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或许春天知道
作者:明开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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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三年前春日骤雨,孟镜年送林檎回家。
打开后座车门撑伞,意外对上一双泪眼。
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没可能的人。
三年后,仍是雨天。
林檎在起雾的窗玻璃写字,孟镜年突然问,一一,你当时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按照辈分,林檎应当叫孟镜年为“小舅”。
她极其厌恶这么叫他。
这句称呼,是她一生越不过的雷池。
精彩节选:
孟镜年手指悬空于屏幕虚拟键盘之上,打了两个字,又删去。
不知还能回复些什么。
陡然意识到,她如果不找他帮忙,他们两人其实过着互不干涉的平行生活。
和她大学之前已经不大一样了。
那时他基本两周会去一次孟缨年那里吃饭,正好林檎放周末,晚上他会受孟缨年委托,带两个小孩去看电影或者打电动。林檎学校里遇到什么烦心事,很自然地就会同他倾诉。
他很尽职地履行“最好的朋友”这个角色。
刚回国还不觉得,而此刻才确然察觉,她有了另外的更好的朋友,学习之外,还发展了一项忙碌的爱好,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新伙伴。
他们之间隔了将近两年的互不沟通,已经对彼此的近况知之甚少。
孟镜年把手机丢回到桌上,身体往后靠去,沉默地隐入一片昏暗。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所谓“长辈”,就应当是偶尔联系,有事帮忙的存在。
南城入夏比往年早,六月中旬开始,便有些酷热难捱的意思。
孟镜年在五月下旬完成了正式答辩,之后基本整日待在实验室里,只等着举办毕业典礼,正式毕业。
其间去姐姐姐夫家里吃过两次饭,两次林檎都在,寒暄了几句,没额外说上什么话,知道她上课、拍照,正常生活,没什么特别的。
国际讲习班持续一周,国内外高校、气象业务及科研部门30多个单位,共计200余人参加,盛大落幕。
孟镜年也算歇一口气,难得没有拒绝谢衡的邀约,吃过夜宵之后,又去附近酒吧喝酒。
是个清吧,碰到了一群外校的朋友,一起坐着聊了一会儿。
快散场时,他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与这一群朋友里一个女生撞上。
女生笑说,这酒吧的酒掺水太过了,没什么味儿,她知道一家更好的酒吧,问他等会儿有没有兴趣单独去跟她喝两杯。
孟镜年对这一类隐晦的邀约已经见怪不怪了,微笑说晚上已有安排,委婉拒绝。
女生也不尴尬,笑说他有她的微信,什么时候有兴趣的话,可以找他。
他微笑说好。
实则根本不记得女生叫什么名字。
过了凌晨,孟镜年困意泛了上来,跟谢衡打了声招呼,自己先走了。谢衡玩得正起劲,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两人互不勉强,求同存异。
酒吧离住处不远,孟镜年选择步行。
街道尽头有家通宵便利店,他走过去,打算买瓶冰水。
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他陡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折返两步。
这便利店面积比较大,挨着窗户放置了一个长条桌,可供人坐着吃便当或者泡面。
此刻,那里趴着一个女生。
一头蓬松黑发,从肩头滑落,簇拥一张巴掌大的脸,脸颊压在手臂上,微微变形。
冷白灯光下,肤色苍白,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显得疲惫而脆弱。
初夏的风,隐约有了一丝舒爽的凉意。
孟镜年站着注视了好一会儿,才朝便利店门口走去。
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往长条桌。
顿了顿,他伸手轻轻摇一摇她的肩膀,“一一。”
林檎几乎立刻惊醒,猛地坐起身体,茫然回头。
愣了一下,“孟……小舅。”
“怎么睡在这里?”
林檎声音还有点哑,“在自习教室里待太久,过了宿舍门禁时间了。我有点饿,就先出来找点东西吃。”
“一般晚归舍管应该也会开门的。”
“嗯。但我们有个舍友有鼻炎,晚上会打呼。平常我还好,考试周睡不好有点扛不住。我本来准备再看一会儿书就去旁边找个酒店睡觉的。”
孟镜年垂下目光,看见盖在桌面上的教材是《离散数学》。
“明天早上有考试?”
“上午九点半。”说着话,林檎又打了一个呵欠。
孟镜年看着她的黑眼圈,平静地说:“去我那里休息吧。”
林檎愣了一下,才说:“……不会打扰你吗?”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
“不会。我晚上睡得也晚。”孟镜年语气温和。
“但是会不会住不下。”林檎记得他那儿仅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还做了书房。
“书房有沙发床,有时候谢衡——我朋友也会去那儿留宿。”
林檎这才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把笔塞进笔袋,丢进托特包里。散乱的稿纸薅到一起,夹入课本,才发现里面还夹了一支中性笔,又赶紧把笔袋掏出来。
希望孟镜年不要看出来,她心里已经乱得做事都失去了章法。
孟镜年就站在一旁,等她把东西收拾完了,又说:“需要买点什么吗?”
“……要的。”
宿舍室友关系很好,那个患鼻炎的室友通常都是等其他人睡了再睡,今天林檎自己忘了时间,晚归既怕打扰室友,又怕自己一时半会儿不能睡着,临时决定出来住酒店,因此什么东西也没带。
林檎挎上托特包,走入货架之间,先拿了一把牙刷,抬眼望去,孟镜年从冷饮柜里拿了两瓶纯净水,走到收银台旁等待,似乎是要一起买单的意思。
“……你可以先付。”林檎说。
孟镜年望去一眼,顿了顿,领悟到了她微妙的尴尬,点了点头,将两瓶水递给收银员,说道:“我去外面等你。”
“……好。”
便利店里只剩下了整盒的一次性内裤,一盒七条,想着往后去外地拍摄也能用得上,林檎就拿了一盒。牙膏她有用惯的品牌,浴巾和毛巾不确定孟镜年那里是否有备用的,也各自拿了一条一次性的。
必备的都拿上以后,又逛了一圈,然后去结账。
东西不多,她直接塞进了托特包里,推开玻璃门往外看去,孟镜年站在台阶下方,白色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
灯光微黄,这一帧高瘦背影像旧照片里的惊鸿一瞥,好看得实在有点过分。
便利店开关门都有提示音,孟镜年转过身来,微笑问:“买好了?”
“嗯。不过我没找到拖鞋。”
“我那里有。”
林檎两步迈下台阶,走到孟镜年身边去。他伸手,把一瓶水递了过来。
一阵风过,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精的气息,混在冷调的木质香气里,并不算浓烈。
她好像也微醺起来。
“谢谢。”林檎接过去,轻易拧开。
孟镜年望了一眼,笑了笑。
她知道他是想到什么了,也扬了扬嘴角。
两人肩并肩往前走,林檎喝了一口水,手指轻轻捏住了瓶身,“晚上出去喝酒了么?”
“嗯。事情忙完了,跟朋友出去喝了两杯。”
“……国际讲习班的事?”
“嗯。”孟镜年转头看她一眼,“你知道?”
“去大气科学楼找闫明轩,就是我们组长开会的时候,看见你们楼里挂了横幅。”林檎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对。前一阵都在忙这些事。你省赛我准备去看的,实在忙忘了。”
“哦……那个,没事的,都过去好久了。”
林檎自然动过邀请孟镜年去观赛的念头,但想到他那时候马上要正式答辩,没好意思开口。
好像除了帮忙,没有什么理由找他。可她好手好脚、心智健全的一个人,哪里有那么多忙需要他帮,即便硬编出几个理由,老是麻烦他,她也过意不去——她知道他肯定乐意帮忙,这就是他的性格,正因为这样,才不好总是无端消耗他的好意。
明明同在一个学校,却仿佛和他在德国的时候没什么分别,甚至更煎熬。
只有两回聚餐才有机会见面,也说不上什么话,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着笛笛跟他打闹撒娇,羡慕的心情一闪而过。宁愿和他就是纯粹的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你们队名叫Plexy?”孟镜年忽问。
林檎没想到他仔细看了他们的队服,“对。”
“有什么含义吗?”
“我们四位队员的名字首字母分明是P、L、X、Y,包含这四个字母的单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plexy。”
“那多出来的E代表什么?”
“……E等于mc的平方?”
孟镜年笑了一声。
“其实代表earth。闫明轩说,大气科学就是给地球把脉的科学。”
“他这句总结不错,听起来是要在我们院里干一辈子的命。你跟他说,让他加油准备保研。”
林檎也笑了,“有机会你自己跟他说吧,他一直想加你微信。”
好久没有这样轻飘飘的心情,只是走在夜风里,和他散步聊天就这样快乐。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小区楼下。
一路过来隐约的紧张像草蛇灰线的伏笔,进电梯的一刻,才猝然全部揭晓,林檎机械地盯着跳转的数字,缓慢无声地深深呼吸。
到了十一楼,孟镜年先行出去,林檎跟在他身后,脚步像踩进烂泥,微微失控的下陷感。
密码锁开,“嘀”的一声,孟镜年拉住把手打开门,揿下门边开关。
玄关亮起,淡白灯光里,一眼望去比上回来还要洁净,落尘区只放了一双拖鞋,一个插着长柄伞的黑色伞桶。
孟镜年先没换鞋,而是打开了鞋柜,从最下一层取出一双白色拖鞋,比他的那双要小上许多。
是那回她来过之后他准备的吗?
鞋子完全没有穿过的痕迹。
林檎说“谢谢”,接过的时候有种比微醺更甚的眩晕。
孟镜年换了鞋,指一指客厅沙发,叫她稍坐。她走过去,把托特包卸了下来,看见孟镜年朝卧室方向去了,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她不好贸然行动,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四周。
虽然是租来的房子,却也让他收拾得十分用心,电视旁多了一盆绿植,灰色陶盆里种植的鸭掌木,叶片浓绿,长势喜人。
阳台门没关,外面传来隐约的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响。
林檎没有等得很久,孟镜年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白色T恤。
“MPI的文化衫,洗的时候发现小了一码。我没有穿过,你拿去换洗穿吧。”
林檎伸手接过。
T恤胸口处有一个绿色的logo,一个女人的侧脸,戴了一顶好似缠绕麦穗的帽子,下方文字是:
MAX-PLANCK-INSTITUT
FUR METEOROLOGIE
(马克斯·普朗克气象学研究所)
“这个头像是?”林檎指一指logo。
“好像是古罗马神话的智慧女神弥涅耳瓦。”
林檎抱住T恤,“谢谢。我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你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了。”孟镜年微笑说,“你先去洗澡,我把书房稍微收拾一下。”
“……好。”
衣服倘若是借的,总会显得暧昧。
孟镜年何其有分寸,不叫她有分毫心猿意马的可能性。
林檎拿出包里的洗漱用品,拿上T恤,去往浴室。
第二次来,还同上次所见一样整洁,镜子都干净得没有一点水渍,她把T恤挂在毛巾架上,拿头绳将头发挽起来,打开水龙头正要洗脸,听见敲门声。
关上水龙头,开门。
孟镜年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和毛巾。
林檎赶紧接过,“……谢谢。”
“吹风机在抽屉里。”
“不用……我今天不洗头发。”
孟镜年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在别人家里,不好太过磨蹭,林檎很快洗完澡,换上那件干净T恤,将浴室整理干净,抱上自己的脏衣服,走出浴室。
书房与卧室都在客厅的另一端,林檎见客厅里没有人,就朝着书房走去。
孟镜年果然在书房里,正在拉窗帘。
一米五的沙发床,上面整齐铺着乳白色床品,散发一股清新的濯洗过的香气,显然是刚换的。
一个可移动式的黑色小推车做了床头柜,上面放着空调遥控器、充电器、一次性蒸汽眼罩和矿泉水。
酒店服务都不会有这样细心。
孟镜年从窗边走了过来,指一指小推车,“空调设的26度,你觉得冷可以自己调节。”
“好。”
“明天几点起?”
“8点。”
“要我叫你吗?”
“不用,我定闹钟。”
孟镜年点头,“那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孟镜年走出房间,反手带上门。
林檎在床沿上坐下,随即身体往后倒去,平躺下来。
她将手掌挨住心脏,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缓了好一会儿,才踢掉拖鞋爬上床。
手机接上充电器,定好三个闹钟,关上灯。
闭上眼睛,好一会儿还觉得脑中神经被吊起来似的,持续地受着刺激。
睡不着。
她翻个身,面朝窗户。
还是睡不着。
拆开蒸汽眼罩戴上,在纯粹的黑暗里放空思绪。
依然睡不着。
显然,跑来孟镜年这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耳朵自动捕捉门外的动静,来去的脚步声放得很轻,旁边房间响起关门声,轻微的“啪”的一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大约孟镜年也已经洗完澡进房间休息了。
不知道几点钟了,也不敢看,知道确切时间,就会盘算自己还能睡多久,无疑更加焦虑。
其实很累,但距离困的感觉,总好似长跑的最后五十米,终点线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没有药物和酒精,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拯救她的失眠。
寂静与黑暗如同一匹黑色丝绒将人包裹。
没有犹豫,她手指熟练抚上自己锁骨,缓慢逶迤至胸前;另一只手沿着平坦小腹,蜿蜒而下。
清淡的香气充盈鼻腔,她比以往任何一次更能轻易想象。
他的指触、骨骼与呼吸,他俯沉身体进入,望着她时黑沉的眼睛……
她把脸颊紧紧地挨住枕头,那个人就在隔壁房间的这一事实,让她体温快速上升,整个人像在燃烧,头晕目眩。
“孟镜年……”她咬着唇,无声而颤抖地喊出这个名字。
身体紧绷蜷缩,急促呼吸,许久之后,缓慢舒展。
躺了一会儿,林檎爬起来,脚找到床边拖鞋靸上,点亮手机手电筒,动作轻缓地走到门边,打开门,穿过客厅去往浴室清理。
从浴室出来,经过客厅,回到走廊。
忽听“哒”的一声,孟镜年的房门打开了。
林檎吓得定住脚步。
卧室灯光从门里透了出来,勾勒出孟镜年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T恤,手里端着水杯,刚刚洗过澡,头发柔软,眉目格外清净如画。
他神情有些疑惑,大约是因为听见了脚步声,出来看一看,同时给自己倒水。
“还没睡吗?”孟镜年温声问。
“……就睡了。”
“早点休息,不要学得太晚,不然明天考试状态不好。”温和而关怀的语气。
“好。”林檎垂眼说道,声音格外的清软。
孟镜年看了看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女孩。
她穿着宽松的T恤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身形清薄,垂下眼睑的模样,显得乖巧极了。
林檎伸手推开书房门。
孟镜年说:“晚安。”
“……嗯。”
门阖上,林檎后背缓慢贴上门板,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去往客厅。
她走到床边,蹬掉拖鞋,熄灭手电,躺下。
难怪渎神会是一种罪。
七宗罪里除了嫉妒,其余都愉悦而引人堕落。
此刻她带着渎神后的隐秘快乐,躺在柔软的床上,回想着方才走廊里孟镜年清风朗月的样子,在一种微微自厌的疲惫里,满足地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早上八点,林檎被闹钟吵醒。
睁眼后恍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孟镜年家里。
她这觉睡得很晚,但质量不错,难得的整觉,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外面晨光澄明,觉得神清气爽。
走出房门,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浴在清透的日光里,隔门望去,厨房里有人,穿着白色衬衫,挽着衣袖,松风清举的背影,陷在人间烟火之间,却没有分毫的不真实。
“……早。”林檎出声。
孟镜年闻声回头,笑说:“早。洗漱没有?”
“……还没。”青天白日里看见他清隽的眉眼,心底泛起一阵羞耻。矛盾的心情,既害怕、又希望他发现她的真正面目。
不是什么优等生、乖乖女,穿奇装异服还只是最表层的叛逆。
“快去。洗了过来吃早饭。”
“好。”
十分钟后,林檎自浴室出来,早饭已经端上餐桌。
餐厅空间很小,挨墙支着一张木桌,放着两张椅子。
早餐是自制的火腿鸡蛋三明治和鲜榨橙汁,入口时,火腿和鸡蛋都还温热的。
“谢谢。”林檎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目光,“……很好吃。”
孟镜年盯着她看了一眼,隐约觉得她目光有些闪躲,但不明就里。
以前孟落笛被父母抓到拿手电筒躲在被子里看漫画时,有过这样的表情。
大约她昨晚没听他的话,还是熬夜看书了。
却也很难苛责规劝。
他念书的时候也是年级第一,比谁都清楚要维持这样的成绩,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再聪明也要比旁人下更多的苦功,何况她还多做了一份兼职。
林檎吃完早餐,孟镜年让她不必收拾餐盘,放着就行。
林檎回书房把包拿了出来,向着厨房里的人说道:“小舅,我准备回学校了。”
“稍等。”
孟镜年洗过手,从厨房走出来,去往玄关处,拿了一样东西,递给林檎。
一张很小的长方形门禁卡,挂了个云朵样式的挂饰。
林檎看着被放进掌心的东西,有点发愣。
孟镜年说:“今天晚上有个聚餐,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家。如果你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复习,可以直接过来,微信上和我说一声就可以。大门密码我稍后微信发给你。”
依然是这样温和妥帖,关照晚辈的口吻。
他一定想不到,她反而会因此生出得寸进尺的贪念:“……我可以一直在你这里寄宿到考试周结束吗?”
她说得很快,耳朵里像是蒙了一层潮水的声音,生怕慢上半秒就失去勇气。
孟镜年稍稍一愣,而后笑说:“没问题。当然可以。”
“……我今天只考一门,下午回宿舍收一下东西,大概吃过晚饭就过来。”
“明天有考试吗?”
“两门。上午是《概率论和数理统计》,下午是《数据结构与算法》。”
孟镜年点头:“好。”
林檎捏住门禁卡,“……那我走啦。”
“考试加油。”孟镜年笑着叮嘱一句,“困的话买杯咖啡,别在考场上睡着了。”
“……好。”
孟镜年回到厨房继续整理,听见玄关处传来防盗门关上的声响,流水声中,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收拾完厨房,他去了一趟浴室。
推开门,空气里一股浅淡的香气,隐约不可觉。
不像昨晚,他走进浴室时,热腾腾的水汽挟着潮湿香气扑面而来,镜面上还蒙着一层白色雾气。像暴晒整日的傍晚下了一场雨。
他第一时间拉开百叶帘,打开窗户,等热气散得差不多,才开始洗漱。
此刻,台面上他的电动牙刷旁的玻璃漱口杯中,留下了一只牙刷和一管小号牙膏,安安静静地斜支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打开水龙头洗手,目光瞥见台盆边缘,落了一根长长的发丝。
打湿的指尖将其拈了起来,丢进垃圾桶。
他有轻微洁癖,尤其浴室一定要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刻这缕理应罪无可恕的发丝,并未引起丝毫的厌恶感。
意识到这点,孟镜年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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