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哥,保重。”“你也保重。记住,出去了就别回头。”
1998年湖南邵东火车站,两个年轻人匆匆告别,各自踏上逃亡路。
他们不会想到,这次分别后,表哥黄建军将成为地产大佬的心腹司机,并娶了那位家喻户晓的“小燕子”演员;
而表弟佘智江,将远走缅泰边境,最终建立起令人闻风丧胆的“KK园区”。
从湘中农村到东南亚暗黑帝国,二十年间,命运如何将这两个少年推向了如此迥异又交织的巅峰与深渊?
当法律的铁拳最终落下,等待他们的将是截然不同却同样残酷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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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义成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着旱烟,眉头锁得紧紧的。远处田埂上,三个女儿正背着竹篓打猪草。1982年秋天的日头还烈着,他抹了把汗,心里空落落的。已经第四个了,要是再生个女儿,在村里真抬不起头。
屋里传来婴儿啼哭,接生婆探出头喊:“佘老三,是个带把的!”
佘义成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地上。他冲进屋,看见那个皱巴巴的男婴时,眼眶一下就湿了。这个四十岁的农民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憋出一句:“就叫智江吧,要有智慧,像江水一样有出息。”
佘家的独苗就这么来了。
佘智江长到五六岁,确实虎头虎脑,但那股调皮劲让佘义成头疼。七岁上学,第一天就把同桌小姑娘辫子系在了椅背上。老师找上门,佘义成赔着笑送走老师,转身抄起竹条。
“你再在学校惹事试试!”
佘智江梗着脖子:“他先骂我是超生娃!”
打归打,佘义成心里还是疼的。夜里他摸着儿子睡着后的脑袋,对老婆叹气:“咱家就这一根苗,将来得靠他考大学,在城里当干部。”妻子在灯下补衣服,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儿子不是读书的料。
小学四年级期末考试,佘智江语文数学加起来没及格。老师把佘义成叫到学校,直摇头:“这孩子心思不在书上,整天拉帮结伙,上周还把六年级的学生打了。”
佘义成憋着一肚子火回家,看见儿子正用弹弓打麻雀,打得还挺准。
“你给我过来!”
佘智江慢吞吞挪过来。佘义成问:“为什么打人?”
“他们欺负王胖子,我看不惯。”
“你看不惯的事多了,能都管吗?你现在要管的是读书!”
“读不进去。”佘智江声音不大,但很硬。
佘义成扬手要打,最后手在空中停了半天,还是放下了。他蹲下来,声音软了:“儿子,爸一辈子种地烧砖,你三个姐姐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人。咱佘家就指望你了,你得争气啊。”
佘智江看着父亲晒得黝黑的脸,点了点头。但第二天到了学校,该打架还是打架。
初二上学期刚过一半,佘智江把教导主任的儿子揍了。原因很简单,那小子仗着爹是主任,在食堂插队还掀翻了佘智江的饭盒。
事情闹大了。佘义成被叫到学校,教导主任指着他说:“你家孩子我们管不了,领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父子俩一前一后走着。佘义成背驼得厉害,走了二里地才开口:“真不读了?”
“不读了,没意思。”
“那你想干啥?”
“不知道。”
佘义成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已经比自己高的儿子。十五岁的佘智江眼神里有种混不吝的光,那是佘义成理解不了的东西。
“先跟我烧砖吧。”佘义成最后说。
烧砖窑的活又脏又累。佘智江干了三天,手上磨出七八个水泡。第四天早晨,他没起床。佘义成掀开被子:“这就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佘智江坐起来,“是觉得没意思。爸,你烧了一辈子砖,咱家还是住土房。”
佘义成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年春节,姨妈一家来拜年。表哥黄建军穿着皮夹克,头发抹得锃亮,手腕上戴着块电子表,在堂屋里格外扎眼。黄建军比佘智江大六岁,初中没念完就去了县城,如今在亲戚间传说“混得不错”。
吃完饭,佘智江凑到表哥跟前:“哥,在县城干啥呢?”
黄建军吐着烟圈:“做点小生意。”
“能带我去看看不?”
黄建军打量着他:“你?会啥?”
“我能打。”佘智江挺直腰板。
黄建军笑了:“打架也算本事?行,过完年跟我走。”
佘义成知道后坚决反对:“跟着他能学什么好?不行!”
佘智江这次没顶嘴,但正月十六那天早上,他还是不见了。枕头下压着张纸条:“爸,我出门闯闯,挣了钱回来。”
佘义成捏着纸条坐在门槛上,从清晨坐到日头偏西。妻子来劝,他喃喃道:“佘家要出孽障了。”
邵东县城在1997年已经有些模样了。佘智江跟着黄建军住在汽车站后面的一间出租屋,屋里除了一张床,就是满地烟头和啤酒瓶。
“咱们跟谁混?”佘智江问。
“赵老板。”黄建军说得含糊。
几天后佘智江见到了赵老板。那是在一家歌舞厅包间里,赵世合四十出头,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但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的金链子。他左右各坐着一个女人,长得挺像。
“建军,这你弟?”赵世合声音沙哑。
“我表弟,叫佘智江,身手不错。”
赵世合招招手。佘智江走过去。赵世合捏了捏他的胳膊:“嗯,是块料。跟着你哥好好干,亏不了你。”
回去的路上,黄建军才说:“赵老板以前是煤矿工人,现在生意做大了,深圳都有厂子。咱们负责帮他收收账,处理点麻烦事。”
“那两个女的是?”
“都是他老婆,亲姐妹。”
佘智江愣了下,没再问。
第一次“干活”是去一家建材店。老板欠了赵世合五万块货款,拖了半年。黄建军带着佘智江和另外两个人进去时,老板正在算账。
“李老板,该清账了。”黄建军说。
李老板抬头,脸白了:“再宽限几天……”
黄建军没说话,走到货架前,拿起一桶油漆,慢慢倒在柜台上。红色的油漆淌了一地。佘智江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但他努力绷着脸。
“明天这时候,钱送到公司。”黄建军说完转身就走。
出了门,一个同伙问佘智江:“第一次?手别抖。”
佘智江把手插进裤兜:“没抖。”
晚上赵世合请吃饭,在包间里拍着佘智江的肩膀:“小子有种,以后好好干。”那天佘智江喝了三瓶啤酒,晕乎乎的,觉得自己真是块混社会的料。
好景不长。1998年春天,赵世合出事了。
事情传回邵东时已经添油加醋。有人说赵世合在衡阳跟人抢生意,动了枪;有人说他是替兄弟出头,中了圈套。黄建军打听了两天,才弄明白来龙去脉。
“麻烦大了。”黄建军对佘智江说,“赵老板在衡阳砍死了一个干部,被抓了。”
“能捞出来不?”
黄建军摇头:“这次不一样,死的不是普通人。”
更糟的还在后面。一个月后,赵世合手下一个叫李军的马仔因为吸毒被抓。为了减刑,他把1992年赵世合枪杀李志龙、焚尸灭迹的事全抖了出来。两桩命案,赵世合被判处死刑,很快就执行了。
树倒猢狲散。警方开始清扫赵世合的残余势力,名单上有黄建军,也有佘智江。
“得走,马上。”黄建军收拾东西时说。
“去哪?”
“分开走。我往北,你往南。记住,这几年别联系,等风头过了再说。”
佘智江背着个破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攒下的两千块钱。黄建军塞给他一个纸条:“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在云南边境,你实在没路走了可以找他。”
火车站里,表兄弟俩最后碰了碰拳头。
“哥,保重。”
“你也保重。记住,出去了就别回头。”
佘智江上了去昆明的火车。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他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心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要去哪,能干什么,只知道不能回邵东。
云南边境小镇闷热潮湿。佘智江按纸条上的地址找到那家旅馆时,身上只剩八百块。旅馆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人,看了纸条,又打量佘智江。
“建军让你来的?”
“嗯。”
“住下吧,后院缺个打杂的。”
佘智江在旅馆干了三个月,扫地、洗床单、通下水道。旅馆里住的多是三教九流,有走私的,有偷渡的,也有像他一样跑路的。他渐渐听懂了门道——边境那边机会多,但也危险。
一天晚上,旅馆住进几个湖南口音的人。佘智江送热水时,其中一个光头叫住他:“小兄弟,湖南哪的?”
“邵东。”
“哟,老乡。”光头笑了,“在这干这个可惜了,想不想赚大钱?”
佘智江没说话。
光头压低声音:“我们在缅甸有路子,缺人手。看你机灵,跟着我们干,一个月顶你在这干一年。”
佘智江问:“干什么?”
“做生意。”光头说得含糊,但佘智江明白了。
他没立刻答应,而是去找旅馆老板。老板听完,抽了口烟:“那些人做的是偏门生意,来钱快,风险也大。你自己想清楚。”
佘智江想了一夜。他想起了佘义成佝偻的背影,想起了赵世合金光闪闪的链子,想起了黄建军塞给他纸条时的眼神。第二天,他找到光头:“我干。”
最初的活是跑腿送货,从缅甸那边带些“小东西”过来。佘智江腿脚利索,嘴严,几次下来得了信任。他开始接触更深层的生意——地下钱庄的现金转运。
2003年,佘智江第一次自己做了笔“买卖”。他牵线让一个想换缅币的赌客和钱庄对接,从中抽了五千块佣金。钱到手那晚,他躺在小旅馆床上,一张张数着钞票。窗外的边境灯火迷离,他觉得自己的路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