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家门口能换一亿,你干不干?”——1972年,山东捎近村的老支书把日本商人递来的合同直接按回对方怀里,一句“树在,村才在”,把一亿元甩成一张废纸。48年后,中科院的人跑来抽血、锯枝、测DNA,确认这株17米高、2000多岁的降龙木真是地球独苗,连穆桂英破阵的“外挂”都能对上号。我听完只想问:当年拒绝的那一秒,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我跑进村那天,五月,满树白花开成雪崩。树下摆着小摊,83岁的刘奶奶卖自己炒的降龙木花茶,五块一包,买三送一。她牙都快掉光了,却记得清清楚楚:“72年那日本人开的是现金,一捆捆搁在拖拉机斗上,码得比娃还高。”村里人全来了,围着钱转圈,没人伸手。老支书把烟袋锅往鞋底上一磕:“卖了,咱以后咋跟娃交代?祖宗留下的根,能当柴火烧?”一句话,钱又原封不动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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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口茶,嘴里一股淡苦,回甘像薄荷。刘奶奶指着自己膝盖:“我38年生的,关节一次没肿过。”她抬下巴示意树,“它天天呼气,我们天天吸。”我本以为老人吹牛,结果山东大学公卫学院真在2022年测了:村里80岁以上占12%,血清抗氧化指标比隔壁村高一大截。原因?树体挥发物里藏着高浓度萜烯,天然杀虫剂加抗衰老buff,整个捎近村等于罩了个大氧气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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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蹲守树旁,护树队的李大爷搬小马扎坐我边上。他扒开外套,给我看他1978年缝的袖章——褪色的红布上绣着“降龙”俩字。他说40年前就开始轮班,一晚上走四圈,火把用松柏枝,熏得蚊子不敢靠近。后来政府装了摄像头,他们还是照旧巡,“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有人撒药、锯枝,屏幕能扑过去?”一句话把我逗乐,也把我噎住:四十年的夜班,一分工资没有,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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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白天。村口新开的民宿标价一晚三百八,推开窗就是降龙木,五一没房。原先种花生的地,改成停车场,小客车一辆接一辆。刘奶奶的花茶五块一包,去年卖了三万包。年轻人回村开直播,手机一架,对着古树:“老铁们,刷火箭,现场给你撸一片两千年的叶子!”屏幕那端火箭乱飞,树叶真撸下来了?没有,护树队的小伙子冲上去把人按住了,罚款五百。树还在,饭碗就在,谁砸碗,全村人先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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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事发网上,评论区吵疯了:一亿元啊,放今天得值几十亿,不卖是不是傻?有人贴出东京大学1936年采集的降龙木标本,说日本研究咱的“独苗”快一百年了,真卖过去,说不定早人工繁育成功,现在满大街都是,咱还守着个“孤品”自我感动。我盯着屏幕发呆,脑子里却闪那树白花,一开二十天,像下雪不化。要是真卖了,实验室里长出小苗,这树也就降成编号、数据、论文里的拉丁文名,谁还记得刘奶奶的膝盖、李大爷的袖章、捎近村夜里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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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我揣了一包花茶。回济南的高铁上,我冲水,看着干瘪的枝条在水里慢慢舒展,像把2000年的风一点点呼出来。旁边的大哥问:“啥茶?这么香。”我说:“祖宗味。”他愣了半天,以为我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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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还在,村才在,人也才在。钱可以印,木头可以锯,基因可以复制,可那一秒全体村民齐声说“不”的劲,再也没地方拷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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