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声不响，当个生活的听众 | 宁白

街市闲逛，眼观四方，常会有些场景让你会心一笑。

有个周末，坐地铁去市郊看望朋友，我知道离地铁站不远处有一所市重点高中的分校。走出地铁口，迎面看到学校附近一个香味飘散的香肠摊位，男摊主拨弄着香肠，不时地看一眼走近摊位的学生，笑眯眯的。

摊位前挂着一张纸，上面的三行红字把我给逗乐了：“你考清华，他考北大，我烤香肠。”这是为了吸引那些高中学生的。我从中读出了摊主的聪慧。前两句是对这座重点高中学生的祝福，后一句是为了表达服务于那些才子才女的诚心，同时放低了自己的身段。烤香肠本是孩子喜欢的零食，再看着这位摊主的诚心示好，他们多半会来上一根。果然，几个学生咬着烤香肠、聊着天，开心地在摊头前走过。

幽默的自嘲，从来是一个人内心强大的外化。

又有一次，我去不远的街边菜市场闲逛。一个卖蔬菜的地摊边，有一张两尺宽的纸上写着一行字：“天生我菜必有用。”摊主是一位架着眼镜的男青年，不像是摊主，他不张开喉咙吆喝，站在摊档后，笑盈盈地看着来回走动的大伯大妈。我好奇地问他：“你是代你爸妈出摊吧？”他微微一笑说：“我爸这两天有事忙去了。”他大学毕业了，还没找到工作，学的是艺术管理专业。

我称赞他这行小字很吸引人，又蹲下，选了西红柿、土豆、洋葱，装进了一只他递给我的红色塑料袋。

临走时，我说：“你现在有空，给爸爸帮忙，以后工作了，累得都不想和你爸说话了。”他快速反应，说：“那不会。”一脸真诚的表情。

这使我想到去过的一家咖啡馆。走进这家咖啡馆，迎面是一幅垂直的乳白色长布，上面用黑色大字写着“咖啡哪有上班苦”。字写得歪歪扭扭，书写者好像为了写出自己的无奈而故意为之。我想，老板一定是年轻人，也一定是为了告诉上班族，本店理解你的心情，请进来喝一杯。朋友说：“调侃似的吐槽蛮有趣味，让人感受到店主的善解人意，一走进去就觉得轻松。”于是，我们坐进这家咖啡馆的小沙发里，吃了蛋糕，品尝一杯“有点苦”的咖啡。

街头幽默，是把烟火日子里的酸甜苦辣咀嚼后，含蓄风趣地向你传达对生活的感受，其中闪烁的智慧之光使街巷的氛围变得令人愉悦。

于是，我的目光看向小店旁、桥头上，在一伙一伙聊天的老人身上停驻。这些普通劳动者多半见多识广、世事通达、快活不拘，将回忆往事的段子说得超脱幽默。我总会忍不住走近他们，不声不响当个听众……

原标题：《不声不响，当个生活的听众 | 宁白》

栏目主编：黄玮

文字编辑：栾吟之

本文作者：宁白

图片来源：本文图片均为新华社概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