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立名目地从老百姓口袋里掏钱，真是不遗余力

hi，我是胖胖。

“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

原是元代流传下来的一首小令，却总能在现实中反复出现，找到对照。

胖胖甚至一度误以为，这让人无力的细密手艺，是一种世代遗传：

这是华商报大风新闻的一则报道，1月4日下午，河南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有店主反映：

近十名自称社区工作人员、身着便装的陌生人上门，在未出示任何文件或证件的情况下，进店就问装哪儿，随即用双面胶把一个白色圆形设备贴到天花板上，并要求商户支付130元费用。

店主吴先生提出质疑、索要证件和文件，对方反复强调我们是社区、文件肯定有，却始终拿不出任何凭证。

当店员继续追问时，一名便装男子多次重复一句话：“你服从社区管理不？”

吴先生拒绝扫码付款，对方则称第二天送发票，一手收发票一手交钱，但截至1月5日下午吴先生并未收到发票，也未付款。

吴先生还称，自己网上查询到外观相似的烟雾报警器，最便宜的仅十几元。

随后，报道里也给出了街道办的回应。

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安街道办工作人员证实确有此事，并解释这是执行市上要求，目的在于将“九小场所”和沿街门店的烟雾报警器等设备统一接入基层高效能治理平台，因为商户原来自己装的设备无法接入平台，所以需要重新安装。

该工作人员强调，安装和收费主体是移动、电信、联通三大运营商，工作人员只是协调沟通，130元为运营商报价，且全区统一。

当记者追问是否有正式文件，对方坦言没有相关文件，我们也是执行市里边的直接安排部署，整个商丘市都在执行，都没收到文件。

同一篇报道还提到，这项安装在商丘多个县区展开，但标准不一：

梁园区东风街道说总费用150元，其中130元设备费、20元服务费，据称含5年信息服务，而网络平台上，永城、睢县、夏邑、宁陵等地商户反映报价在135元到159元不等，甚至宁陵县还有免费安装的说法。

市层面截至发稿前并未给出统一政策文件与官方解释。

其实令人愤怒的，胖胖认为不在装烟雾报警器这件事本身。

烟雾报警器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

小店、小作坊消防风险高不高？

也确实高。

国家层面也强调在一些场所推广安装独立式感烟火灾探测报警器。

但任何有用，都不自动等于你未经我同意可以这样做。

程序在哪？边界在哪？价格解释在哪？

一个自称代表社区的群体，进店安装设备并收取费用，却不出示证件、不出示文件、不明确主体、不出示收费依据，甚至把“你服从社区管理不”当作回应。

这不就是把公共治理最该珍惜的合法性，直接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你可以推动一项公共安全建设，但你不能用我说是就是的方式推进。

既然工作人员强调，只是协调沟通。

什么是协商沟通？

就是你可以协调运营商做联网，但你不能让商户在身份不明、依据不明、合同不明的情况下被动接受既成事实，这是啥协商沟通？

不就是假借协商，行强制行为？

哪怕这事胖胖从最善意的角度理解：

这是为了接入平台、为了统一监管、为了减少火灾隐患。

问题是，消防安全从来不只是一句口号，它在法律上对应的是责任和权力的边界。

《消防法》要求单位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确保完好有效，这是经营者应尽的义务。

但这种义务不等于任何人都可以不经说明、不经授权就闯进来替你配置，更不等于可以当场贴上去再要钱。

公共安全的目标越正确，越要在程序上克制，因为一旦程序可以被跳过，下一次被跳过的就不止是一个烟感，而是任何人的财产权、经营权与基本安全感。

再说了，是一座城市、同一类设备、同一套接入平台，却出现了130、135、139、150、159不同价格，甚至免费。

如果它是纯市场行为，那就别用市上要求、全区统一来压人，如果它是推动的公共项目，那就更该把采购、型号、服务内容、资费构成、维护责任、数据归属讲清楚，至少要让人明白，可以查清楚：

你收的是设备费、安装费、联网服务费，还是平台接入费？服务周期是什么？不交会怎样？既然网上便宜，那商户自购符合标准的设备能否接入？既然目的在联网平台，那联网的技术标准是什么？有没有替代方案？有没有补贴政策？为什么有地方可以免费，有地方必须自掏腰包？

这些问题不回答，所谓为了安全，就很容易被人理解成为了收费而收费，所谓统一治理平台，也很容易被翻译成统一收割入口。

像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消耗，后续真正需要群众配合的消防工作、隐患排查、应急演练，反而会更难推进——这才是最不划算的治理。

胖胖是觉得，推动联网烟感这类工作，到底是行政动员、公共采购，还是运营商增值业务？

如果是行政动员，文件依据、职责边界、收费合法性必须公开。

如果是运营商业务，就要按市场规则来：

明示主体、明示价格、明示服务、签订协议、提供发票、允许拒绝、允许比较、允许选择。

不能一边讲只是协调，一边让社区身份变成上门推进、压倒的通行证。

另一方面，我理解基层治理平台要高效能，那么，就高效能而言，不就更该建立在可核验的制度与公开透明上么？

“没有相关文件，但全市都在执行”

这能行得通？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某些场景里，程序不是必要条件，口头安排就能替代规则。

今天它落在小商户天花板上的一块设备，明天就可能落在任何人的生活缝隙里，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我就这样，你服从不服从？

我理解基层确实有消防压力，小场所确实需要更好的防火预警，技术平台也确实能提升响应效率。

问题不在做不做，而在怎么做。

如果把推进安全的工作做成了不出示证件、不出示依据、不解释价格、先贴后谈、再用服从压人的样子，那它就很难让人相信自己是在保护，而不是在寻找另一个更顺手的收费口子。

任何收费行为前提都应该，也必须是：

得是讲证据、讲程序、讲边界、讲公开。

不然，再好的安全名义，也不过是巧立名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