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老公没本事分房睡，过了年他被调走，我才明白…

顾明朝那个电话变成空号的时候，我捏着手机，听着听筒里那冷冰冰的机械女声，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被我嫌了半辈子的窝囊废，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蒸发了？那一刻，我手里还端着刚冲好的高级咖啡，看着窗外我爸新提的那辆奔驰S级，突然觉得这所谓的上等人生活，透着一股子让人发慌的寒气。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沈清辞，你到底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回想当初嫁给他，心里盘算得跟明镜似的。我家搞建材，有钱，我爸妈挑女婿只挑软柿子捏。顾明朝这种穷小子，出身普通，性格闷得像块石头，那是再合适不过的赘婿人选。他这人，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做事却细致得像个娘们。家里水电费哪天交、我的车什么时候保养，他比我都清楚。可婚后日子一过，味儿就不对了。他在地质勘探队上班，整天跟那些破石头打交道，身上带着股洗不掉的土腥气。赚的那点工资，还不够我做个SPA。我那些闺蜜，老公非富即贵，张口闭口几千万的项目。我夹在中间，看着顾明朝那副低眉顺眼的窝囊样，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

两年前我爸公司资金链断了，急得满嘴燎泡，全家人饭桌上死气沉沉。只有顾明朝，还能稳坐泰山地喝粥，仿佛天塌下来有地顶着。我那点积压已久的优越感瞬间爆发，指着鼻子骂他没出息，骂他连家里条狗都不如。他当时也不吭声，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抬起头看我。那眼神，不再是从前的唯唯诺诺，而是一种深深的、让人心慌的悲哀和疲惫。当时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可虚荣心立刻占了上风，把那点愧疚踩得粉碎。打那以后，他就更加沉默了，像一棵老树，无声地立在那个角落，被我当成空气，当家里一件多余的旧家具，看着就心烦，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过完年，他说单位有调动，要去外省的项目基地。我当时正忙着跟闺蜜约下午茶，连眼皮都没抬，冷笑着让他赶紧滚，走得越远越好，省得在家碍眼。他拎着那个旧行李箱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背影单薄得像张纸。门“咔哒”上一声关上的瞬间，我心里竟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像甩掉了一块粘身的牛皮糖。

起初那几天，我是真觉得爽，家里清静了，也没人在我跟前晃悠让我丢人了。可没过多久，不对劲的事儿就接二连三地来了。家里网断了，看着那一堆乱如麻的迭代器线头，我急得想摔东西，以前这破事儿都是他一声不吭默默搞定的；车库感应灯坏了两个月，我摸黑差点摔个狗吃屎，漆黑的夜里，我突然想起他曾经在饭桌上欲言又止地提醒过灯泡老化要换，而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好像是嘲讽他事儿多；我爸公司签了一份地质风险评估的合同，出了大岔子，同事暗示我爸要“意思意思”，我爸陪着笑脸递烟，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顾明朝。我想起他书房里那满墙的书，想起他深夜灯下画图的侧脸。我突然意识到，我家这些年所谓的安稳，是不是都压在这个被我瞧不起的男人脊梁上？

那种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妈还在张罗着给我介绍什么海归博士，我听得心烦意乱，开着车在滨江大道上漫无目的地溜达，鬼使神差停到了顾明朝单位门口。那是一栋灰扑扑的破楼，墙皮都脱落了，跟周围光鲜亮丽的大厦格格不入。正好碰见他的同事李哥，李哥满眼震惊，大概没料到我会来。他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把顾明朝的真面目揭开了。他告诉我，顾明朝去的不是普通工地，是国家“S级”保家卫国的大事，没信号，连电话都打不通。李哥叹着气，说起顾明朝以前解决过世界级的冻土难题，拿过部里的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器。

瑞士的诊所坐落在风景如画的湖边，环境好得让人心碎。那位德国教授遗憾地告诉我们，手术成功率几乎为零。顾明朝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他拿出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把所有财产留给我，只求把他送去个没人知道的疗养院，就当他已经牺牲了。他说：“沈清辞，我不恨你了，但我是个废人，我有我的尊严，不想做你余生道德感动的祭品。”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每一句都在割我的肉。

我颤抖着手签了字，出门就把协议撕得粉碎，冲回去死死抱住他的轮椅大哭。我告诉他，我不走。我要回国去学他那些看不懂的地质知识，去替他跑没跑完的数据，去走他走过的路。我要用我的余生，去丈量他的世界，去填补那个被我亲手挖出来的大坑。

回到国内，我卖掉了那个充满铜臭味的别墅，住进了学校附近的狭窄公寓，报考了研究生，专攻岩土工程。以前那些名牌包包、高跟鞋被我统统锁了起来，现在我整天抱着那些厚得像砖头、满是公式的专业书啃。每一个公式，都像是一块砖，我在试图砌一座通往他心里的桥。虽然难，虽然累，无数次在深夜崩溃大哭，看着那些枯燥的数据，我就想起了他书房深夜的灯光。

我不再是谁家的大小姐，我是顾明朝的妻子，是他的学生。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读懂那个沉默如山的男人。以前那个虚荣、骄纵的沈清辞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想一步一步走到他的世界里。哪怕要爬一辈子，我也要把那个被他带走的家，一点一点重新拼回来。因为我知道，只有当我真正读懂他的时候，我才配再次站在他面前，轻轻叫一声：老公。我知道路很长，但这次，我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