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退休生活：吃顿饺子和老伴差点翻脸，最后服了这碗人间烟火

我和老伴儿，都是土生土长的老北京，打小在胡同里滚大的，年轻时候没少拌嘴，原想着退了休，日子能过得消停点儿，谁成想啊，就为了一顿饺子，能从早上睁眼吵到晚上点灯，那叫一个鸡飞狗跳，现在回想起来，却又觉得，这才是实打实的人间烟火味儿。

退休这两年，我算是彻底活明白了，日子不用赶早八晚五的打卡，不用跟那帮小年轻抢地铁，每天最大的事儿，就是琢磨琢磨中午吃啥，晚上喝啥。要说我最惦记的一口，那必须是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再不然，韭菜猪肉的也行，实在馋了，韭菜炒鸡蛋馅儿的也能对付。可我家那老伴儿，跟我就不是一个路子的，她嘴刁，偏爱那虾仁的、牛肉的、羊肉的，每次一提包饺子，她能报出四五种馅儿，听得我脑袋仁儿疼

就说上周六吧，天儿晴得透亮，窗户外头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我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个保温杯，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老伴儿从厨房探出头来，扬着嗓子喊：“老头子，今儿晌午包饺子吃咋样？”

我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应：“行啊行啊！必须白菜猪肉的，经典款，错不了！”

老伴儿撇撇嘴，走过来往我旁边一坐，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削着皮：“老吃那玩意儿有啥意思？换换口味呗，虾仁三鲜的，再包点牛肉胡萝卜的，多香啊！”

我放下保温杯，眉头一皱：“虾仁多贵啊，再说那玩意儿处理起来多麻烦，还得挑虾线，费那劲干啥？白菜猪肉的多省事，剁吧剁吧就能拌馅儿。”

“你就是懒！”老伴儿白了我一眼，“过日子就得讲究点，总吃那老几样，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讲究？讲究能当饭吃？”我也来了劲儿，“咱老两口，吃个饺子图的就是个顺口，不是折腾。”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先是为了馅儿的事儿，吵了个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各退一步，包两种馅儿，一半白菜猪肉，一半虾仁韭菜，这才算暂时消停。

可消停是暂时的，接下来的事儿，更能把人逼疯。

先说这饺子皮，我打心眼儿里就爱买现成的，超市里卖的，又圆又匀溜，拿回来直接就能包，省了多少事儿。可老伴儿不乐意，非说自己擀的皮儿劲道，有嚼头，还说我“偷奸耍滑”，连这点活儿都不想干。

“你瞅瞅你那懒样！”老伴儿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以前住胡同的时候，谁家包饺子不是自己擀皮儿？你妈那时候，擀的皮儿又薄又圆，包出来的饺子，煮出来都不破皮。现在倒好，买现成的，那玩意儿有啥吃头？”

我梗着脖子反驳：“时代不一样了！现在超市啥没有？现成的皮儿又干净又省事，我擀皮儿半天擀不出来一个，还累得腰酸背痛的，犯得上吗？”

“腰酸背痛？你就是缺乏锻炼！”老伴儿说着，就去橱柜里翻擀面杖，“今儿说啥也得自己擀，我看着你，你敢偷懒试试！”

我没辙，谁让咱是老爷们儿呢，总不能跟老太太犟到底吧。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到案板前，和面，醒面，然后拿起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擀。可我这手艺，跟老伴儿比起来，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擀出来的皮儿，不是椭圆的就是方的，还有的薄厚不均，看着就闹心。

老伴儿在旁边瞅着，一会儿喊：“你轻点擀！那边薄了，再擀就破了！”一会儿又说：“你这剂子揪得大小不一，擀出来的皮儿能匀溜才怪！”

我被她念叨得心烦意乱，手里的擀面杖都差点掉地上，忍不住回嘴：“嫌我擀得不好，你自己来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来就我来！”老伴儿一把抢过擀面杖，“你就在旁边给我递剂子，别瞎掺和！”

得，我又落了个打下手的活儿，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可看着老伴儿那麻利的劲儿，又忍不住叹口气，这老太太，这辈子就闲不住。

擀皮儿的事儿刚告一段落，调馅儿又成了新的战场。

我调白菜猪肉馅儿，就认三样东西：葱花、姜末、香油，最多再放点生抽提提鲜，讲究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吃的就是猪肉和白菜的香。可老伴儿不一样，她的调料盒里，五花八门啥都有，蚝油、鸡精、十三香，甚至还有啥蒸鱼豉油，往馅儿里一放，我闻着都觉得呛鼻子。

“你这是调馅儿呢，还是熬中药呢？”我凑到盆边闻了闻，皱着眉说，“放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把猪肉的香味都盖住了，还吃个啥劲？”

老伴儿手里的筷子不停，一边搅和一边说：“你懂啥！这叫提鲜！白菜猪肉馅儿太寡淡，放点蚝油，味儿立马就不一样了，香着呢！”

“香个屁！”我伸手就要去拿盐罐，“还是我来调，你别瞎放了。”

“别动！”老伴儿拍开我的手，“盐我来放，你上次放的盐，咸得齁人，饺子都没法吃了。”

“我那是失手！就一次！”我急了，“这次我肯定放正好，不信你看着。”

“我才不信你呢！”老伴儿护着馅儿盆，跟护着宝贝似的，“盐多了齁得慌，盐少了没味儿，就得我来掌控。”

俩人又为了放盐的多少，吵了起来。我觉得她放的盐太少，馅儿没味儿，她觉得我口味重，吃多了盐对身体不好。最后没办法，拿个小勺，一点一点地加，一边加一边尝，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把馅儿调得俩人都满意。

接下来包饺子，更是鸡飞狗跳。

老伴儿嫌我包的饺子丑，说我捏的褶子歪歪扭扭，跟个丑八怪似的，煮的时候一准破。我瞅着她包的饺子，一个个挺着肚子，褶子又匀又好看，跟小元宝似的，心里头不服气，嘴上却不认输：“丑咋了？丑不耽误吃！饺子好吃不在褶上，你懂不懂？”

“就你歪理多！”老伴儿一边包，一边数落我，“你看你包的，皮儿都捏不严实，一会儿煮的时候，馅儿都漏出来了，到时候看你吃啥！”

我气得够呛，手里的动作也快了起来，结果包得更丑了。她嫌我动作糙，我嫌她动作慢，包了半天，才包了一小盖帘。

这时候，我又想起个事儿，跟老伴儿商量：“多包点吧，包完了放冰箱里冻上，下回想吃的时候，直接煮就行，省得再折腾。”

老伴儿头也不抬：“少包点，现吃现包的才新鲜，冻过的饺子，味儿就差远了。”

“新鲜？新鲜能当饭吃？”我又急了，“咱老两口，有时候懒得动弹，煮点冻饺子多方便，再说了，多包点，万一亲戚来了，也有的吃啊。”

“亲戚？咱这亲戚，半年都不来一趟，你操那闲心干啥？”老伴儿反驳，“少包点，够今儿晌午吃就行，剩下的面和馅儿，明儿早上做面片汤，多好。”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最后还是我妥协了，少包点，够吃就行。

好不容易把饺子包完了，该下锅煮了。

我煮饺子，就认老理儿——“三道饺子四道面”，啥意思？就是煮饺子的时候，得点三次凉水，这样煮出来的饺子，皮儿劲道，馅儿还熟得透。可老伴儿嫌我麻烦，说我瞎讲究，水开了把饺子下进去，煮到飘起来不就行了，还点啥凉水，纯粹浪费时间。

“你懂个啥！”我一边往锅里下饺子，一边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点三次凉水，饺子皮才不会煮烂，馅儿也能熟透。你以为煮饺子那么简单呢？”

“就你规矩多！”老伴儿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饺子，“快点煮，我都饿了，你这磨磨蹭蹭的，啥时候才能吃上？”

我不理她，按照自己的方法，水开了下饺子，等饺子飘起来了，点一碗凉水，等水再开，再点一碗，如此反复三次。期间，老伴儿一直在旁边念叨，说我动作慢，说我瞎折腾，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不容易把饺子煮好了，捞出来，盛在盘子里，一个个白胖白胖的，看着就有食欲。

端上桌，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白菜猪肉的，直接就往嘴里送。老伴儿瞅着我，皱着眉说：“你咋不沾水呢？蒜泥醋都给你调好了，你不吃，多奇怪啊！”

我嚼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爱吃原味的，沾水反而盖住饺子的香味了，再说了，我牙口不好，沾了醋，酸得牙疼。”

“真是个怪人！”老伴儿摇摇头，夹起一个虾仁的，沾了点蒜泥醋，吃得津津有味。

我白了她一眼，继续吃我的饺子。

这一顿饺子，从早上十点折腾到中午一点，吵了无数次嘴，差点没翻脸。可吃着嘴里那热乎乎的饺子，看着老伴儿一边吃一边数落我的样子，心里头却突然觉得，特别踏实。

年轻的时候，忙着上班，忙着挣钱，忙着养家糊口，没工夫跟老伴儿这么折腾。那时候，吃饺子都是匆匆忙忙，包好了煮了就吃，哪有这么多闲工夫吵架拌嘴。

现在退了休，日子慢下来了，反而有了时间，为了一顿饺子的馅儿，为了饺子皮是买还是擀，为了调馅儿放多少盐，吵来吵去。

吵归吵，闹归闹，饺子吃完了，老伴儿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继续听我的评书。她收拾完了，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橘子：“老头子，下回包饺子，还包白菜猪肉的，行不？”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行啊，再给你加俩虾仁的，咋样？”

老伴儿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两朵盛开的菊花：“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屋子里飘着饺子的香味，还有老伴儿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我突然就明白了，这退休生活，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不过就是一顿饺子，一场拌嘴，一碗热乎乎的人间烟火。

吵吵闹闹一辈子，到最后，还是离不开彼此。你嫌我懒，我嫌你唠叨，可日子就在这嫌弃和唠叨里，过得有滋有味。

这就是我的退休生活，平淡，琐碎，却又充满了烟火气。就像那碗饺子，虽然吵了一路，可吃到嘴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暖到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