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那年的雨,淋透了我半生的路
我叫林晚,今年28岁,坐在老家的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极了很多个夜晚,我捂着被子无声的呜咽。
15岁那年,我上初三,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梳着清汤挂面的马尾,作文本上永远是老师用红笔写的“优”。那时候的天很蓝,日子很慢,我以为我的人生会按部就班:考上高中,读个大学,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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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这一切的,是一场盛夏的暴雨。
那天放学,我撑着一把旧伞往家走,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被隔壁班的体育生堵了。他平时总爱在校门口晃悠,有时候会吹着口哨喊我的名字。我一直躲着他,觉得他流里流气的,不像好学生。那天雨太大,巷子里没什么人,他一把拽过我的伞,扔在泥水里,嘴里说着些我听不懂的浑话。我吓得浑身发抖,想跑,却被他死死按住。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淌。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一进门就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妈喊我吃饭,我不敢应;我爸敲我的门,我吓得浑身打颤。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脏”了。课本里说的“清白”,老师讲的“自尊自爱”,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我心上。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被人指指点点,怕爸妈失望的眼神,怕从此抬不起头做人。
从那天起,我变了。我不再敢穿好看的裙子,不再敢大声说话,上课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作文本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优”。我成了班里最沉默的影子,谁都不愿意靠近。中考的时候,我发挥失常,勉强考上了一所职高。
职高三年,我更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宿舍里的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喜欢的男生,讨论着明星八卦,我总是默默坐在角落,假装看书。我心里有个巨大的黑洞,里面藏着15岁那个暴雨的午后,藏着我不敢言说的羞耻。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每天两点一线,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没什么滋味,也没什么波澜。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23岁那年,遇到了陈默。
陈默是我们公司合作方的策划总监,30岁出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温文尔雅,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浅浅的细纹。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项目对接会上,他侃侃而谈,思路清晰,举手投足间都是我从未接触过的“才子”气质。
散会后,他叫住了我,说:“小林,你刚才提的那个文案点子很好,很有灵气。”
我愣在原地,脸唰地红了。长这么大,除了15岁前的老师,很少有人这么夸我。
后来,我们因为工作接触得越来越多。他会给我推荐书,会和我聊诗词歌赋,会听我那些憋在心里的、无人可说的委屈。我像一株久旱的禾苗,突然遇到了甘霖,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我知道他已婚,他说他和妻子是父母包办的婚姻,没有感情,两个人常年分居。他说他第一次见到我,就觉得我眼神里有股倔强的劲儿,让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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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那些话或许都是骗人的鬼话,可那时候的我,被他的温柔和才情迷了心窍,什么都听不进去。
23岁生日那天,他带我去了江边,给我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江风习习,月光皎洁,他握着我的手说:“晚晚,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就娶你。”
我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救赎,却不知道,这才是我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我们开始同居。他租了一套小公寓,布置得温馨又雅致。每天下班,他会买菜回来做饭,会陪我看老电影,会给我读诗。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最心虚的时光。
我知道自己是别人口中的“第三者”,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不敢带他见我的朋友,甚至不敢在白天和他一起出门。我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躲在他编织的温柔乡里,自欺欺人。
一年后,我怀孕了。
拿到孕检单的那天,我手都在抖。我既害怕又期待,我抱着陈默,说:“我们有宝宝了,你什么时候离婚啊?”
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抱着我说:“快了,晚晚,你再等等,我妈那边还需要做工作。”
我信了。我开始憧憬我们的未来,想象着宝宝出生后,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我辞了工作,安心在家养胎。
十月怀胎,女儿呱呱坠地。月子里,陈默对我很好,给我煲汤,给宝宝换尿布。可每当我提起结婚的事,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气得差点晕过去。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做人家的小三!”我爸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叹着气说:“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流泪。我知道我错了,可我总觉得,陈默是爱我的,他只是身不由己。
女儿两岁那年,我又怀孕了。
这次,我满心欢喜。我想,两个孩子了,陈默总该给我一个名分了吧。我拿着孕检单,兴高采烈地跑回家,想给他一个惊喜。
那天,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看到我回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而是低着头,闷闷地说:“晚晚,我们分手吧。”
我手里的孕检单“啪”地掉在地上,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我妈知道了你的事,她死活不肯我离婚。她说,我要是敢离婚,她就死在我面前。我……我没办法。”
“没办法?”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默,你当初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我15岁就没了清白,我以为你是我的救赎,我为你未婚生子,为你背负骂名,现在我怀了二胎,你告诉我你妈不肯?”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低声说:“晚晚,对不起,我给你一笔钱,你……你带着孩子,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钱?
我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我想起我们一起看过的月亮,一起读过的诗,一起憧憬过的未来,原来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我什么都没要,抱着两岁的女儿,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回了老家。
我妈虽然骂我,但还是心疼我,给我收拾了一间房。我爸还是不怎么理我,但会默默地给我买孕妇奶粉,给孙女买玩具。
后来,儿子出生了。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我摆过地摊,做过保姆,送过外卖,什么苦都吃过。累的时候,我会抱着孩子哭,哭自己的命苦,哭自己的傻。
现在,女儿上了小学,儿子也上了幼儿园。我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日子慢慢有了起色。每天看着孩子们的笑脸,我觉得那些吃过的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15岁那年的雨,淋透了我半生的路。我曾以为,失去清白就失去了一切,曾以为,遇到一个懂我的人就是救赎。可后来我才明白,人生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那些打不倒你的,终将让你变得更强大。
往后的日子,我要带着我的两个宝贝,好好生活,向阳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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