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和儿媳结婚纪念日,非要让我和老伴冒着零下低温出去,两人要过二人世界。
我看着躺在床上起不来身的老伴,难受道:
“你爸身体不舒服,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今年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们能不能不出去。”
儿子厌烦的看着我。
“这是欣欣制定的规则,从你来家里帮忙带孩子的时候就说好了的,节假日你们俩就出去,我和欣欣过二人世界,这才过去几年,你就不想遵守规则了?”
听着儿子的话,我突然间便累了。
“行,等一下洗完碗,我就扶你爸出去,让你们两人过二人世界。”
当天,我便用身上仅剩的八百块买了两张动车票回了老家。
1
听到我愿意出去后,儿媳拉着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转身回了房。
而儿子看到儿媳进了屋,故意大声的斥责了我两句,才跟着追进了屋里。
看着两人的离开的背影和沾着洗洁精泡沫的双手。
眼泪突然间便落了下来。
老伴听到我的声音,翻身下床走了出来。
“你进去躺躺,我来洗。”
看着老伴惨白的脸色,心口再次泛起了紧。
“不用,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吗?我来。”
之后,我擦掉眼泪继续洗碗。
老伴没说什么,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我声音有些憋闷。“800。”
“够了,我们回老家去吧。”
“可是?”
“行了,星星马上上小学了,我们已经帮他们帮得足够多了,他们不是这么喜欢过二人世界吗?我们给足他们空间。”
老伴急促的说完,便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而我听着他的咳嗽声,心口再次阵阵发紧。
老伴的咳嗽已经有半年了,半年前,我便给儿子说,能不能帮忙挂个专家号,我想带他爸去看看。
儿子嘴上说得好好的,可那专家号迟迟都没有挂上。
反倒是小孙子,有点小感冒,都去了医院好几次。
就连儿子的丈母娘月经有点不调,儿子都给挂了妇科的专家号,去拿了中药。
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想去比。
可是,就是这桩桩件件的事,如同针刺一样戳得我心口发疼。
我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头。
“好,我们明天就回老家。”
2
当晚,我和老伴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可收拾来收拾去,也没几件衣服,也没几件东西。
自从我和老伴,来了儿子的城市后,我们的退休金全部贡献给了儿子的小家。
用于给他们买菜,用于小孙子的日常开销以及儿子的房贷。
所以我和老伴退休金加起来虽然有6000。
可几乎没有剩余的钱能用在我们的身上。
以前,没来儿子的小家前,我还能买点衣服,化妆品什么的。
可自从儿子哭着求我,来他所在的城市帮他带孩子后。
现在,我就算是买件贵点衣服,儿媳都能有话说。
“我都没有买这么贵的衣服,你竟然买这个贵的衣服,妈,你怎么能够这样浪费钱呢。”
之后,儿子也会转过头来斥责我。
“妈,一家人要齐心,才能把日子过好,你这样浪费钱,我和江欣还怎么给星星买学区房。”
因为接连受到斥责,不想再发生婆媳摩擦的我,只能什么都不再给自己添置,免得惹儿媳妇嫌弃。
所以这些年,我唯一的一套化妆品,还是我曾经的闺蜜送给我的一套雅诗兰黛,可就是这,儿媳看到了后,都还笑着给我道:“妈,你这套化妆品,她不适合你这个年纪用,适合我用。”
之后,儿媳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便拿走了我的雅诗兰黛。
因为心里不舒服,我给儿子抱怨了两句。
儿子想都没想便朝我愤怒道:“妈,不就是一套化妆品,你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
“行了啊,你在我面前抱怨几句就行了,小心被江欣听到,她又嫌弃你小气,上不了台面。”
当时我便被儿子的话气得浑身发颤。
他结婚以前,我设想过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婆媳矛盾。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当婆婆的人是没有任何人权的。
除了干活,我不能多说一句话。
不能抱怨一句。
我不能有任何的情绪。
就像儿子和儿媳结婚纪念日一样,儿子儿媳让我和老伴出去,我们俩就必须得出去,不能有任何的借口和理由,甚至不能中途归家,只能等到两人过完了节日,过完了二人世界,给我和老伴打电话,让我们回去,我们俩才能推开家里的那道门。
心口再次因为回忆,疼得发酸。
而下一瞬,我和老伴的房间门便被儿子盛怒的推开。
“你们两个老人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开着灯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你们不知道欣欣的睡眠浅,吵一下就会醒吗?”
我拿着手提包带的手指猛的一紧。
我和老伴除了必须在结婚纪念日出去外,我们还被儿媳设置了一系列的边界感规则。
我不可以去儿媳和儿子的房间,除了每周一定期去儿媳妇的房间打扫外,只要其余时间我要进儿媳的房门,我就必须给她打电话经过她的同意。
可我和老伴的房间,儿子可以随意的推门而入,而儿媳也能推门进来。
除此之外,我们俩要是不管是去探亲,还是想出去游玩一天。
都必须经过儿媳同意,因为我们俩必须配合她的时间,在她不想哄孩子玩的时候,接过带娃的重任。
还有晚上睡觉,我和老公不能剧烈的翻身,10点以后必须上床睡觉,就连上卫生间也不行,只因为儿媳睡眠浅,稍稍动作大一点,就得把她吵醒。
可是到我和老伴这,就算是半夜4点,儿媳在客厅开最大声音看电视,我和老伴也不能有任何的怨言,只要我们有不满意,儿子就会愤怒的找到我们。
“你们俩到底要怎么样,非要折腾我这个小家散了,你们才开心是不是。”
每次因为儿子的这句话,我和老伴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生生的憋着。
说实话,两代人的生活方式不同。
我理解。
可是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我和老伴就非要去迎合儿子和儿媳的生活方式。
我们给钱,我们出力,我们还要强忍着各种的委屈。
辛苦了一辈子养大儿子,就是为了老了,去给人当一个没有任何人权的牛马吗?
心口疼得发酸,或许是因为委屈,眼泪须臾间就落了下来。
儿子看见我哭了,愤怒的走过来就抢走了我手里的包。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我到底是怎么虐待你们了,让你们这样的委屈。”
“行了啊,别再在房间里折腾了,一天到晚不是吵就是哭。”
说完,儿子没有安慰我一句,转身便猛砸上了房门。
老伴长叹着气看着紧闭的房门。
“行了,你也别再收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明天直接走。”
我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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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老伴便坐上了回老家的动车。
路上直到我们回到了老家,儿子都没有给我们打来一个电话。
我倒是刷到了儿子的朋友圈。
儿子和儿媳结婚纪念日这天过得尤其丰富。
早上两人先是吃了顿情侣早餐。
之后两人便去丈母娘家接走了儿子,然后一家5口便去了动物园。
等去了动物园之后,儿子又带着丈母娘去买了一条黄金的项链,甚至还给儿媳的爸爸买了一条两千块钱的皮带。
儿子甚至还在朋友圈配文道:“感谢你们养了这么好的一个闺女,将她嫁给了我。”
看着儿子的朋友圈,我的眼神也落到了老伴系着的都掉了皮的皮带上,沉默了半响后,我轻声道:“等回老家后,我找侄女先帮我们挂一个三甲医院的号,之后,我和你一起去商场里面买条皮带吧。”
说来格外可笑了些。
老伴在退休前,是个国企小领导,格外注重仪态穿着。
可没想到退休后,去了儿子家后,就连皮带捆得都起了皮,都没钱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伴的皮带,我突然间便没了难过。
生儿生女,我和老伴尽的责任,到这儿也应该结束了吧。
当天是个12点,我们才接到儿子电话的。
儿子玩了一天,心情极好。
“妈,你和我爸可以回家了,我和欣欣的结婚纪念日已经过完了,你和我爸可以回家了。”
我拿着电话的手机微微的有些紧。
我强忍着害怕顿了好几秒,才道:“江贺,我和你爸回老家了。”
粗重的喘气声从电话听筒里传来,顿了一瞬,儿子愤怒的斥责声便从电话听筒里泄了出来。
“你回老家了,你和我爸竟然回老家了,谁允许你回家老的。”
“你们回老家了,明明谁送星星去幼儿园,还有家里的饭谁做,家里的清洁谁做。”
“妈,不就是我想和欣欣两人过个二人世界,你就小气到和我爸回老家。”
听着儿子的声声斥责,我的手心再次死死的捏紧。
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回老家,是因为我不想和儿子吵架。
在儿子和儿媳,一年要过N多个节日,儿子生日,儿媳要和儿子过二人世界,星星生日,他们三人要过三人世界,就连丈母娘生日,儿子都要把丈母娘接到家里来过五人世界。
而每次他们过节日,我和老伴都必须出去。
有时候他们结束得早还好,晚上8点多就能结束我和老伴在小区里面滞留到8点就能回家,可有时候结束得晚,甚至有时候儿子忘记了打电话,我和老伴得在外面滞留个通宵。
最惨的一次去年大年三十的那天。
当天出门时,儿子和儿媳说得很好,让我和他爸去商场逛逛,买点喜欢的衣服,鞋子,等他们和丈母娘全家吃完了年夜饭再回去。
当时我和老伴的心里便微微的有些不舒服,毕竟过年谁不愿意在家里团圆。
可儿子却告诉我说,丈母娘只有儿媳一个女儿,不想我这个外人在场,我们家的地方大,大家吃年夜饭也宽敞些。
我不知道丈母娘为什么非要在我们家里做年夜饭,和女儿团年,但为了儿子我和老伴还是出去了。
可当晚,儿子喝醉了,整整一晚都没有给我们打电话。
我和老伴在外面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半夜12点回去了一趟,结果,就连家里的密码锁都给改了,而我和老伴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开。
当晚,我和老伴蜷缩在楼道口整整一晚,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直到第二天早上丈母娘起床倒垃圾,才发现我俩。
看见我们可怜巴巴的模样,她讥讽的便道:“你说你们俩蠢不蠢,非要死抠死抠的在家门外坐着,自己也不知道去找个宾馆住。”
本就冷了一晚上,再听到丈母娘的嘲讽,老伴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怒气,愤怒的冲上去就要去扇丈母娘。
“是你改的密码锁,是不是。”
“也是你昨晚上听到敲门声不给开门的是不是。”
丈母娘看到老伴凶狠的模样,鬼哭狼嚎的就朝着屋内喊道。
“江贺,你爸打人了,你赶紧出来。”
“倒八辈子的霉了,我才会让我女儿嫁给这种有畜生的家庭,江贺你赶紧给我滚出来,好好管管你爸。”
听到丈母娘咆哮的声音,儿子慌乱的跑了出来。
他急切的,愤怒的就死死的挡在丈母娘的面前。
“把你的拳头放下,你要是敢对我妈动手,你试一试。”
看着儿子看向老伴,如同淬了毒的眸子,我死死的捏紧了手心。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对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失望了吧。
我强忍着眼泪,看向儿子。“我和你爸吹了一晚上的冷风,你爸冷到了才没忍住脾气的,你昨晚为什么没有给我们打电话,叫我们回家。”
儿子想都未想便道:“家里只有3个房间,星星一个,我和江欣一个,丈母娘住了,你们肯定就不能回家住了。”
心口迅速的下坠,老伴的手心也捏得死死的。
而儿子还在继续补充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么蠢,竟然会睡到楼梯口,不去开宾馆。”
听到儿子的话,哪怕对他有再深的感情,此时的我也对他失望透顶。
我和他爸6000块钱的退休金,3000块钱永远买菜,剩下的3000块钱,在一周前,儿子找我拿走了3000块钱,他说星星的幼儿园学费还差点,让我补点,我想都未想就给他了。
我和他爸的退休金还有10天才发,我和他爸全身上下加起的钱现在也不足300块。
现在又是旅游的高峰期,最差最差的宾馆也要380块钱。
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而老伴也突然垂下了后背脊,好似苍老了好几岁。
“我和你妈决定回老家了,以后孩子你们自己带。”
听到老伴的话,儿子瞬间盛怒。
“回老家?你们竟然要回老家,就因为我让丈母娘在家住了一晚,你们竟然要回老家,妈,爸,你们怎么这么恶毒呀,你明知道我和欣欣要上班,你们要是回了老家,谁照顾星星。”
此时就连我都再也抑制不住脾气。
“你们不是有丈母娘吗?让你丈母娘给你 带。”
我的确说的是气话。
可我却也真的是这样想的。
可下一瞬,儿媳走了出来,她倚靠在门口便讥讽的看着我。
“行呀,你们要是敢走,我就和你儿子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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