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分房,漏了远嫁二女,如今瘫痪无人伺候,我给她拨去80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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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两套大平层,给张强,你是咱老张家的根!这一套学区房就给静静,她最小!”

我把房本拍在桌上,感觉自己就是定夺生死的阎王。

此时,老婆子在旁边小声提了一嘴远嫁的张敏,我当场就把脸拉了下来:

“一个为了野男人不要爹娘的东西,提她干什么?让她死在外面!”

本以为我用这三套拆迁房给自己换了个金饭碗,换了张晚年无忧的护身符。

可等我瘫在床上,屎尿都拉在裤子里时,我那被寄予厚望的大小“靠山”却在门外为了谁该多出几百块养老费而吵得不可开交。

在恶臭和绝望里,我想起了了二女儿,于是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给我的“贴心小棉袄”张静拨去视频。

在拨出第八十个视频后,屏幕,终于亮了

可她隔着屏幕,用五个字令我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大爷,您找谁?”



拆迁款下来的那天,我儿子张强,还有我那没出嫁的小女儿张静都围着我坐着,脸上的笑都快挤出油来了。

桌子上摊着一张红头文件,上面印着的黑字,每一个都让我们家更兴奋。

我们家那片老破的筒子楼,要变成崭新的商品房了。

按照人头和面积,我们家能分到三套大房子和一笔不算少的钱。

我抽着烟,烟雾在我面前绕来绕去,让我看我那一双儿女的脸看得不那么真切。

我喜欢这种感觉,像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着底下的人,他们的喜怒哀乐,都在我的一句话里。

“爸,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们都听您的。”

张强给我续上茶水,茶叶是上好的龙井,他特意托人买的。

张静抱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膀上撒娇道:

“爸,有您在,我们什么都不怕。您就是我们的天。”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听了一辈子,还是那么受用。

我清了清嗓子,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我想好了。”

屋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

“张强是家里的长子,以后我们老张家的香火还要靠他传下去。给他两套大平层,一套自己住,一套给孙子备着,以后娶媳妇用。这不过分吧?”

张强的眼睛“噌”地就亮了,儿媳更是立马站起来,对着我就是一个鞠躬:

“谢谢爸!谢谢爸!您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张强也跟着点头,嘴咧到了耳朵根:

“爸,您放心,我跟小丽以后肯定好好孝顺您,把您当老佛爷供着。”

我摆摆手,心里很满意。接着,我看向张静。

“静静呢,是女儿,但从小就没离开过我,是我的贴心小棉袄。那套小一点的,就给静静。那套房子带着最好的学区,以后你的孩子上学不愁。你就守着我,给我养老送终。”

张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抱着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爸,您对我太好了!我哪儿也不去,我就一辈子陪着您!”

我拍着她的背,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安排真是妥当极了。

儿子有担当,女儿够贴心,我的晚年,还能有比这更舒坦的吗?

分完房子,一家人吃了顿饭,饭桌上的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张强频频给我敬酒,说我是世界上最英明的父亲。张静一个劲地给我夹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座小山。

酒过三巡,我老婆子,也就是张强的妈,犹豫着开口了:“老头子,那……敏敏呢?”

张敏,我的二女儿。这个名字一出来,饭桌上的热气好像都凉了半截。

张强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张静也不撒娇了,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我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提她干什么?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年她为了个外地小子,哭着喊着要走,我没打断她的腿就算便宜她了。她现在是别人家的人,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她来插一脚。”我的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她也是你女儿啊。”老婆子小声说。

“女儿?我没这个女儿!”我火气上来了,“你们谁也别跟她提房子的事,听见没有?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去!”

没人再敢说话了。

晚上,我还是给张敏打了个电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张敏有些疲惫的声音:“喂,爸?”

“嗯,”我应了一声,直接说道:“家里拆迁了,分了三套房。我给你哥两套,给你妹一套。这事就这么定了,跟你说一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长得让我有些不耐烦。我只能听到她那边有隐约的风声,还有孩子吵闹的声音。

“张敏?你听见没有?”我提高了音量。

“……听见了,爸。挺好的,哥和妹都在您身边,是该多给他们一些。”

她的顺从让我很满意,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本以为她会哭,会闹,或者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没有我的”。但她没有。

“你知道就好。”我冷冰冰地说,“以后没什么大事就别老打电话回来了,你婆家那边事也多,顾好你自己的小家就行。我们这边,有你哥你妹呢。”

“好。”她还是只说了一个字。

顿了顿,她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爸,您……保重身体。”

“知道了。”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从此,我的世界里,就只有我眼前的这一儿一女,两个继承了我所有财产和期望的,孝顺孩子。



搬进张强家大平层的那天,鞭炮从一楼放到十八楼,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像是走在红毯上。一百八十平的房子,四室两厅,装修得跟皇宫一样。

我一个人住一间朝南的大卧室,带独立的卫生间。

阳台上摆着一张藤椅,我没事就躺在上面晒太阳,喝着张强给我买的上等好茶。

我的日子,过得就像泡在蜜罐里。

每天早上,儿媳妇小丽会把早饭端到我床前,小米粥熬得又糯又稠,配着七八样小菜:

“爸,您趁热吃,吃完我扶您去阳台晒晒太阳。”

我吃完饭,张强就过来了,给我捶背捏肩,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的孙子,那个十来岁的小家伙,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我房间,给我背新学的古诗,讲学校里的笑话。

他会趴在我膝盖上说:“爷爷,我长大了也要买这么大的房子给您住。”

我摸着他的头,笑得合不拢嘴。我跟所有来串门的老邻居、老同事炫耀:

“看看,我这儿子,这儿媳,这孙子,打着灯笼都难找。我这辈子,值了!”

老邻居们都羡慕得不得了,说我好福气,养了个好儿子。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比喝了二两白酒还舒坦。

钱和房子,就应该给能守在身边的孩子。像二女儿张敏那样的,嫁出去了,心也野了,指望她?下辈子吧。

小女儿张静也隔三差五地来看我,每次都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不是进口水果就是高级补品。她一来,整个屋子都热闹起来。

她会挽着我的胳膊,给我讲她单位的八卦,逗得我哈哈大笑。

“爸,您看您,现在气色多好。我哥和我嫂子把您照顾得太好了。”

她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说。

“那当然,你哥是长子,他孝顺是应该的。”

“那是那是,”张静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不过爸,您也别太累着了,有空也来我那儿住几天,换换环境。我那虽然没哥这儿大,但清净。”

我笑着摇摇头:“不去不去,我在这儿挺好。你那儿你自己住着就行。”

我心里明镜似的,她那套学区房,位置好,总价可能比张强这一套还贵。

我给了她这么大的好处,她嘴上甜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一切,都是等价交换。

我用三套房子,换了一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晚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一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也会偶尔想起二女儿张敏。

我想象着她现在在那个遥远的城市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她丈夫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听说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

他们住的房子,可能还不如我这一个卧室大。

她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在夜里偷偷地哭,恨我这个当爹的太绝情?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我就把它掐灭了。路是她自己选的。

当初她不顾我的反对,执意要嫁给那个穷小子,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的梦里,全是张强和张静的笑脸,还有孙子清脆的喊“爷爷”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就是这个家的皇帝。我的话是圣旨,我的需求是第一位的。

张强和小丽,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甚至开始可怜起张敏。我觉得她错过了天大的福气,她永远也体会不到,有一个如此“孝有道”的哥哥和妹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她错过了伺候我这个父亲的机会,这是她一辈子的损失。



直到那天早上我起床,觉得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一头栽倒在床边。

小丽听到声音冲进来,吓得尖叫起来。

张强也跑了进来,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我扶起来,打了120。

在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高血压引起的轻微中风,问题不大,但以后要格外小心,不能再激动,饮食也要严格控制,最重要的是,身边不能离人。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很多我以前看不清的东西。

第一天,张强和小丽忙前忙后,缴费、拿药、陪床,确实尽心尽力。

张静也来了,提着一个硕大的果篮,眼圈红红地坐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说:

“爸,您可吓死我了。您一定要好好的。”

可她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说单位有急事,就走了。

第二天,小丽开始抱怨了,当着我的面,跟张强说:

“你看这医药费,一天就一千多,跟烧钱一样。你那点工资,够干嘛的?”

张强皱着眉头,不说话。

第三天,张强请的假到期了,要去上班。他让小丽留在医院陪我。

小丽的脸拉得老长,说她也要照顾孩子,走不开。两个人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吵了起来。

最后,他们花钱请了一个护工,每天三百块。

那个护工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手脚也粗糙,给我翻身的时候,弄得我骨头疼。

张静又来了两次,每次都是提着些不值钱的水果,在我床边坐几分钟,拍几张我病容的照片,然后就匆匆离开。

最让我心烦的,是二女儿张敏的电话。

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了我住院的消息,一天打好几个电话过来。

“爸,您怎么样了?严重吗?医生怎么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死不了!”我没好气地吼回去,“有你哥你妹在,用不着你操心!”

“爸,您别这样。要不我请假回去看看您吧?或者我给您寄点钱过去,您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别省着。”

“我说了用不着!”我几乎是咆哮着,“你那点钱自己留着花吧!我儿子有的是钱,不缺你那三瓜俩枣!别再打电话来了,烦人!”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护工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我觉得那眼神刺眼极了,好像在嘲笑我。

我有什么可被嘲笑的?我有一个拿了两套大平层的儿子,有一个拿了学区房的女儿,我需要一个远嫁的女儿来可怜?简直是笑话。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身体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走路开始有点不利索,右手也不太听使唤。医生说这是中风的后遗症,需要长期做康复训练。

回到张强家,我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家的气氛变了。

小丽不再把饭端到我床前了,而是让我自己去餐厅吃。

饭菜也变得简单,跟我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不再是轻声细语,而是带着一种不耐烦。

“爸,您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掉饭粒?我刚拖的地。”

“爸,您上完厕所记得冲水,味儿太大了。”

“爸,您的药记得自己吃,我们忙起来就忘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心上。我不再是那个被供起来的老佛爷,我成了一个麻烦。

只有孙子对我还和以前一样。

但他很快就被小丽叫走了,小丽跟他说:

“离爷爷远一点,爷爷身上有病菌,会传染的。”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我开始怀念以前住在筒子楼的日子。

虽然房子破,邻里之间却很热络。哪像现在,住着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却像住在监狱里。

我给张静打电话,说我想去她那儿住几天。

张静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半天,才说:

“爸,我这儿地方小,您住着不方便。而且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带孩子,实在没精力照顾您啊。”

我听着她的话,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在张强家又待了两个月。这两个月,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小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再是指桑骂槐,而是直接把不满挂在脸上。

有一次,我不小心把汤洒在了她新买的羊毛地毯上,她当场就爆发了。

“爸!您到底想怎么样啊?这地毯好几千块钱一块,您说洒就洒了?您是不是故意的?”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举着不太灵便的右手,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强闻声从书房出来,看了看地毯,又看了看我,脸上满是烦躁:

“爸,您以后吃饭能不能小心点?小丽操持这个家也不容易。”

那一刻,我感觉我所有的尊严都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在这个我用两套房子换来的“家”里,我连一块地毯都不如。

那天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卧室里大声吵架。

“我受不了了!我一天都受不了了!这个老头子就是个累赘!让他走!”是小丽的声音。

“让他去哪?当初说好了我们养老的!”。

“去张静那儿!她也拿了房子,凭什么好事都是她的,伺候人的活儿都我们干?明天你就把他送过去,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二天早上,张强敲开了我的房门。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

“爸,”他搓着手,不敢看我的眼睛,“小丽她……她最近情绪不太好。要不,您先去静静那儿住一阵子?换换环境。”

我看着他,这个我倾其所有去疼爱的儿子,这个我以为会为我养老送终的依靠。他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和解脱。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像一件行李,被从张强的家,“转移”到了张静的家。

张强把我送到楼下,帮我把东西提上去,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张静的家没有张强家大,但地段好,一百平的房子,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的丈夫,我的女婿,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见到我,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叫了一声“爸”,然后就躲进了房间。

张静给我安排了一间小小的次卧,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爸,您就先在这儿住着吧。家里小,委屈您了。”她说。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点头。

在张静家的日子,比在张强家更难熬。

如果说在张强家,我是一个被嫌弃的累赘,那么在张静家,我成了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保姆。

张静和她丈夫都要上班,他们六岁大的儿子没人接送。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

每天下午四点,我都要拖着不利索的腿,走十五分钟到小区的幼儿园,把外孙接回来。

一开始,我还觉得挺好。能为女儿做点事,我心里也踏实点。

外孙也很黏我,一口一个“姥爷”,叫得我心都化了。

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新位置。

但是,我的身体越来越不争气。我的右手越来越抖,有时候连筷子都拿不稳。我的腿也越来越没力气,走那十五分钟的路,中间要歇好几次。

有一次,去接外孙的路上,我突然一阵头晕,差点摔倒。

我扶着路边的墙,歇了足足十分钟才缓过来。

等我赶到幼儿园,孩子们都快走光了,外孙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瘪着嘴快要哭了。

那天晚上,女婿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爸,您要是身体不行就早说!您看看现在几点了?差点把孩子弄丢了您知道吗?我们哪有这个精力天天担惊受怕的!”他对着我吼道。

张静在一旁拉着他,嘴里说着“你少说两句”,但眼神里,同样是掩饰不住的埋怨。

从那天起,接送孩子的任务被取消了。他们花钱请了一个钟点工。而我,也彻底失去了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点“价值”。

我每天能做的,就是待在我那间小小的次卧里,像个囚犯。

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叫我出去。

吃完饭,我就自觉地回到我的房间。

我能感觉到,这个家里有一道无形的墙,把我隔绝在外。

我不是他们的家人,我只是一个他们不得不暂时收留的、麻烦的亲戚。

我常常在夜里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那两个曾经对我百依百顺、孝感动天的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房子给错了吗?还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他们?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张静和女婿都去上班了,钟点工也做完事走了。家里只有我和外孙。外孙在客厅看动画片,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

我觉得口渴,就从房间里出来,想去厨房倒杯水。

我的腿脚已经很不灵便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客厅的地板刚被钟点工拖过,很亮,也很滑。

我没有注意,一只脚踩上去,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重重地向后倒去。我的后脑勺,狠狠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西瓜摔碎的声音。

那一瞬间,我没有感觉到疼。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我动了动,发现我的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脚趾,都像石头一样,完全没有知觉。我的嘴也歪了,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我床边,面无表情地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旁边站着的,是张强和张静。

“……情况就是这样,脑部大面积出血,压迫神经,导致左侧肢体偏瘫。以后恢复的可能性很小了。基本上,就是个完全需要人照顾的病人了。”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榔头,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瘫了。

我彻底瘫了。

我看着张强和张静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心疼,只有惊慌,烦躁,和一种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厌恶。

张静的眼圈红了,但她不是在为我难过。

她是在对我身边的张强发火,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怨气:

“哥!这下怎么办?人是在我家倒下的,现在瘫了,你让我怎么办?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张强烦躁地抓着头发:“你冲我嚷嚷什么?当初说好了轮流住的!现在出了事,你想甩锅?”

“我甩锅?我巴不得把这锅甩到太平洋去!我告诉你,我不可能伺候他!我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你自己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屎尿都要人接,谁受得了?”

“那你想怎么样?送养老院?”

“送就送!我没意见!费用我们两家平摊!”

“凭什么平摊?你拿的房子地段那么好,早就升值了!你得多出点!”

“放屁!你拿了两套!两套!你好意思跟我提钱?”

他们就在我的病床前,为了谁该多出一点钱把我这个“包袱”甩掉而争吵不休。

我躺在床上,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了,眼睛里也开始模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想抓住他们,想跟他们说句话。但我的手只抬起了一点点,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的嘴巴张了张,想喊他们的名字。但我发出的,只是一些“嗬嗬”的、毫无意义的、漏风的声音。

那天晚上,他们吵累了,各自散去。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护士进来给我换了一次尿袋,动作粗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我在医院又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张强和张静达成了一个“共识”。

他们不再吵了,但也不再来看我了。只是每天由护工照顾我的基本吃喝拉撒。

医药费,是他们两家轮流垫付的,每一次缴费,都像是在割他们的肉。

半个月后,医生说我已经没有住院的必要了,可以回家“静养”。

“家”?我哪里还有家?

最后,他们做了一个决定,把我送回了我们家那套还没来得及卖掉的筒子楼老房子里。

房子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家具都搬走了,只在客厅中央给我放了一张单人床。

“爸,您先在这儿住着。我们已经联系好养老院了,等有床位了,就接您过去。”

张强把我放在床上,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我对视。

“是啊爸,养老院条件好,有专人照顾您,比在家里强。”张静站在门口,离我远远的,好像怕我身上的晦气会沾到她。

他们给我留了一些面包和水,放在我右手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他们就走了。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似乎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长此以往,我的身体开始发臭。

因为没人给我擦洗,大小便有时候也来不及用尿袋,就直接拉在了裤子里。

那种酸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包裹着我,渗透进我的皮肤,我的骨头。

我饿了,就用还能动的右手,费力地去够床边的面包。

面包又干又硬,我没有水,就用口水把它一点点地润湿,然后艰难地咽下去。

我开始产生幻觉。我看到死去的爹娘站在我床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

我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我还看到了二女儿张敏,她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叫“爸爸,爸爸”。

我快要死了。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会像一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个空房子里。

不,我不能死。我不想这么死。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一根救命稻草。

张静。我最疼爱的小女儿,我的贴心小棉袄。她只是一时糊涂,她心里还是有我这个爸爸的。只要我能联系上她,只要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会心软的,她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的手机,被他们随手扔在了枕头边。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侧过身,用还能动的右手,一点一点地把手机挪到面前。

解锁屏幕,我花了好几分钟。

屏幕上,我的脸又脏又肿,自己都认不出了。

我找到了张静的微信。我颤抖着,点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嘟……嘟……嘟……”

对方无人接听。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每一次的忙音,都像一把锥子,在我的心上钻一下。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眼睛也花了。

但我不敢停,我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从白天,到黑夜。窗外的光线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

我还在打。

第七十次?还是第八十次?我已经记不清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视频,突然接通了。

屏幕亮了起来,一张精致的、化着妆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是张静。

她的背景像是在一个很漂亮的咖啡馆里,灯光温暖,音乐悠扬。

她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笑,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轻松和愉快。

似乎是无意中碰到了接听键,她愣了一下,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我张开嘴,用尽了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力气,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了几个嘶哑、模糊、几乎不成调的音节。

“静...静...救我...”

我说完那几个字,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谁知,屏幕那头的张静,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短暂而复杂的变化。

先是疑惑,她似乎没听清我那含混不清的声音,把手机凑近了一点。

屏幕上,她的脸被放得巨大。然后,是辨认,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最后,是了然。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甚至还对着旁边的人,露出了一个抱歉微笑。然后重新望向我:

“大爷,您找谁?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说完,她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视频被挂断了。

屏幕瞬间变成了黑色。

大爷。

她叫我,大爷,不是爸了。

“呵呵……呵呵呵……”

我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干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于是,我不再挣扎了。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回床上。我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死了,就干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再去碰那些面包。我也不再喝水,只是静静地躺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开始模糊。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灵魂飘在天花板上,看着床上那具慢慢腐烂的躯体。

不知道过了几天,门又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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