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骨灰,压了又压,终究是装进了那个方盒子里,从此天人永隔。
今早七点我就去排队,心里七上八下,前面的人都进去了,唯独轮到我时成了最后一个。兴许是老父亲舍不得,非要让我多看他一眼,毕竟我这根独苗,是他心头最深的牵挂。高炉大门没关,我走近一看,昔日一米八的彪形大汉,此刻只剩下白骨一堆。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心像是被揪着疼。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捡拾,我看着那一堆白骨,思绪飘回了半个月前。
本月8号那一跤摔得太狠,脑出血超过一百毫升,还有积液。脑萎缩虽然不幸,反倒成了救命稻草,给脑组织腾出了代偿空间。可惜出血量太大,出血点又多,医生也是回天乏术,摇着头说手术没意义,能撑一天是一天。那时候他还没糊涂,看见我来,眼珠子跟着转,跟外孙、外孙女视频,虽然张着嘴说不出话,心里明镜似的。
这半个月日子过得熬人,病情时好时坏。没法进食,蛋白掉得快,白蛋白没少打,最后肺部还是撑不住了。26号中午,我妈前脚刚迈进家门,老爸后脚就咽了气。虽说早有心理准备,真到了那一刻,还是觉得天塌了。
我赶到时,衣服都给他穿戴整齐。摸摸脚,凉飕飕的,肉还是软的。等殡仪馆的车来,抬上担架那一刻,手碰到他的背,竟然还是热的。那点余温,烫得我心里发颤。老两口一辈子重女轻男,我是独生女,摔盆这事儿当然得我来。老公让我磕头,我磨蹭半天不想动,这一磕下去,就真的再也见不着了。
小时候你抱我看烟花,如今我抱你去看繁华。那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那个默默付出的顶梁柱,那个讲义气的好人,终于长眠了。我不常念你,因为我知道,终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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