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两年
今天是谢亦诚和那个女人同居的第730天。
两年。
整整两年,我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只女人的手,涂着鲜红的蔻丹,戴着一颗硕大的钻戒,正亲昵地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只手,我见过。
那个钻戒,是谢亦诚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下的,新闻上都写着,“谢氏集团总裁一掷千金,为红颜购入‘晨星’”。
照片的背景,是我们婚房的客厅。
那个女人,乔染,正坐在我最喜欢的那张米白色沙发上,笑得一脸灿烂。
她身上穿着一件男士白衬衫,松松垮垮,领口开得很大,露出精致的锁骨。
是谢亦诚的衬衫。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温姐,两年了,谢谢你的成全。”
我看着那行字,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点开大图,放大了那张照片。
乔染的妆容很精致,但眼角有一丝掩不住的得意和挑衅。
谢亦诚没有露脸,只露出了半截胳膊和戴着婚戒的手。
我们的婚戒。
他还没摘。
我笑了笑,将手机锁屏,随手扔在了一边。
茶几上,我亲手泡的龙井已经凉了。
碧绿的茶叶在玻璃杯底沉浮,像极了我这两年的心境。
两年前的那个下午,和今天一样,阳光很好。
我正在阳台上侍弄我的那些花花草草,谢亦诚的助理小张突然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
“太太,不好了,谢总他……”
电话那头,小张的声音吞吞吐吐。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小花洒。
“他出什么事了?”
“他……他跟乔染在办公室……被人拍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根针狠狠扎了进来。
乔染。
这个名字我听过。
谢亦诚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年轻漂亮,听说很有手段。
我没说话,电话那头的小张急得快哭了。
“太太,现在照片在公关部那边压着,您快想想办法吧,不然明天就要上新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张,你别慌。”
我的声音很稳,稳到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把照片发给我。”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地点是谢亦诚的办公室。
他和那个叫乔染的女孩,在落地窗前,在办公桌上,姿势亲密,神情迷乱。
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手指冰凉。
照片的右下角,有很淡的水印,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娱乐周刊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水印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谢亦诚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吵,像是在KTV。
“喂,攸宁,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和不耐烦。
“你在哪?”
“应酬呢,有事快说。”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谢总,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来查岗。”
是乔染的声音。
我听出来了。
谢亦诚似乎是捂住了话筒,声音模糊地说了句什么。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更不耐烦了。
“没事我挂了,我这边忙着呢。”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晚风吹得我有些冷。
楼下,城市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在这一刻,显得那么陌生。
我和谢亦诚是大学同学,从一无所有,到他创立谢氏集团,身家过亿。
这十年,我陪着他吃过泡面,住过地下室,也陪着他站上过巅峰,接受过无数艳羡的目光。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
原来,只是我以为。
那天晚上,谢亦诚没有回家。
第二天,他出轨的新闻铺天盖地。
他没有给我任何解释。
只是让助理送来一张卡,和一句话。
“谢总说,让你最近不要出门,好好在家待着。”
我看着那张无限额的黑卡,笑了。
他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
他以为,我温攸宁,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从那天起,谢亦诚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
他搬去和乔染同居了。
一开始,我还会在深夜里惊醒,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心如刀割。
后来,慢慢地,就习惯了。
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去质问他一句。
我像往常一样,每天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侍弄我的花草。
只是,我开始了一个新的习惯。
我买了一个很厚的本子,每天记录。
记录谢亦诚和乔染的每一个动态。
今天,他们一起出席了某个晚宴。
明天,乔染在朋友圈晒出了谢亦诚送她的新包。
后天,谢亦诚为了她,投资了一部电影,让她当女主角。
我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看着他们上演着一出恩爱大戏。
我的父亲是一名退休的老会计,他从小就告诉我,数字和记录,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东西。
它们不会骗人。
两年,730天。
我的本子,已经记满了整整三大本。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乔染。
这次是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那件白衬衫,光着脚,在客厅里跳舞。
她一边跳,一边对着镜头说:“温姐,你看,这个家,现在是我的了。”
视频的最后,她走到镜头前,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亦诚说,下个月就跟你离婚,娶我。”
我关掉视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两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攸宁。”
“景深,是我。”
“我一直在等你这个电话。”
“可以开始了。”
我说。
“好。”
电话那头,陆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t的笑意。
“收网的时候,到了。”
02 婆婆
第二天,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攸宁啊,今晚回家吃饭吧。”
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慈祥,和往常一样。
“亦诚也回来。”
我顿了顿。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两年的时间,我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脸色有些苍白。
但我眼神里的平静,却是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
我从衣柜里选了一件最普通的米色连衣裙,化了一个淡妆。
出门前,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这是上个月婆婆来我这里时,塞给我的。
当时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攸宁啊,你就是太老实了。”
“女人嘛,该有点心眼。”
“这个你拿着,平时去买菜什么的,怕忘了买什么,就录下来。”
我看着那支精致的钢笔,没说破。
我知道,这东西不是用来记菜单的。
谢家的老宅在城西的别墅区。
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指挥着保姆摆放碗筷。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攸愈宁来了,快坐。”
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她身边。
“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笑了笑,没说话。
谢亦诚还没到。
婆婆给我倒了杯热茶,开始和我拉家常。
“攸宁啊,我知道,这两年委屈你了。”
“亦诚他,就是一时糊涂。”
“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
我端着茶杯,指尖的温度,暖不到心里。
“妈,他不是逢场作戏。”
我轻声说。
“他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婆婆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我知道。”
“那个姓乔的狐狸精,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放心,妈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但是攸宁,你也要为自己想想。”
“你跟亦诚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服个软,给他个台阶下,他自然就回来了。”
我看着婆婆,她眼里的精明和算计,一览无余。
她不是在为我着想。
她是在为她儿子的名声和谢家的财产着想。
如果我和谢亦诚离婚,按照婚姻法,他一半的财产都要分给我。
这是婆婆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她宁愿我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住这个“谢太太”的空壳子。
“妈,”我放下茶杯,“有些事,回不去了。”
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
“攸宁,你怎么这么犟呢?”
“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了。”
“离了婚,你一个女人,带着个拖油瓶……哦不,就算没孩子,你以后怎么办?”
“亦诚现在是有钱,外面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盯着。”
“你以为你斗得过她们?”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句句扎心。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谢亦诚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意气风发。
两年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和冷漠。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在这?”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还没开口,婆婆就抢先说道。
“我叫攸宁回来的,一家人,总要一起吃顿饭。”
她一边说,一边给谢亦诚使眼色。
谢亦诚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带,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有什么好吃的。”
保姆把菜端上了桌。
满满一桌子,都是我以前喜欢吃的菜。
婆婆热情地给我夹菜。
“攸宁,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亦诚坐在对面,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吃着。
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亦诚,”婆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跟攸宁,到底打算怎么办?”
谢亦诚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下个月,我会跟她办离婚手续。”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饭桌上。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
谢亦诚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
“乔染怀孕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原来如此。
怪不得乔染那么嚣张。
怪不得谢亦诚这么迫不及待。
婆婆“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胡闹!”
“那个女人怀的孩子,算什么东西?我们谢家不认!”
谢亦诚冷笑一声。
“妈,你认不认,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认。”
“我必须给她一个名分。”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亦诚,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不孝子!”
谢亦诚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我吃饱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站住!”
我开口了。
这是我两年来,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有事?”
“离婚可以。”
我说。
“财产怎么分?”
谢亦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温攸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财产?”
“这十年,你吃我的,用我的,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
“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我给你一千万,算是对你的补偿。”
“你别太贪心。”
一千万。
打发叫花子呢。
我和他结婚十年,谢氏集团从一个小作坊,做到如今市值百亿。
这其中,有多少是我陪他熬夜做的方案,有多少是我动用我娘家的人脉拉来的投资。
他现在,一句“你没做过贡献”,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我看着他,笑了。
“谢亦诚,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婚后,一共买了八套房。”
“每一套,房产证上,写的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03 钩子
谢亦诚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突然提到房产。
他更没想到,我会记得这么清楚。
八套房。
从我们结婚第二年开始,他每谈成一个大项目,就会买一套房作为庆祝。
从市中心的大平层,到郊区的独栋别墅。
每一本房产证,都由我亲手收好,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婆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比谢亦诚还难看。
“攸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谢亦诚。
“按照婚姻法,婚内共同财产,离婚时,一人一半。”
“这八套房,现在总市值,少说也有两个亿。”
“我拿一半,一个亿,不过分吧?”
谢亦诚的嘴角抽了抽。
“温攸宁,你做梦!”
“那些房子,都是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凭什么分你一半?”
“就凭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就凭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婆婆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陌生。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对她言听计从,任她拿捏的儿媳妇,会变得如此“斤斤计较”。
“攸宁,”她缓了缓神,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最是温柔贤惠,不争不抢。”
“是不是有人在你背后教唆你?”
我笑了。
“妈,人总是会变的。”
“被伤透了心,自然就变了。”
谢亦诚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温攸宁,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样。”
“那八套房,你想都别想。”
“我会让我的律师跟你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婆婆。
她看着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攸宁,你这又是何苦呢?”
“跟亦诚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一个女人,拿那么多钱干什么?”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在她的世界里,女人似乎就应该依附男人而活。
男人的背叛,是可以被原谅的。
女人的反抗,却是大逆不道。
“妈,我累了。”
我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
我没再看她,径直走出了谢家老宅。
外面的夜色,很浓。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手机响了。
是陆景深。
“怎么样?”
“他上钩了。”
我说。
“他很生气,说会让他的律师跟我谈。”
陆景深在那头轻笑一声。
“意料之中。”
“他越是生气,就越是证明,我们打到他的痛处了。”
“接下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转移财产。”
“尤其是那八套房。”
“放心,”我说,“我盯着呢。”
接下来的几天,乔染的挑衅,变本加厉。
她开始在她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一些模棱两可,却又指向性极强的照片。
今天,是谢亦诚的书房。
明天,是谢亦诚的车。
后天,她甚至拍了一张谢家老宅的照片,配文是:“见家长,一切顺利。”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想激怒我,让我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
但我没有。
我只是默默地,把她发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段文字,都截屏保存了下来。
这些,都是证据。
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家里浇花,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竟然是乔染。
她穿着一条名牌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包。
她见我没开门,开始用力地敲门。
“温攸宁,你开门!”
“我知道你在家!”
“你躲什么?怕见到我吗?”
我没理她。
她敲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开始在门口大喊大叫。
“温攸宁,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以为你不离婚,就能拖死我跟亦诚吗?”
“我告诉你,我怀了他的孩子,谢太太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引得邻居都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我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门边,让婆婆能清楚地听到乔染的叫骂声。
电话那头,婆婆的呼吸声,明显变粗了。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她怎么敢跑到我们家门口去撒野!”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乔染还在外面骂着。
“温攸宁,你给我滚出来!”
“把房子还给我!这是亦诚买给我的!”
电话那头,婆婆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点。
“攸宁,你别怕!”
“我现在就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狐狸精,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挂了电话,我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乔染,谢谢你。
你送来的助攻,我收下了。
04 景深
半个小时后,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我从窗户往下看,婆婆果然来了。
她带着两个保镖,气势汹汹地冲到乔染面前。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家门口撒野!”
婆婆指着乔染的鼻子,破口大骂。
乔染显然没料到婆婆会来,一时有些懵。
“阿姨,我……”
“谁是你阿姨!别乱叫!”
婆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我们谢家不认!”
“想进我们谢家的门,你做梦!”
乔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大概以为,只要怀了孩子,就能母凭子贵,顺利嫁入豪门。
她太天真了。
像婆婆这样的人,最看重的,是门当户对,是脸面。
一个未婚先孕,还闹上门来的女人,在婆婆眼里,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祸害。
楼下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最后,婆婆让保镖把乔染“请”走了。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关上窗户,给陆景深打了个电话。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接下来,就等鱼上钩了。”
第二天,我约了陆景深见面。
在他的律师事务所。
这是我两年来,第一次走进这里。
陆景深是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年我跟谢亦诚结婚,他还是伴郎。
谢亦诚出轨后,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
我记得那天,我坐在他对面,把那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我:“你想怎么办?”
“我想离婚。”
“但是,我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他。”
陆景深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好。”
“我帮你。”
从那天起,我们就开始了这个长达两年的计划。
陆景深的办公室,在CBD的顶楼。
视野极好。
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
他给我倒了杯咖啡。
“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陆景深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找人查到的。”
“谢亦诚最近在频繁接触一家海外的信托基金。”
“他想把那八套房,通过假买卖的方式,转移到信托基金名下,最终受益人,是乔染。”
我看着文件上的那些名字和数字,并不意外。
这是他惯用的伎D。
“而且,”陆景深继续说,“他还伪造了一份婚内财产协议。”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份协议上说,你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
“上面,有你的签名。”
我拿过那份协议,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签名,笑了。
谢亦诚真是煞费苦心。
这个签名,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我自己,恐怕都看不出是假的。
“他大概以为,只要有了这份协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太小看你了。”
陆景深说。
我把那份伪造的协议,放回桌上。
然后,我从我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我把它推到陆景深面前。
“这是我这两年,准备的东西。”
陆景深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我记录的那三大本笔记的复印件。
还有我收集的所有证据。
谢亦诚和乔染出入各种场合的亲密照片。
乔染在社交媒体上炫耀的每一件礼物,每一次旅行。
谢亦诚为乔染买车,买房,投资电影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份录音。
是我父亲,那位老会计,教我的。
他说,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就要釜底抽薪。
两年前,谢亦诚刚和乔染在一起时,正是他事业最关键的时候。
他需要一笔巨大的资金,去竞标城南的那块地。
当时,他自己的资金链很紧张。
是我,动用了我父亲的关系,从我舅舅的公司,给他拆借了五千万。
这笔钱,没有走任何正规的合同。
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一个口头约定。
后来,他成功拿下了那块地,谢氏集团的市值,翻了好几倍。
但那五千万,他却绝口不提。
我一直没问他要。
我在等一个时机。
半年前,在一个饭局上,我“无意”中提起了这件事。
当时,他喝多了,又想在朋友面前显摆他对我的“大方”。
他拍着胸脯说:“攸宁,那五千万,就算我送你的。”
“我们夫妻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这段话,被我当时放在包里的录音笔,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陆景深听完那段录音,眼睛亮了。
“温攸宁,你真是个天才。”
“这段录音,是我们的王牌。”
“婚内赠与,除非有明确的书面协议,否则,在离婚分割财产时,是可以被追回的。”
“更何况,这笔钱,是他明确承认的,对你的个人赠与。”
“有了这五千万的债务,再加上他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的证据。”
“那八套房,他一套都别想拿走。”
我看着陆景深,笑了。
“我不要他一套都拿不走。”
我说。
“我要那八套房,全都过户到我的名下。”
陆景深愣住了。
“全部?”
“这……难度很大。”
“法律上,婚内共同财产,原则上是平分。”
“我知道。”
我说。
“但是,事在人为,不是吗?”
我看着窗外,远处的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他欠我的,我要他,加倍还回来。”
陆景深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赏和敬佩。
“好。”
他说。
“我陪你,赌这一把。”
05 收网
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婆婆。
我需要她的一份证词。
一份能证明谢亦诚恶意转移财产,并且她知情的证词。
那天在谢家老宅的晚饭,我放在口袋里的录音笔,已经录下了谢亦诚亲口承认要转移房产的话。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我给婆婆打了个电话。
我说我想通了,不想跟谢亦诚离婚了。
我愿意为了家庭,为了谢家的脸面,忍下这一切。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真的吗?攸宁,你真的想通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约她在我家见面。
我说,我想跟她谈谈,以后该怎么和乔染“和平共处”。
婆婆立刻就答应了。
她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她亲手煲的鸡汤。
“攸宁啊,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她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我接过鸡汤,没有喝。
我把那支她送我的录音笔,放在了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
婆婆看到那支笔,愣了一下。
“妈,”我开口了,“亦诚他,是不是在转移我们名下的房产?”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你……你听谁说的?”
“没有的事,他就是……就是想吓唬吓唬你。”
我笑了笑。
“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找了海外的信托基金,想把房子都转到乔染的名下。”
“这件事,您知道吗?”
婆婆的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拿起那支录音笔,在手里把玩着。
“妈,您送我这支笔的时候,说让我学着有点心眼。”
“我学了。”
“前天,乔染来我家门口闹事,您在电话里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婆-婆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您说,您不承认乔染肚子里的孩子。”
“您说,您绝对不会让她进谢家的门。”
“这些话,要是让谢亦诚听到了,您猜,他会怎么样?”
婆婆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您知道他的脾气。”
我继续说。
“他现在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为了她,他连您这个亲妈的话都可以不听。”
“要是他知道,您在背后这么说他心爱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你……你想干什么?”
婆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
“我不想干什么。”
我把录音笔,轻轻地推到她面前。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八套房,本来就是我们的婚内共同财产。”
“现在,他想独吞,还想用卑鄙的手段转移。”
“妈,您说,这公平吗?”
婆-婆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是无奈和妥协。
“我需要您帮我作证。”
我说。
“证明您知道,并且参与了谢亦诚转移财产的计划。”
“只要您愿意,那段录音,我会当着您的面,删掉。”
“而且,我保证,离婚后,我依然会像以前一样,孝敬您。”
“逢年过节,我都会去看您。”
“您,依然是我的婆婆。”
我的话,像一根根绳索,将她牢牢地捆住。
我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婆婆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眼里的挣扎,已经消失了。
“好。”
她哑着嗓子说。
“我答应你。”
一切准备就绪。
我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两年来,我只打过一次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谢亦诚的声音,冷冰冰的。
“是我。”
我说。
“明天上午十点,在景深律师事务所,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他似乎是愣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怎么,想通了?”
“准备接受我那一千万了?”
“不是。”
我说。
“我是想跟你谈谈,那八套房,怎么过户到我名下。”
说完,我没等他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我就是一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软弱无能的女人。
他要来亲眼看看,我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他要来亲眼见证,我的“不自量力”和“痴心妄想”。
而我,要让他亲眼见证,他是怎么一步步,走进我为他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
06 八本房产证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我坐在陆景深的办公室里,喝着他泡的普洱。
窗外,阳光明媚。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十点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谢亦诚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他的律师,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谢亦诚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签了吧。”
他说。
“这是离婚协议,我刚才说的,一千万补偿,我也写在里面了。”
“签了字,我们好聚好散。”
我没有看那份协议。
我只是看着他。
“谢亦诚,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温攸宁,你脑子没坏吧?”
“你手里有什么牌,能跟我斗?”
他的律师也推了推眼镜,一脸傲慢。
“温女士,我劝您还是现实一点。”
“谢先生愿意给您一千万,已经是非常慷慨了。”
“如果您非要走法律程序,恐怕,您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笑了。
我看向陆景深。
陆景深对我点了点头。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了桌子上。
首先,是我整理的那三大本笔记的复印件。
然后,是谢亦诚和乔染的各种亲密照片。
接着,是谢亦诚为乔染买车买房的银行流水。
每一张,都盖着银行的红章。
谢亦诚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的律师,脸上的傲慢,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陆景深不紧不慢地,拿出了那份谢亦诚伪造的,有我“签名”的婚内财产协议。
“谢先生,这份协议,您应该不陌生吧?”
谢亦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份协议的签名,我们已经请了国内最权威的笔迹鉴定专家进行鉴定。”
陆景深把一份鉴定报告,放在了协议旁边。
“结论是,伪造。”
“谢先生,伪造法律文件,意图侵占婚内共同财产,这个罪名,可不轻啊。”
谢亦诚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律师,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但这,还不是结束。
陆景深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U盘。
他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攸宁,那五千万,就算我送你的。我们夫妻之间,还分什么彼此。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谢亦诚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响起。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座位上。
“这段录音,可以明确证明,谢先生在婚内,对温女士有高达五千万的个人赠与债务。”
陆景深的声音,冷静而有力。
“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这笔债务,可以用来抵偿温女士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应当支付给谢先生的份额。”
“也就是说,在分割那八套总价值两亿的房产时,温女士,不需要再支付给谢先生任何费用。”
谢亦诚的律师,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证据,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亦诚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温攸宁,你……你算计我!”
“我没有算计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以为我这两年的沉默,是懦弱吗?”
“不。”
“是等待。”
“等待一个,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机会。”
我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婆婆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谢亦诚一眼,径直走到陆景深身边。
“陆律师,这是我写的证词。”
她把一份手写的材料,交给了陆景深。
“我证明,我儿子谢亦诚,为了和外面的女人双宿双飞,蓄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
“我对他的行为,深感不齿。”
谢亦诚看着他的亲生母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妈,你……”
婆婆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谢亦诚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陆景深拿出了最后的文件。
八份,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的,房产过户协议。
“谢先生,”陆景深把笔递到他面前,“签字吧。”
“基于以上所有证据,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如果你不签,法院也会强制执行。”
“到时候,你不仅会失去所有房产,还会因为恶意转移财产和伪造文件,面临牢狱之灾。”
“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谢亦诚看着那八份协议,手抖得像筛糠。
他拿起笔,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
最终,他在绝望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亦诚。
谢亦诚。
谢亦诚。
八份协议,他签了八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了一刀。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陆景深把那八本崭新的,只写着我一个人名字的房产证,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我面前。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那一排红色的本子上,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谢亦诚的手机响了。
是乔染。
他失魂落魄地,没有去接。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起了他的手机。
我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亦诚,怎么样了?”
乔染娇滴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那个黄脸婆,是不是签字了?”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我们的新房子呀?”
我对着话筒,轻轻地笑了笑。
“乔小姐,你好。”
我说。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
我拿起那八本房产证,放进我的包里。
然后,我转身,走向门口。
自始至终,我没有再看谢亦诚一眼。
我拉开办公室的门。
外面的阳光,涌了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是谢亦诚绝望的,压抑的哭声。
但我知道,那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战争,结束了。
我的新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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