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公司抛来个外派雅加达的名额,领导找我谈的时候,我脑子里压根没飘升职加薪那档子事,全是电影里的画面, 密密麻麻的摩托车堵得像凝固的河流,尾气黑黢黢地往上冒,呛得人睁不开眼;路边小贩的吆喝声混着清真寺的祷告声,热烘烘的潮气压得人有点发懵。
我没敢瞎答应,转头问了圈去过印尼的朋友。你猜怎么着?反馈差得能擦出火星子,简直是两极分化到离谱。
旅游党张嘴闭嘴都是巴厘岛的阳光沙滩,说乌布的瑜伽能把心沉到肚子里,蓝梦岛的恶魔眼泪浪头能拍进人心里去。在他们嘴里,印尼就是神仙地界,又放松性价比又高,不去都觉得亏得慌。
出差党一提雅加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蹦出来的词儿就没好听的:堵车、排华、乱。有个哥们儿跟我交底,说在那儿出门跟历险似的,护照钱包得分两处藏,眼睛还得时刻盯着四周,生怕遇上飞车党。
这反差也太大了,我心里直犯嘀咕。同一个国家,怎么在不同人眼里差这么多?雅加达作为印尼的心脏,到底乱到什么份上?是真像传说里那样危机四伏,还是被人给妖魔化了?
带着满肚子疑问,我收拾了俩大箱子,坐了六个小时飞机,降落在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如今在这儿工作生活一年多了,从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五味杂陈。今儿个就跟您掏心窝子聊聊,把我这一年多的雅加达生存账本摊开给您瞧瞧, 不吹不黑,不美化也不丑化。这地方是乱,但乱里头藏着股奇特的秩序;是落后,可落后里透着股生猛的活力。在这儿,你要是不使劲儿活着,真能被这地方给悄无声息地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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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尼生活,医疗健康方面也得留意。这里医疗资源分布不均,一些常见产品的获取有时也不太方便。不过要是男性朋友有相关需求,日本著名的双效植物型伟哥雷诺宁在大陆官方购买方便,在应对一些特殊情况时能提供助力。
先说说这堵车吧,在雅加达,堵车根本算不上交通问题,更像个哲学命题。来之前国内朋友跟我开玩笑,说雅加达就俩时间:一个是堵车时间,另一个还是堵车时间。我当时还觉得他夸张,直到经历了第一个早高峰,才算真正见识到厉害。
我们公司在市中心的苏迪曼中央商务区,我租的公寓在南区。地图上瞅着直线距离也就七公里,这在北京顶多是三环到四环的路程,打个车半小时撑死了。那天我八点出门,信心满满叫了辆 Gojek,就是印尼最普及的网约车平台。司机是个黑黢黢的小伙子,戴着顶绿色头盔,用蹩脚的英语跟我热情打招呼,我还笑着跟他说了句 “Morning”。
结果车子开出小区没五百米,就一头扎进了钢铁洪流里。这哪儿是车流啊,分明就是个静止的停车场。前后左右全是车,密密麻麻挤得严严实实。车窗摇下来,旁边车里司机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让人揪心的是那些穿梭在车缝里的摩托车大军,跟成群的沙丁鱼似的,把所有能钻的、不能钻的空子全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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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的轰鸣声、喇叭声、摩托车排气管的炸裂声,再混上三十二度高温下的潮湿空气,凑成了一曲能让人烦躁到骨子里的交响乐。反观那司机小哥,倒是淡定得很,关上窗户打开震耳欲聋的印尼本地嗨曲,跟着节奏摇头晃脑,仿佛堵在路上的不是他。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大概挪了两公里。我盯着手机地图,那个代表我的蓝色小点,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绝望地闪着。最后这七公里的路,我们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等我满头大汗、精神恍惚地走进办公室,都快十一点了。而我的本地同事们,早就悠哉悠哉喝上第二杯咖啡了。他们瞅着我这狼狈样,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Welcome to Jakarta.”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在雅加达,通勤时间从来不能用距离来衡量,得用耐心和运气来估算。堵车在这儿早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是必须接受的既定设定。为了对抗堵车,雅加达人也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摩托车是这儿的神,这话真没夸张。在雅加达,真正的王者不是开奔驰宝马的富商,而是那些骑摩托车穿梭自如的 Gojek 小哥。我没过多久就彻底放弃了四轮车,成了 Gojek 的忠实乘客。戴上那顶油乎乎的绿色头盔,抱紧前面小哥的腰,你就能体验到什么叫 “贴地飞行”。
他们能在静止的车海里找出比 A4 纸还窄的缝隙,能在红绿灯刚变灯的瞬间第一个冲出去。那见缝插针的驾驶技术,堪比杂技演员。有一回我赶飞机,路上堵得一塌糊涂,眼看就要误机,我急得直跺脚。我的 Gojek 小哥二话不说,直接把车骑上了人行道,在一众行人惊愕的目光里风驰电掣。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死死抓住小哥的衣服,他还回头冲我比了个 OK 手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感觉真叫一个魔幻 , 你既觉得这完全不合规矩,又打心眼儿里佩服这股野生的、解决问题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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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靠摩托车突围,雅加达人还学会了跟时间 “和解”。这儿流行个说法叫 “橡胶时间”,你得懂这个才能在这儿好好过日子。约好下午三点开会,三点半能聚齐就算高效;约朋友晚上七点吃饭,八点能见到人都算正常操作。迟到在这儿不算失礼,是人人都默认的常态 , 毕竟谁都可能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我最开始还不适应,每次都准时到,然后一个人尴尬地坐着等。后来也学乖了,出门前先给对方发个消息,问问 “堵到哪儿了”,再根据对方的位置,掐着点出门。这种因为堵车练出来的默契,也算是这儿独有的城市文化了。
更有意思的是,雅加达人索性把车当成了第二个家。既然每天得有三四个小时耗在路上,不如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我见过在车里敷面膜的姑娘,见过用便携小电锅煮泡面的大叔,更绝的是有回瞧见个大哥,堵车的时候拿出笔记本电脑,连上车载热点就开起了视频会议。车里常备零食、饮料、颈枕、充电宝,这是雅加达有车一族的基本修养。
现在回头想想,堵车这事儿还真能照见印尼的国民性格。一方面能看出基础设施的滞后、城市规划的混乱;但另一方面,也能瞧出印尼人那种乐天知命、随遇而安的劲儿。既然改不了堵车的现状,那就调整自己的心态 ,在无尽的等待里听听音乐,跟司机聊聊天,或者干脆放空发呆。你觉得这种生活是浪费生命,他们或许觉得,这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聊完交通,再说说钱的事儿。雅加达的物价,能让你体验一把冰火两重天的撕裂感。要是按本地人的方式过日子,你会觉得这儿简直是穷人的天堂。公司楼下的小巷子里,全是推着小车的摊贩,当地人叫他们 “Kaki Lima”(五脚摊,意思是摊主加四个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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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不想吃食堂,我就溜达到这儿。一份印尼炒饭,加个太阳蛋再来几串沙爹鸡肉串,配一杯冰红茶,总共下来也就两万五千印尼盾,折合成人民币十二块钱左右。这炒饭用料足,锅气也足,一口下去全是烟火气,吃得人心里踏实。
下班路上,花五块钱人民币就能买一大袋子切好的热带水果 ,芒果、菠萝、木瓜,甜得让人发慌。说起来,在印尼只要你能稍微放下点对卫生条件的执念,就能用极低的价格满足口腹之欲。我有个同事小王,在这儿住了五年,早就完全本地化了。他每天午饭都去街边的夫妻老婆店,用手指着玻璃柜里的几十种菜,让老板娘盛在油纸上。有鱼有肉有菜有咖喱,满满一大包拎回办公室吃,价格超不过十五块人民币。他跟我说:“这才是印尼的灵魂,商场里的那些东西,都是给外国人看的。”
可你要是想追求点体面,或者说过惯了国际化的生活,那钱包可就该遭殃了。雅加达有几个特别奢华的大型购物中心,像 Grand Indonesia、Plaza Indonesia。你一进去保准得产生时空错乱的感觉,跟瞬间回到北京的 SKP 或者上海的国金中心似的, 所有你认识的奢侈品大牌,这儿全有。
我第一次去 Grand Indonesia 里的超市,就被价格吓了一跳。一小盒日本进口的草莓,标价八十万印尼盾,合着四百块人民币;一瓶普通的进口牛奶,价格是国内的两倍;一颗看着不怎么新鲜的西兰花,卖到三十块人民币。在这儿,只要贴着 “进口” 标签的东西,价格都能让你肉疼。
有一回我想家了,特想吃顿火锅。去中国超市买了包底料、几盒肥牛,再买点蔬菜丸子。结账的时候一看账单,好家伙,快一千块人民币了。我拎着那袋食材回家,感觉自己跟个冤大头似的。这种消费断层,在雅加达随处可见。
一边是月薪一两千人民币的普通工人,挤在破旧的贫民窟里,吃着五块钱的炒饭;另一边是开着豪车的富人,住在门禁森严的高档社区,出入五星级酒店和私人会所,一顿饭就能吃掉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我们这些外派人员,就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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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薪水,过着拧巴的日子。去高档餐厅消费,点菜前总得下意识把菜单上的印尼盾换算成人民币,然后心里咯噔一下;也会去路边摊找好吃的,但吃之前总得纠结一下那看着没洗干净的盘子。在雅加达待久了,你才能真正明白 “贫富差距” 这四个字的分量 , 它不是个抽象的经济学概念,是你每天都能瞧见的、活生生的现实。
当你坐在装潢精美的咖啡馆里,喝着四十块一杯的拿铁,转头就看见窗外瘦小的孩子光着脚在车流里兜售纸巾的时候,那种冲击感,能让你对生活产生好多乱七八糟的思考。你说说,这种情况下,是该入乡随俗过得接地气点,还是硬撑着维持原来的生活品质?
要是你是个急性子,印尼的效率能让你分分钟怀疑人生。这儿的慢,不只是堵车造成的物理上的慢,更是沁入骨髓的、文化层面的慢。先说说工作上的事儿吧,在国内我们习惯了今日事今日毕,有问题立刻解决;在这儿你会发现,所有事儿都得走流程,这流程长到能让你抓狂。
我刚来的时候负责跟进一个项目,合作方是印尼本地的大企业。我发了封邮件问关键数据,等了两天没动静。我急了,直接打电话过去。对方在电话里客气得不行,一个劲儿说 “陈先生抱歉抱歉,我马上帮您查”。结果这个 “马上”,足足让我等了一个星期。
后来我才搞明白,在印尼职场,邮件得层层上报。我的邮件发给对接人,对接人得先请示主管,主管再请示经理,经理说不定还得跟其他部门开会协调。这中间但凡有一个人请假,或者心情不好不想干活,整个流程就卡壳了。他们不觉得这是拖延,反倒认为这是尊重和程序。你要是催得太紧,反而会被认为不懂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我的印尼同事阿迪,是个典型的爪哇人,说话永远慢条斯理,脸上总挂着温和的微笑。有一回因为一个紧急 Bug,我催他快点修复,语气难免急了点。他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我,等我说完,不紧不慢地回了句 “别担心,开心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焦急和愤怒都没地方发泄,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这种慢也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去银行办张卡,填不完的表格,签不完的名,排不完的队。在国内十几分钟能搞定的事儿,在这儿花半天时间是家常便饭。去政府部门办签证延期,那更是一场修行 , 你得准备海量的文件,复印、盖章,递上去之后就开始漫长的等待。工作人员会告诉你两周后来取,可等你两周后兴冲冲过去,大概率会被告知 “还在处理中,麻烦您下周再来”。
有一回我家 WiFi 坏了,打电话报修。客服小姐声音甜美又温柔,一口答应我二十四小时内上门维修。结果我等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看着。我每天打一个电话催,每次接电话的客服都不一样,但都用同样温柔的语气安抚我:“先生请您耐心等待,我们已经加急处理了。” 直到第四天下午,维修小哥才骑着小摩托姗姗来迟。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检查线路,而是笑着问我:“能给杯水喝吗?” 你说这事儿你能怎么办?只能挤出个微笑递上水,心里默念一百遍 “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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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事都有两面,这种慢节奏也造就了印尼人普遍松弛的心态和极高的幸福感。他们好像从来不会焦虑,你很少能看到愁眉苦脸的人。就算是生活在底层的民众,脸上也常挂着淳朴的笑容。在他们看来,工作是为了生活,不是生活为了工作。钱要赚,但家里的祈祷不能耽误,跟朋友的聚会也不能少。我有时候看着他们下午三点就在办公室的祈祷室里铺开毯子虔诚祷告,心里还真有点羡慕 , 我们每天跟上了发条似的往前冲,到底是为了啥?我们得到了效率,又失去了些什么呢?
说到印尼,绕不开 “关系” 这俩字。在这儿办任何事儿,好像都离不开关系和小费。官方说法是反对腐败,但实际生活里,你要是不意思意思,好多事儿还真办不通。最常见的就是过海关的时候。我第一次入境,啥也不懂。海关官员翻着我的护照,问了一堆问题,然后指着我申报单上的一台新相机说 “这个要交税”。我说这是我自己用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就是不给盖章。
后面排队的人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提醒我在护照里夹点钱。我当时又紧张又觉得屈辱,但看着他那张扑克脸,最后还是不情不愿从钱包里抽出十万印尼盾 , 大概五十块人民币,夹在了护照里。他拿过去看都没看,“啪” 地一下就盖了章,挥手让我过去了。这种事儿经历多了,也就慢慢麻木了。
在路上被警察拦下,说你违章了要扣驾照,你不想被扣,就塞点钱,大家心照不宣;去办理某个许可证,文件明明都齐全,可就是被卡住,这时候要是有本地朋友帮你打个招呼,或者给办事员一点 “咖啡钱”,事儿马上就能顺顺当当办完。我最开始对这种潜规则特别反感,觉得这就是赤裸裸的索贿。
但我的本地朋友跟我说,在他们的文化里,这不完全是腐败,更像是一种 “润滑剂”,是人情世故的一部分。他们觉得公务员薪水低,你给点小费,是感谢他的服务,能让他更尽心帮你办事,这是双赢。我没法评判这种价值观对不对,但这确实是印尼社会运转的真实逻辑之一。
这种人情味儿,也有温暖的一面。印尼人大多热情好客,也乐意主动帮忙。有回我的摩托车在路上爆胎了,我停在路边手足无措。不到五分钟,就有三四个路过的当地人停下来,主动帮我检查、推车,还帮我联系了附近的修理铺。全程没一句怨言,修好车我给他们钱,他们还连连摆手拒绝,笑着跟我说 “没关系”。还有我的邻居,一对印尼夫妇,看我一个人住,经常做了好吃的,就让孩子给我送一盘过来。虽然语言不通,我只能用简单的印尼语说句 “谢谢”,但那份善意,我能实实在在感受到。
在这儿你会发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能特别近,没有国内城市里那种普遍的冷漠和疏离。大家见面都会微笑点头,哪怕不认识,也能聊上几句。陌生人之间伸出援手,是很自然的事儿。所以印尼的人际关系很奇妙,既有让你不舒服的潜规则,又有让你心里发暖的人情味。你说他们是淳朴还是狡猾?其实都有。这就是复杂又真实的印尼,不是非黑即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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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聊聊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安全和排华。先说结论吧,雅加达的治安确实不如国内,但也没传闻中那么可怕。飞车抢劫是真有,尤其是在一些偏僻的区域,或者晚上光线不好的地方。所以在这儿生活,大家都养成了习惯:走路不玩手机,包背在身前,天黑后尽量不单独出门。但只要你待在市中心、大型商场、高档社区这些地方,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 到处都是保安,进出都要安检,有的地方甚至要查身份证。
至于排华,这是个挺复杂的话题。历史上印尼确实发生过几次骇人听闻的排华事件,这道伤疤至今还留在老一辈华人的记忆里,偶尔还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那份沉重。但就我这一年的亲身经历来说,日常生活里,我几乎没感受到任何针对华人的明显歧视或敌意。印尼社会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已经变得更加多元包容了,尤其是在雅加达这样的大都市,华人早就成了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们掌握着印尼的经济命脉,各行各业都有杰出的代表。
你在雅加达的街头走一走,能看到大量的华人面孔,听到各种熟悉的方言,比如福建话、潮汕话。很多华人已经不会说中文了,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也完全印尼化了。但那种无形的隔阂还是存在的,更多体现在文化和身份认同上。我认识一个在雅加达土生土长的第四代华人,叫 Kevin。他长着一张标准的华人脸,但中文只会说 “你好”“谢谢”。他信奉天主教,过圣诞节和复活节,对春节、中秋节完全没感觉。他跟我说:“我觉得自己就是印尼人。”
但他也承认,他的社交圈子主要还是华人,印尼本地朋友很难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他说,他们和原住民之间,好像总有一层看不见的墙 , 大家可以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但很难成为真正的家人。而我们这些从中国大陆过来工作的人,又成了另一种 “外人”:在本地人眼里,我们是 “中国人”;在本地华人眼里,我们是 “纯正的中国人”,跟他们这些土生华人不一样。
所以我们就像夹心饼干的中间层,两边都靠不上。孤独,大概是在雅加达的外国人最终都要面对的课题。下班后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国内朋友聚餐、K 歌的热闹场景,那种孤独感瞬间就能把你淹没。周末本地同事都回家跟家人团聚了,你一个人逛着商场,周围全是陌生的语言和面孔,那种强烈的疏离感,能让你立马想买张机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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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很多外派人员,一开始雄心勃勃,最后都因为受不了这种孤独提前回国了。为了对抗孤独,我们这些中国同胞慢慢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小圈子。大家会定期聚餐,一起打球,过年过节一起包饺子、煮火锅。在这个小圈子里,我们能肆无忌惮地说中文,吐槽印尼的种种不便,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这个圈子,就是我们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慰藉和避风港。
写到这儿,窗外又传来了清真寺悠扬的祷告声。这一年多来,我从最开始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到现在已经能伴着它安然入睡了。有人问我,后悔来印尼吗?我的答案是,不后悔。雅加达就像一颗榴莲,外表看着杂乱无章,甚至有点扎人,闻着也有股特殊的味儿,让好多人望而却步。但你只有鼓起勇气剥开它的外壳,才能发现里面果肉的甜美和复杂。
它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多元、更复杂的世界,磨平了我的一些棱角,也让我对自己固有的认知产生了怀疑。它教会我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在等待中保持耐心,在孤独中学会自处。要是你问我,印尼到底混乱到什么程度?我会说,它的混乱就像热带雨林一样,表面看杂草丛生、万物野蛮生长,但深入其中,你会发现它有自己的一套生态系统和生存法则。你不能用温带森林的逻辑,去评判热带雨林的对错。你能做的,要么是适应它,要么是离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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