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李敏想入党，专门找到父亲，毛泽东反问：你为什么要入党

1953年12月，北京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在紫禁城屋脊上。冷风钻进中南海，门口卫兵哈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就在这夜色里，北楼的灯光亮到很晚——李敏要和父亲见面。她翻来覆去想了一路，心里那个念头犹如滚烫的炭火：申请入党。

她已经写好了申请书，却迟迟没敢递交。班里同学大都是高分尖子，她自觉语文依旧是短板，总觉得底气不足。能不能让父亲提点建议？于是周末回家，她一鼓作气在父亲书房门口敲了敲。毛泽东正伏案批阅文件，闻声抬头，只见女儿一脸郑重。两人相对，少了平日的嬉笑，多了几分肃穆。

李敏把纸抽出来，声音放得很低：“爸爸，我想入党。”她原以为父亲会立刻肯定，没想到只换来一句反问：“你为什么要入党？”短短十个字，仿佛把屋里的温度又压低了一层。

一时间，李敏脑子里所有彩色的词句都散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父亲的目光没有急切，也没有宽慰，像在等一份深思后的答卷。李敏攥着袖口，心跳得厉害，她忽而想起保尔·柯察金那段被她抄在日记本里的话——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可那还不足以构成理由。她明白，毛泽东正以一名党员的标准而非父亲的慈爱来衡量她。

场景就此定格，往回追几年才能看见这一问背后的铺垫。1949年回国时，李敏的中文语法混杂外语习惯，作文常常语句蹩脚。毛泽东索性给姐妹俩分别请了国文和数学教员，要求她们不光读，还要背、要写。他常用一句古训督促：“读破万卷书，下笔如有神。”书房里整整齐齐的木架从地到顶，一排排古籍、译本塞得满满。李敏练习写文章，就得先啃完一本再动笔。慢慢地，《红楼梦》后头紧跟《人间喜剧》，文学读本里又加进《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这条阅读曲线并不轻松，却让她对革命理论和世界观念有了朦胧而热烈的好奇。

学习之外，她还爱运动，跑道上总能看见她矫健的身影。可一脚崴伤后，接踵而至的急性肝炎把她困在病房整整两个月。病榻上的寂寞，全靠书本和病友陈毅大将的故事声驱散。毛泽东因公务脱不开身，只好托警卫员把慰问信、点心还有几本新书送过去。那首写在宣纸上的七言诗，墨色沉雄，是父亲给女儿少有的直抒情感。李敏后来回忆，那首诗“让病房的白墙变得有了暖意”。

康复后，父女俩曾一同前往十三陵水库工地。那日山风猎猎，远处推土机的轰鸣夹杂着建设者的口号。毛泽东看着女儿一身深蓝干部服，笑问：“辫子上系个蝴蝶结，人会更精神些，不然将来找不着对象咯。”李敏佯怒：“哪有这样说自己闺女的！”父女的笑声被风吹散在群山间。可毛泽东随即正色道，生活可以轻松，志向必须严肃，他希望孩子们先学会做普通劳动者，再谈理想。

正因有这些经历，李敏的入党愿望并非一时兴起。她在日记里写过：“不能只做主席女儿，要做真正有用的人。”可她仍担心学业成绩和组织考察，于是把申请书压在书桌暗格，夜半偷偷拿出来修改，再塞回去。一连几个周末，她和父亲谈话的念头都因踌躇被自己堵回肚里。直至那场北京初雪，她才决心不再绕弯。

回到书房的对答继续进行。李敏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我想为人民做事，也想像您和叔叔们一样，把一辈子投进党的事业里。”说完这句话，她的背脊挺直了些。毛泽东点点头，却没有给出结论，只是详细列举共产党对成员的要求：政治立场、群众联系、牺牲精神、能力与品德。末了再抛来一记直球：“功课不好的人能不能以党员自许？”这话击中了她最大的顾虑。

李敏觉得脸颊发烫。那晚，她把申请书重新叠好，又一次锁进抽屉。她明白，这不是否定，而是一种鞭策。要想让那张纸走到组织面前，她必须用行动添足分量：学业、劳动、集体工作，一项都不能松。此后一年，她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也承担了学校广播站的编辑任务，准备逐条对照父亲提出的标准。肝炎留下的后遗症让她怕冷，但每逢冬季出操，她依旧跟着队列跑在前面。

1956年，李敏进入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大学生活宽阔而紧凑，她负责校刊组稿，带领同学下工厂、进农村搞社会调查。那时她终于觉得，申请书上写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四个字有了可以落地的重量。于是，在第二学年伊始，她再次提笔，把那张纸递交给团委。

支部谈话时，考察员开口的第一句话，竟和父亲当年如出一辙：“你为什么要入党？” 李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回神一笑，将准备已久的答案娓娓道来：入党不是为了身份的荣光，而是为了把个人命运同国家、同群众紧紧捆在一起。考察员没再追问，只轻轻点头，记下了她的回答。

经过一年的培养、半年预备，1958年春天，李敏正式宣誓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那天她给家里写信，只一句话报喜。毛泽东收到信，批注“尚可”，随后再无言语。李敏明白，父亲用这种方式提示她：成为党员只是起点，远非终点。

后来有人问她，从递交第一份申请到获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李敏笑着说，组织上需要时间，自己更需要过程。“共产党员”四个字写在袖标上容易，穿在骨头里才算数。

门外的北京已是万木葱茏。回想起那个雪夜，李敏常想，如果当时父亲没有那句话，或许她会很快入党，却不知道肩上的份量。历史不会开倒车，可那一句“你为什么要入党”仍旧在她耳边常响，提醒她时刻把答案写在脚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