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毅力挺青年科学家，直言“非升即走”不可成为学术压榨工具

这几天，饶毅又在他的公众号"饶议科学"上发了一篇关于"非升即走"的文章，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年轻科学家发声了。他这次说的话更加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那些打着"非升即走"旗号、实际上却在剥削年轻人的老教授、院士和院长们。

什么叫真正的"非升即走"？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人都搞不清楚。

饶毅的核心观点很明确：如果一个年轻科学家还没有独立的实验室，没有独立招博士生的权力，没有独立选题和独立掌握经费的自主权，那他就不该被纳入"非升即走"的体系。这种情况下，他实际上还是大教授课题组里的一员，说白了就是高级打工人。可现在国内很多机构是怎么做的呢，一方面让年轻人在老教授的课题组里干活为他们服务，另一方面又让这些年轻人用学校的编制、拿学校的资源，然后单独背上"非升即走"的考核压力。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中西方"非升即走"的本质差异在哪里

要理解饶毅为什么这么气愤，就得先搞清楚西方的tenure track制度到底是怎么回事。美国大学的终身教职轨制度，核心是"独立PI"这三个字。什么叫独立PI（Principal Investigator），就是你从进入tenure track的第一天起，你就是实验室的老板你就是课题组的负责人，学校给你启动经费（startup package），你自己招学生、自己定研究方向、自己申请基金。

在美国，博士后永远不会被纳入tenure track体系。博士后就是博士后，是一个过渡性的培训岗位，他们在别人的实验室里工作，为PI服务，没有独立性可言。只有当你拿到了助理教授（Assistant Professor）的职位，你才进入tenure track，这时候你才需要在5到7年内证明自己的能力来争取终身教职。

反观国内的情况呢。很多学校把"预聘—长聘制"念歪了经，把一些实际上还在老教授课题组里干活的年轻人也纳入了"非升即走"。这些年轻人没有独立实验室，没有招生权，经费还得听老板的，但考核压力却要自己扛。更荒唐的是，老教授院士们用学校的编制雇这些年轻人壮大自己的课题组，然后让他们去挖学校的资源，最后出成果算自己的，出不了成果年轻人滚蛋。

这种玩法，饶毅直接定性为"滥用职权"，说这是"以新体制的幌子服务自己"。

年轻科学家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饶毅提出的解决方案其实很清楚。优秀的博士后应该尽快获得独立地位，给他们独立实验室、独立带博士生、独立选题、独立掌握经费。不要让他们附属于老教授院系主任校长所长。

如果年轻人还需要培养一段时间，那就应该由院长院士自己出经费支持，不能用学校研究所的经费支持自己的课题组，更不能用学校的编制雇用自己的课题组成员，然后让年轻人参与"非升即走"。等到年轻人真正独立了，再进入"非升即走"体系才合理。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谁来为年轻人的成长买单。在西方，如果一个资深教授需要博士后或者研究员，那是他自己课题经费的事，跟学校的人事制度没关系。而国内现在的做法是，老教授既要用学校的编制和资源扩充自己的团队，又要把考核压力转嫁给年轻人，自己稳坐钓鱼台。

年轻人吃亏太多了。老教授院士院长占便宜，这确实不对。

饶毅的这番话，说到了很多青年科学家的心坎里。国内科研机构如果真想学习西方的tenure track制度，就应该学得彻底一点，给年轻人真正的独立性、真正的资源支持，而不是只学了个"非升即走"的壳子，内核还是那套层级森严的"老板—打工人"模式。

"非升即走"的重点不应该是"走"，而应该是"留"是"支持"是"给机会"。如果一个制度设计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让老教授们更方便地使用廉价劳动力，那这个制度从一开始就错了。

中国科学的发展确实需要年轻人。但支持年轻人，绝不是坑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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