尘埃落定。
在别人看来,这可能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好工作。
但在这里,稳定,体面,福利好,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单位。
我拿到录用通知的那一刻,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下班后,我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我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妈。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家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我妈正在厨房里炒菜,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妈,我回来了!”我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哎,洗洗手,马上吃饭。”她在厨房里应着,语气平常。
我换了鞋,把包放下,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她关掉火,把菜盛进盘子,没回头。
“我考上设计院了,今天正式通知的,下周一就去报到。”
我说完,等着她的反应。
我以为她会立刻转过身,脸上堆满笑,说不定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夸我几句。
可她没有。
她端着那盘菜,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来。
脸上是有笑容的,但很淡,像蒙着一层灰。
眼神里也没有我想象中的欣喜,反而有点……躲闪。
“哦,好事儿啊。”她把菜放到餐桌上,擦了擦手,“薇薇一直都很厉害。”
这话听着没错,可感觉不对。
太淡了,淡得好像我说的是“今天菜市场白菜降价了”一样。
我心里那点兴奋的热乎气,一下子凉了半截。
“妈,你怎么了?”我走过去,看着她,“你不高兴吗?”
“没有,高兴,怎么不高兴。”她避开我的目光,转身去拿碗筷,“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很闷。
我几次想找点话说,活跃一下气氛,可我妈总是心不在焉的。
她筷子在碗里拨拉,没吃几口。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犹豫,有挣扎,最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薇薇,”她声音有点干,“妈……妈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我坐直了身体。
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你现在工作也定了,挺好的,妈……也就放心了。”她慢慢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妈想了很久,我……我也想为自己活一回。”
我愣住了,没听懂。
“什么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别处,不再看我。
“我打算搬出去住。这套房子留给你。你长大了,能照顾自己了。妈……妈也想去找找自己的日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搬出去?找自己的日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妈,你说清楚点,你要去哪儿?什么叫自己的日子?”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她抿了抿嘴唇,那是我熟悉的,她紧张或者为难时会有的小动作。
“就是……妈也才五十出头,后半辈子还长。以前围着你转,围着这个家转,现在你出息了,妈肩上的担子也算卸了。我想……换个环境,试试看一个人,或者……有没有别的可能。”
别的可能?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你要再婚?”我问得很直接。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算是吧。有个老朋友,联系上了。相处着……觉得还行。”
怒火,夹杂着巨大的委屈和被抛弃的恐慌,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
“老朋友?什么时候的老朋友?我爸才走了几年?你就这么等不及吗?”话冲口而出,刻薄得我自己都心惊。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薇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站起来,声音发抖,“我爸在的时候,你天天跟他吵,跟他闹,家里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我以为你是厌烦了婚姻,厌烦了家庭!结果呢?我爸才走多久?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找幸福?你那几年的痛苦都是装给我看的吗?还是说,你早就……”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来,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妈也站了起来,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我读不懂的疲惫和决绝。
“随你怎么想吧,薇薇。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你说清楚。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妈……妈也有。”
她说完,没再看我,转身走向她的卧室。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背上还挎着一个旧帆布包。
原来她早就收拾好了。
就等着今天,等着我告诉她工作落定的好消息,然后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离开。
“妈!”我叫她,声音里带了哭腔。
她停在门口,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
“冰箱里我包了饺子,冻在左边那格。水电煤气卡在抽屉里。你……照顾好自己。”
门开了,又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我呆呆地站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走到沙发边,跌坐下去。
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想不通。
我真的想不通。
她曾经那么激烈地向我爸,向那段婚姻表达不满,以至于让我对“结婚”这两个字充满了恐惧。
可现在,她居然如此平静,甚至有些急切地,要去开始另一段关系?
难道她对我爸,对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没有一丝留恋吗?
难道她之前的那些痛苦,都是假的?
一种深深的背叛感,裹着童年那些灰暗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的童年,很难用“快乐”来形容。
记忆里的家,总是充斥着声音。
不是欢笑声,是争吵声,摔打声,我妈尖利的哭骂声,还有我爸长久沉默后,那一声沉重的叹息。
别人家的孩子盼着放学回家,我害怕回家。
钥匙打开门,就像打开一个情绪不定的盒子。
不知道今天迎接我的,是冰冷的安静,还是又一场风暴。
我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员,工作很忙,但回家再晚,也会检查我的作业,给我削水果,笨手笨脚地帮我梳辫子。
他对妈妈也很好。
好到近乎卑微。
妈妈发脾气骂他,他低着头不吭声。
妈妈摔东西,他默默收拾。
妈妈抱怨他挣钱少,没本事,他也只是搓着手,说:“我再想想办法。”
我曾以为,是爸爸做得不够好,是爸爸亏欠了妈妈,妈妈才会这样。
可我看不到爸爸哪里不好。
他工资全部上交,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
他会修家里所有坏掉的东西,会给我做虽然不太好看但味道还行的红烧肉。
我妈呢?
她似乎永远不满意。
饭菜咸了淡了,地板没擦干净,爸爸买的衣服颜色老气,爸爸说话声音太大……
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我十岁生日那天,爸爸特意请假早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漂亮的奶油蛋糕。
蛋糕上写着:“祝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我很开心,那是我那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
爸爸点上蜡烛,让我许愿。
我闭上眼睛,许了什么愿早就忘了。
吹灭蜡烛后,爸爸摸摸我的头,笑着说:“薇薇,爸爸会永远陪着你,看着你长大。”
很平常的一句话,对不对?
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朴素的承诺。
可就在那时,我妈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听到了。
我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像碎裂的瓷器一样垮塌。
下一秒,她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爸爸,眼睛迅速红了,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不是感动的眼泪。
是愤怒,是绝望,是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崩溃。
“永远陪着?”她的声音尖得吓人,带着哭腔,又像是在笑,“周建国,你也配说这个话?你拿什么永远陪?你凭什么?”
爸爸愣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滚!”我妈指着门口,浑身发抖,“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滚!”
我吓坏了,上去拉妈妈的胳膊:“妈妈,你别赶爸爸走,今天是我生日……”
妈妈一把甩开我,力道不大,但我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我看着爸爸。
爸爸的脸色灰白,他看了看歇斯底里的妈妈,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哭的我。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锅铲,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出了家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却把我童年的某些东西,彻底关在了外面。
那之后不久,他们离婚了。
爸爸是“净身出户”的,房子、家里所有的存款,还有我,都留给了妈妈。
他搬走的那天,东西很少,就一个行李箱。
他蹲下来,抱着我,抱了很久。
他的胡子扎得我的脸有点疼。
他说:“薇薇,听妈妈的话。爸爸……爸爸以后会来看你。”
他走了。
妈妈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没有哭,只是眼神空空洞洞的。
后来爸爸确实来看过我,次数不多。
每次来,都带我出去吃饭,给我买书,买衣服,问我的学习。
但他从不进家门,也从不问妈妈怎么样。
再后来,他换了工作,去了另一个城市,联系就更少了。
我渐渐长大,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当年的事。
我不再觉得全是爸爸的错。
我意识到,可能是妈妈不爱爸爸。
因为不爱,所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他的呼吸都是打扰,他对我的好,在她眼里也成了虚伪的表演。
是这个认知,让我对婚姻产生了根深蒂固的恐惧。
如果婚姻的结果,就是像我妈那样,把一个曾经温和的人变得歇斯底里,把一个家变成战场,那我宁可不要。
我害怕自己变成妈妈那样。
更害怕遇到一个像爸爸那样,付出一切却得不到丝毫回应的人。
可是,就是这个让我对爱情和婚姻充满阴影的人,现在却轻描淡写地说,她要去找自己的幸福了。
凭什么?
她把我爸,把我,把我们那个破碎的家当成什么了?
一个她试错的地方?一段她迫不及待要摆脱的黑历史?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冰凉和倔强。
好,你走就走。
你不联系我,我也绝不主动找你。
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到什么“幸福”。
五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事。
我渐渐适应了设计院的工作,从战战兢兢的新人,变成了能独立负责项目的设计师。
忙碌,充实,也疲惫。
但经济独立带来的底气,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我遇到了陈默。
他是我们合作公司的项目经理,工作往来中认识的。
他和我爸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开朗,健谈,有主见,但又不失体贴。
一开始,我对他的靠近是警惕的,疏离的。
我害怕亲密关系,害怕重复父母的模式。
陈默很有耐心。
他不急不躁,像温水一样,慢慢渗透进我的生活。
知道我加班,会“顺路”带份宵夜;我感冒了,药和水果会默默出现在办公桌上;工作上遇到难题,他会以同行讨论的方式,给我提供思路,从不居高临下。
他从不逼问我过去的事,但在我偶尔情绪低落,透露出对婚姻家庭的悲观看法时,他会很认真地说:“李薇,人是人,故事是故事。你的故事是你父母的,不是你自己的。我们有能力写好另一个版本。”
是他一点一点,把我从那个灰暗的童年阴影里往外拉。
我开始尝试相信,或许,真的不一样。
我和陈默在一起两年了,感情稳定。
我们计划着,再攒点钱,就在这个城市买个小房子,结婚。
是的,结婚。
这个曾经让我恐惧的词,现在提起来,心里虽然还有一丝细微的颤栗,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踏实。
或许,我真的走出来了。
能相对平静地看待过去,也能相对平和地想起我妈。
恨意还在,但被时间磨钝了。
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隔阂。
下周是她五十五岁生日。
整整五年,我们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她刚走的那半年,我赌着气,等她主动联系我。
她没有。
后来时间久了,那份“等她低头”的执念淡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打破长达五年的沉默,需要点契机。
生日,是个合适的理由。
不管怎样,她生了我,养了我。
我握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妈”的号码,很久没有拨通过了。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略微有些沙哑,带着不确定。
是我妈的声音,但又有点陌生。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是我,李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我听到明显的吸气声,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薇薇?真是薇薇?”她的声音一下子活了,带着颤抖,“你好吗?孩子,你好吗?”
“我挺好的。”我说,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你……你呢?”
“我也好,我也好。”她连声说,语速很快,“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我顿了顿,“下周不是你生日吗?我想着……过去看看你。方便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妈?”
“哎,在,在呢。”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反而透出犹豫和为难,“薇薇,你要来啊……”
“不方便吗?”我心里一沉,那点刚升起的温情又凉了,“是不是……叔叔不愿意?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看你,给你过个生日,不会打扰你们生活,更不会……”
我以为是她再婚的丈夫介意。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她急忙打断我,语气有些急切,“你叔叔他……他很欢迎你来。就是……”
她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薇薇,你来可以。但是……你来之前,得有点心理准备。”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
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难不成……我认识这个‘叔叔’?”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含糊地说:“你来了就知道了。地址我一会儿发你。路上……慢点开。”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心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不安。
陈默晚上来我家吃饭,我把这事跟他说了。
陈默知道我家里所有的事。
他听完,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若有所思。
“你怎么看?”我问他。
陈默把菜放进碗里,犹豫了一下,说:“薇薇,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就是瞎猜。”
“你说。”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看着我,小心地措辞,“阿姨当年……心里可能早就有别人了。只是迫于各种原因,跟你父亲结了婚。所以她一直很痛苦,对你父亲也好不起来。后来……可能是那个人又出现了,或者她终于下定决心去追寻那份感情,才用那种激烈的方式,逼你父亲离开。现在她要你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是怕你见到那个人……反应太大。”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陈默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他在暗示,我妈可能曾经精神出轨,甚至可能早就有了实质性的外遇,现在的“叔叔”,或许就是当年那个“别人”。
这个猜测很伤人。
但仔细想想,却似乎能解释很多事情。
解释她为什么对父亲那么冷漠刻薄。
解释她为什么在父亲离开后,这么快(在我当时看来)就决定开始新生活。
解释她为什么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怕我认出来,为什么会需要心理准备?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父亲太可怜了。
我童年承受的那些,也太可笑了。
“我也只是猜,做不得准。”陈默见我脸色不好,赶紧说,“具体怎么样,去了才知道。不管怎样,我陪你去。”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请好假,我和陈默开着我那辆二手小车,上了高速。
我妈发来的地址,在相邻的一个地级市,距离我们这里大约两百公里。
不算远,但却是五年来,我第一次走向她所在的方向。
一路上,我没怎么说话。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小时候爸妈吵架的场景,一会儿是我妈拖着箱子离开的背影,一会儿是陈默那个让人不舒服的猜测。
陈默也很体贴地没有打扰我,只是专心开车,偶尔递过来一瓶水。
三个多小时后,我们下了高速,按照导航,开进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区。
楼房不高,外墙有些斑驳,但环境还算整洁安静。
停在楼下,我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又看了看单元门牌号。
是这里了。
“上去吧。”陈默停好车,拍了拍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我深吸一口气,和他一起下了车。
楼道里有些昏暗,空气里有老房子特有的淡淡气味。
走到三楼,右边那户。
深红色的防盗门,漆面有些剥落。
门口干干净净,没有堆放杂物。
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
就是这里了。
我抬起手,却有点发抖。
这一刻,比我想象的还要紧张。
我不知道门后会是怎样的场景,怎样的母亲,以及……怎样的“继父”。
陈默握住我抬起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给我一点力量。
我定了定神,敲响了门。
“咚、咚、咚。”
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里面传来脚步声,走近。
我的心跳也跟着脚步声加快。
门开了。
首先看到的,是我妈。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烟灰色开衫,头发挽在脑后,比以前瘦了些,脸上皱纹明显了,但眼神……似乎比记忆中平和了许多。
看到我,她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
一个男人从客厅里走了过来,站在我妈旁边。
他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佝偻,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夹克,灰白的头发梳得整齐。
他看向我,脸上带着一种局促的、小心翼翼的,却又充满复杂情绪的笑容。
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凝固了。
我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在看清这个男人脸孔的瞬间,被炸得粉碎。
我的呼吸停止了。
血液好像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确认这只是一个荒诞的幻觉。
可是,不是。
那眉眼,那鼻梁,那笑起来有些牵强的嘴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