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遇到一个农村亲戚给我诉苦,她说现在非常害怕过年!我有点奇怪,过年是喜庆的日子,晚辈们给老人包红包,老人们给孙辈们发红包,大家开开心心,喜气洋洋!她为何害怕呢?
亲戚六十多岁,老伴走得早,一个人守着村里的老房子过活。地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平时就靠种点蔬菜去镇上卖,换点零花钱。手里没多少积蓄,日子过得紧巴巴。
以前过年,家里就几个人,炒两个菜,包顿饺子,热热闹闹也就过去了。那时候孩子们小,给几块钱压岁钱,就高兴得蹦蹦跳跳。亲戚说,那时候的年,是真有年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过年变了味。孩子们长大了,一个个出去打工,回来的时候,穿金戴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嘴上说着孝敬老人,饭桌上却开始比谁挣得多,谁的车好,谁给家里的钱少。
亲戚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在城里工地干活,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二儿子开了个小饭馆,日子过得还算宽裕。女儿嫁得远,一年也就回来一趟。
每年过年,三个孩子带着全家回来,一住就是七八天。家里的米缸面缸,几天就见了底。亲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镇上买肉买菜,回来忙着洗菜做饭,一天到晚歇不着。
孩子们回来,嘴上说着不让她忙活,却一个个翘着腿玩手机。儿媳妇们凑在一起,比谁的衣服贵,谁的化妆品好,话里话外,都在嫌弃农村的条件差。
最让她犯愁的是压岁钱。现在的行情,一百块钱拿不出手,最少也要两百。家里十几个孙辈,一圈红包发下来,就是几千块。这几千块,是她大半年卖菜攒下的血汗钱。
她不发不行。村里人都看着呢,谁家老人给的压岁钱少,背后就有人戳脊梁骨,说老人小气,说孩子们没本事。她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不想让孩子们在村里抬不起头。
发完红包,孩子们嘴上说着谢谢,转头就忘了。年后拍拍屁股回城,留下一屋子的狼藉,还有她空荡荡的口袋。
更让她难受的是,孩子们回来,不是想着陪陪她,而是天天出去喝酒打牌。有时候半夜回来,吵吵嚷嚷,她一夜都睡不着。
过完年,她的积蓄花得精光,还要拖着疲惫的身子,收拾家里的烂摊子。地里的活落下了,又得慢慢补回来。
她说,现在一进腊月,她就开始愁。愁着买年货的钱,愁着压岁钱,愁着招待孩子们的吃喝。愁得觉都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问她,为什么不跟孩子们说说自己的难处。她摇摇头,说孩子们在外面也不容易,自己能扛就扛。再说,说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让孩子们不回来过年吗。
村里人都说她有福气,儿女双全,孙辈满堂。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福气背后,藏着多少辛酸和无奈。
今年腊月刚到,她就开始盘算着过年的开销。看着日历上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她说,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过年两个字。别人眼里的喜庆日子,对她来说,就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人老了,就想图个清静。不是不想孩子们回来,是实在经不起折腾。那些表面的热闹,背后都是老人的血汗钱和说不出的委屈。
现在的年,对她来说,已经不是过节,而是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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