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里有个周姐,四十七八岁,长相普通,衣着也简单,可你总觉得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敞亮劲儿。她工位靠窗,养着几盆绿萝,长得泼泼洒洒,绿得晃眼。午休时别人刷手机、聊八卦,她要么翻翻闲书,要么就着保温杯里的枸杞茶看楼下车流,那份自在,像墙角悄悄开放的姜花,不争不抢,却自带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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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部门岗位调整,有个副职空缺。论资历,周姐和李姐都是热门人选。结果宣布那天,是更年轻的李姐上去了。消息传来,李姐喜气洋洋张罗请客,周姐却像没事人一样,下班拐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回家清蒸去了。后来有次聚餐,李姐多喝了两杯,拉着周姐的手说:“老周,当时你没争,我心里其实……”周姐拍拍她手背,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嗨,你那会儿孩子正中考,家里老人又住院,确实更需要这份补贴。我现在这样挺好,下班早,能赶上给我家那口子熬碗热汤。”她这话说得自然,听不出半点勉强。后来大家才品过味来,她不是“与世无争”,是心里有杆秤,秤得出什么值得争,什么该放手。她的时间精力,都用在了自己觉得熨帖的地方。
周姐的“悦己”也让人印象深刻。她经济不算宽裕,但每年总要“奢侈”一两回。前年独自报了江南古镇三日游,朋友圈发的不是九宫格自拍,而是青石板上湿漉漉的苔痕,民宿老板娘手酿的米酒,和一张她在桥上看流水、背影略显发福却异常舒展的照片。配文是:“把自己还给自己三整天。”去年她迷上了油画棒,零基础开始瞎涂,画得歪歪扭扭,却郑重其事地买了实木画框裱起来,挂在自家客厅。她丈夫老张是个糙汉子,有回跟我们喝酒说起这事,笑得无奈又带点骄傲:“我家那面墙,快成她的‘丑画展’了。但你还别说,她坐那儿涂涂抹抹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那感觉……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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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悦己”的底气,或许来源于她那份稳当。去年她女儿高考发挥失常,只能上个普通二本。那段时间,家里气压低得吓人,孩子哭,老张急得嘴角起泡。周姐却异常平静,查资料、咨询人,最后拍板:“就报这个学校的这个专业,我打听过了,他们校企合作做得好,务实。”然后又对女儿说:“路长着呢,这只是一站,又不是终点。妈当年还是中专呢,不也走出来了?”她没慌,这个家就没散架。如今她女儿在大学里如鱼得水,还当了社团负责人。我们都笑周姐“稳坐中军帐”,她抿嘴一笑:“天塌不下来,真塌了,光着急也顶不住啊。”
相比之下,李姐的日子就拧巴许多。升职后压力倍增,天天跟无形的对手较劲,回家也忍不住把职场情绪带回去,跟读高中的儿子吵,嫌丈夫不体谅。去年体检,查出一堆结节。有次在走廊遇见周姐,李姐忍不住抱怨累。周姐给她递了瓶自己泡的桂花蜜,只说:“咱们这个年纪,得像护着眼睛珠子一样,护着自己的‘心神’。心神不散,日子才不乱。”
周姐的日子,看着普普通通,却像她养的那些绿萝,不见得多惊艳,但总能朝着有光的地方,郁郁葱葱地蔓开一片。她身上有种“过滤”能力,自动筛掉那些消耗人的情绪泥沙,把养分留给自己。她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也不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更不被突如其来的风浪打翻。她的好命,不是天生好牌,而是不管抓到什么牌,都能心平气和、眉眼舒展地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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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所谓好命,哪是什么玄学。不过是像周姐这样,在生活的柴米油盐与惊涛骇浪之间,给自己修了一座小小的、坚固的灯塔。风来了,灯会晃,但光不灭;浪大了,船会摇,但方向不错。这份“好命”,从来不是幸运之神的独家馈赠,而是每一个懂得为自己“托底”的女人,亲手点亮的光芒。你的那盏灯,今天擦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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