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绑架”都不让说，BBC这次真的老实了

文︱陆弃

英国广播公司BBC近日被曝出，在报道美国政府强行带走委内瑞拉领导人马杜罗时，明确要求员工避免使用“绑架”一词。相关指令由BBC内部流出，经苏格兰《国家报》1月5日披露后，引发舆论关注。

按照指令内容，记者在描述该事件时，应优先使用“捕获”这一说法，并注明这是美方的表述；在必要情况下，可以使用“扣押”；但必须避免使用“绑架”。换句话说，人被军队带走了，跨国转移了，是否非法暂且不论，但在BBC的语境里，这件事不能叫绑架。这不是语言习惯问题，而是态度问题。

这条消息最先由英国评论员欧文·琼斯披露。他讽刺地写道，BBC记者已被禁止将那位被绑架的委内瑞拉领导人描述为“被绑架”。为了佐证这一点，他直接贴出了内部指令原文。

更讽刺的是，《牛津英语词典》对“绑架”的定义清清楚楚：通过非法武力强行带走某人。按照这个标准，美军突袭、控制并将一国领导人带离本国的行为，几乎是教科书式的符合。可BBC选择绕开这个词。翻看BBC近期关于马杜罗的报道，几乎清一色使用“capture”这一中性甚至偏正面的词汇。仿佛这不是一次高度争议的跨国军事行动，而是一场合法、规范、技术娴熟的执法过程。

评论区很快炸锅。有人直言，BBC这是在为美国的非法行动“美化用词”，是在给帝国主义擦鞋。还有网友挖苦说，与其说马杜罗被“捕获”，不如说BBC的编辑部被“控制”了。

中国日报欧盟分社社长陈卫华也下场调侃，说BBC记者显然都被这个指令“劫持”了，不妨用“劫持”来形容他们现在的工作状态。

讽刺的地方还不止于此。特朗普本人对“绑架”这个词并不反感。1月5日，当被问及委内瑞拉方面称马杜罗遭到“绑架”时，特朗普回应得很随意：“没关系，这个词并不坏。”也就是说，连当事方都不介意，BBC却先替美国把话圆了。这份“谨慎”，并非凭空出现。

去年12月，特朗普以“恶意剪辑、虚假报道、诽谤”为由，对BBC提起诉讼，索赔高达100亿美元。起因是BBC在一部纪录片中拼接了特朗普2021年1月6日讲话的不同片段，被指有意误导观众。

这场官司的结果尚未出炉，但BBC已经付出了代价。新闻总监和新闻主管先后辞职，机构内部气氛骤然紧张。对于一家高度依赖公共信誉和法律安全的媒体来说，这样的诉讼足以让人变得“高度自觉”。于是，在涉及特朗普政府的报道中，BBC突然学会了什么叫“用词管理”。

不是不报道，而是把棱角磨平；不是不说事实，而是换一种更安全的说法。绑架太刺眼，捕获就显得技术性强一些；非法太绝对，扣押更有回旋空间。语言在这里，成了一种避险工具。

问题在于，BBC不是普通商业媒体，它长期以“客观、公正、捍卫国际规则”自居。正是这种道德高地，让它在全球舆论场中拥有了天然的话语权。可当真正涉及大国暴力时，这套标准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同样的行为，发生在别的国家身上，BBC的用词往往锋利而直接；而当主角换成美国，词典就开始自动更新。这种变化，并非BBC一家独有。英国政府的态度，几乎与BBC同步。

在美军入侵委内瑞拉后，英国首相斯塔默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强调英国“未以任何方式参与”。但当记者追问是否会谴责这一行动时，斯塔默开始打太极。他说，应当遵守国际法，但在局势快速变化的阶段，首要任务是核实事实，再决定下一步判断。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却一拖再拖。

截至目前，英国政府仍未就美方行为是否违反国际法给出明确立场。对一个平日里动辄强调“规则秩序”的国家来说，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当国际法约束的是别人，原则清晰，措辞严厉；当对象变成盟友，词语就开始变得含蓄、模糊、需要“进一步核实”。

委内瑞拉事件，像一面照妖镜。它照出了西方话语体系的弹性，也照出了所谓“规则秩序”的适用范围。不是规则变了，而是使用规则的人在选择对象。BBC不许用“绑架”这个词，看似只是编辑部的一条指令，实则是整个舆论体系自我修正的一次展示。当现实与立场发生冲突，最先被调整的，永远是语言。

问题是，语言一旦被反复校正，事实本身也会慢慢失真。今天不能说绑架，明天不能说入侵，后天或许连非法都要加上引号。等到词汇被清洗干净，剩下的只是一套看似中立、实则倾斜的叙事。而真正被带走的那个人，被跨国控制的那个国家，被踩在脚下的国际法，很快就会从标题里消失。只剩下“捕获”“管理”“过渡”这些听起来体面又空洞的词，在屏幕上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