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血海深仇，他违令打光万发炮弹，攻下兰州朝祁连山长跪不起

大西北的戈壁风沙里，藏着一段浸满鲜血的恩怨。解放战争后期，蒋介石把西北战局的希望寄托在马步芳、马鸿逵的“二马”集团身上，而兰州作为青马马步芳的核心据点，成了解放大西北的关键战场。对很多经历过西路军血战的将士来说，这场战役不只是攻城略地，更是一场迟到十三年的复仇。

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的两万多将士组成西路军，西渡黄河执行战略任务，却遭遇了马步芳马家军的疯狂围剿。马家军凭借精锐骑兵的机动性，采取“民团拼消耗、骑兵包抄”的战术，对西路军展开全方位围追堵截。西路军孤军深入，没有根据地依托，缺粮少弹，在河西走廊的戈壁沙漠里浴血奋战五个多月，最终近乎全军覆没。马家军对待被俘将士手段残忍，活埋、枪杀是常事，女子先锋团的战士更是遭遇了难以想象的迫害。这场惨败中，只有400多名幸存者历经艰险逃到新疆，时任西路军干部的郑维山就是其中之一。

他躲进祁连山深处，靠啃草根、吃野果熬过了三个月，浑身伤口发炎流脓，还要时刻提防敌人搜山。后来孤身一人乞讨归队，历时一年半才抵达陕北，却因曾被国民党抓壮丁的经历遭到怀疑，险些被执行枪决，幸得杨尚昆认出才死里逃生。那一刻，郑维山泪流满面地哭喊：“我不能就这么死，我要为西路军的兄弟们报仇！”这句话成了他往后十三年的精神支柱。在抗大学习时，他夜里对着油灯啃兵书；抗日战争中，他冲锋在前屡立战功；训练场上，他把草人当作马家军，刺刀捅得稀烂。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指挥员心里，攒着怎样的血海深仇。

1949年8月，第一野战军发起兰州战役，彭德怀担任司令员，集中优势兵力合围兰州。兰州城南郊的南山防线，被马步芳打造成了“金城汤池”，其中豆家山作为兰州东大门，地势险要，马家军在此构筑了15个相互支援的工事群，地雷、铁丝网和暗堡交织成密集火力网，驻守的还是青马的精锐部队。此时已是第一野战军63军军长的郑维山，主动向指挥部请战：“豆家山交给我，我熟这里的仇！”

8月21日，兰州战役试攻打响，马家军依托坚固工事疯狂抵抗，我军伤亡不小，彭德怀下令暂停进攻调整部署。看着阵地上牺牲的战士，郑维山想起了十三年前西路军战友倒下的身影，复仇的火焰再也按捺不住。25日总攻开始前，他调集全军炮兵，下达了全力炮击的命令。几百门大炮同时怒吼，炮弹像雨点般砸向豆家山，阵地瞬间被火光吞没，泥土混合着碎石四处飞溅。战士们光着膀子装填炮弹，炮管打得通红发烫，没人敢停下。

就在炮击最猛烈的时候，彭德怀的电话打到了前线指挥部，对火力使用提出严厉批评，强调炮弹不能如此消耗。电话那头的郑维山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彭总，西路军五千多兄弟的仇，我今天必须报！”说完他挂断电话，对着炮兵阵地大喊：“继续打，把十三年的恨都打出去！”这场炮击持续了两个小时，一万多发炮弹把豆家山阵地犁了一遍，原本陡峭的山壁被削平不少，马家军的碉堡接连倒塌，交叉火力网彻底瘫痪。

炮火停歇后，63军战士发起冲锋，没了工事掩护的马家军节节败退。经过激烈拉锯，豆家山被成功攻克，兰州的东大门彻底被打开。其他阵地的进攻也取得突破，第4军拿下“兰州锁钥”沈家岭，第6军攻克营盘岭，各部队多路向城区推进，最终控制黄河铁桥，截断了敌人的退路。8月26日中午，兰州宣告解放，马步芳赖以起家的主力部队2.7万余人被歼灭，青马集团实力损失殆尽。

进城后，郑维山没有参加庆功会，而是独自爬上东门城墙。他摘下沾满硝烟的军帽，望着西北方连绵的祁连山，缓缓跪了下去。十三年的逃亡、十三年的等待、十三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失声痛哭。他朝着祁连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第一叩敬西路军牺牲的两万多战友，第二叩敬那段九死一生的岁月，第三叩敬自己从未动摇的誓言。在场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有人红了眼眶，他们知道，这一跪，是告慰，是解脱，更是对英烈的交代。

后来有人问他，是否后悔违令用掉那么多炮弹。郑维山只是沉默，直到多年后，他的日记里出现“死时向西”四个字。2000年将军病重，在秘书手心写下的仍是这四个字，最终他的骨灰被分撒在祁连山和河西走廊，永远陪着当年牺牲的战友。

兰州战役打通了进军青海、宁夏和新疆的门户，加速了西北全境解放。而对郑维山这样的西路军幸存者来说，这场胜利让血海深仇有了归宿。有人说他固执，有人赞他忠义，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每一份执念背后都是刻骨铭心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