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一起干活的一个老头，六十多岁了，光棍，听说存了几十万

我老公一起干活的一个老头，六十多岁了，光棍，听说存了几十万。

这话是工地看门的大爷传出来的，说老头省得离谱，午饭永远是两个馒头就咸菜，一件蓝布工装能穿到磨出洞，夏天再热也舍不得买瓶冰汽水。工地上的年轻人背地里都叫他“铁公鸡”，有人打趣说：“大爷，您攒这么多钱干啥？难不成还想娶个老伴享清福？”老头听了，只是咧嘴笑两声，手里的活计不停，黝黑的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我老公跟他搭过三个月的架子，说老头干活实在，从不偷奸耍滑，手脚也利索，就是性子孤僻，不爱跟人扎堆。有一回下大雨，工地停工，老公带了包烟去找他聊天，才发现老头住的是工地旁最破的那间彩钢房，屋里就一张木板床，一个旧衣柜，连台电视机都没有。唯一的电器是个小电锅，用来煮面条。老头从床底下摸出个铁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零钱，还有个红本本。老公瞥了一眼，是存折，上面的数字确实吓了一跳。老头赶紧合上盒子，塞回床底，叹了口气说：“钱是攒给我侄女的，她爹妈走得早，我拉扯她长大，现在她在城里念大学，学费生活费都不便宜。”

姐姐来我家串门，听我说了这事，直嘬牙花子：“真是傻，自己苦巴巴过一辈子，把钱全给别人。”我却想起去年冬天，老头冻得感冒发烧，躺了两天没人知道，还是老公发现他没上工，跑去看他，给他买了药和粥。老头拉着我老公的手，眼泪掉下来：“我这辈子没娶媳妇，没孩子，侄女就是我唯一的念想。我苦点累点不算啥，就盼着她能有出息，别再像我一样，一辈子窝在工地上。”

这话传到工地上，那些笑话他的年轻人都不吭声了。有人说，老头年轻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女方家里嫌他穷，棒打鸳鸯。后来他就一门心思挣钱，供侄女读书。他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沾着汗水和尘土。

上个月，老头的侄女来看他，是个斯斯文文的姑娘，穿着白裙子，手里拎着水果。她挽着老头的胳膊，在工地旁的小路上散步，跟他说学校里的事，老头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工地上的人都说，那是他们第一次见老头笑得这么开心。

姑娘走后，老头破天荒请大家喝了汽水，还买了几斤猪头肉，跟大家坐在工棚里喝酒聊天。他说：“侄女考上研究生了，以后有出息了。”语气里满是骄傲。有人问他：“您攒的钱是不是快花完了？”老头摆摆手：“钱没了可以再挣，孩子的前程不能耽误。”

那天晚上，老公回来跟我说，老头喝多了，抱着酒瓶哭，说这辈子没啥遗憾的，就是对不起爹妈，没给家里传宗接代。我听了，心里酸酸的。

前几天路过工地，看见老头正在给侄女打电话，嗓门挺大：“钱够花，你别省着，想吃啥买啥，我这儿挺好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背影佝偻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小区里那些退休金上万的老人，整天跳广场舞、旅游，日子过得潇洒。可我总觉得，老头兜里的几十万，比那些光鲜亮丽的存款更沉甸甸。钱这东西，攥在手里是数字，花在心里在意的人身上，才叫值当。至于老头这辈子值不值，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