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正坐在窗下,翻看着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眉头微蹙。窗外,林黛玉正领着丫鬟们收拾书箧,银铃般的笑语隔着窗纱飘进来,带着江南女儿独有的娇柔。她尚不知,父亲这看似寻常的盐政一职,背后牵扯的势力,竟能将她的命运,推向连贾府都不敢觊觎的云端。
林如海的出身,从不是贾府口中那句“书香门第”便能轻描淡写。林家祖上,乃是开国元勋,虽历经百年,兵权旁落,却在文臣一脉根深蒂固,更与先帝潜邸旧臣相交莫逆。而他本人,探花郎出身,官至巡盐御史,这职位看似是肥差,实则是天子亲派的耳目——盐税乃是国之命脉,执掌此职者,必是皇帝心腹。
更要紧的是,林如海的岳母,黛玉的外祖母贾敏,并非只是荣国府的二小姐。当年贾代善在世时,曾与手握重兵的镇国公缔结过盟约,而贾敏的乳母,正是镇国公夫人的亲妹妹。这层关系,贾府之人因着避嫌极少提及,林如海却心知肚明,这是林家能在江南立足,且不惧权贵的底气之一。
彼时的大清朝堂,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皇帝年事渐高,暗中却在为太子物色贤内助,要求苛刻至极——不仅要出身清白、才貌双全,更需背后有足够的势力支撑,却又不能是权倾朝野、威胁皇权的世家。
林如海算得一清二楚。贾府虽煊赫,却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贾赦贪墨,贾政迂腐,族中子侄多是纨绔,这样的家族,只配做皇子拉拢的对象,绝无可能成为太子妃的母家。而林家不同,世代书香,门风清正,他本人官声卓著,又得皇帝信任,更兼与镇国公府有隐秘的姻亲,既无兵权过重之嫌,又有文臣与勋贵的双重支撑,正是皇帝心中的上上之选。
而黛玉,便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颗子。
她自幼熟读诗书,见识远超一般闺阁女子,更兼容貌倾城,气质脱俗。更难得的是,她身上没有世家小姐的骄纵之气,那份通透与灵秀,若是加以雕琢,定能成为太子身边最得力的贤内助。林如海早已暗中请了名师,教黛玉学习宫中仪轨、治国方略,那些被贾母当作闺阁闲书的典籍,实则是帝王家必学的权谋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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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将黛玉接进大观园,打着“怜惜孤女”的旗号,实则暗藏私心。王夫人看中的,是黛玉身后林家的财产,以及林如海手中的权力;而贾母,或许隐约猜到了林家的图谋,却想着将黛玉许给宝玉,亲上加亲,借此巩固贾府的地位。她们都以为,黛玉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却不知,只要林如海一日不死,黛玉的婚事,便轮不到贾府置喙。
变故发生在黛玉入府的第三年。
彼时林如海的身体本已有了起色,却突然接到圣旨,命他彻查江南盐商贪腐一案。这案子牵扯甚广,背后牵扯着八皇子的势力。林如海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奉旨而行——他是天子的人,断无退缩的道理。
查案期间,八皇子曾派人暗中示好,许以高官厚禄,只要林如海网开一面,便保他日后权倾朝野,更能让黛玉成为八皇子的侧妃。林如海嗤之以鼻,他看得明白,八皇子野心勃勃,却心胸狭隘,绝非明主。他心中属意的,是素来仁厚、颇有才干的四皇子,也就是后来的雍正帝。
可惜,天不遂人愿。
江南的湿气,终究拖垮了林如海的身体。他在查案的紧要关头,旧疾复发,撒手人寰。临终前,他将一封写满朝堂秘辛的遗书,托付给了心腹,命其务必交给四皇子。至于黛玉的婚事,他只留下一句话:“贾府不可信,若有变数,可求镇国公相助。”
林如海一死,林家的靠山看似轰然倒塌,实则暗流涌动。镇国公感念旧情,本欲出手相助,却不料贾府早已捷足先登,将黛玉牢牢掌控在大观园中。而那封遗书,虽送到了四皇子手中,却因林如海已死,林家再无主事之人,四皇子纵然有心,也不便再将黛玉纳入备选——一个没有父族支撑的孤女,已无资格成为太子妃。
黛玉后来的命运,便如我们所知的那般。她在大观园中,看尽了人情冷暖,尝遍了世态炎凉,最终泪尽而逝。她或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曾有过一段触手可及的皇室之路,而那段路的起点,便是父亲林如海那座被贾府忽视的、通天彻地的靠山。
多年后,四皇子登基为帝,偶然翻阅到当年林如海的遗书,感慨万千。他望着窗外的飞雪,喃喃自语:“若林大人不死,黛玉姑娘,当是朕的太子妃啊。”
只可惜,红楼一梦,终究是镜花水月。林如海的算计,黛玉的才情,都抵不过命运的翻云覆雨手。那座本可让黛玉一步登天的靠山,随着林如海的离世,终究化作了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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