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者读孔孟,因心怀世道,愿立温柔之乡;更浪漫者读老庄,因神游天外,意在逍遥之游。
法国文艺的底色中,亦兼有此般双重的诗情。
玛格丽特·杜拉斯尊儒,不吝笔墨,将孔子喻为“东方苏格拉底”;伏尔泰尚道,在他笔下,“庄子休鼓盆成大道”所言“大道”,犹胜西方“神性”。
而即将上映的法国动画电影《时空奇旅》,正将这两种精神化合为一幕可视的寓言。
它借一场看似脱轨的时空穿越,诗意追问:文明井然有序的演进,是否恰恰始于一次看似“无用”的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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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桃源的寓言
《时空奇旅》并非始于史诗般的宏大叙事,而是来自一个孩童私密而近乎顽皮的冲动。
少年阿尔科披上那件本不属于他的虹光披风,并非为了拯救世界,只是想亲眼见一见史前恐龙。
这场穿越,从开始便偏离了“目的”的轨道,成了一次纯粹因“趣”而发的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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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是这次“无目的”的漫游,让他意外坠入一个既非起点、也非终点的“中间时刻”,一个生态失衡、人心惶惑的近未来地球。
在这里,他遇见了坚信彩虹中藏有宇宙秘密的女孩艾瑞斯。阿尔科的到来,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凝滞的湖水。
他来自高度秩序化的未来世界,身上带着那种世界的“常识”;而艾瑞斯身处失序的现实,却保有未被磨灭的天真与执着。
二者相遇,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化合为一
《时空奇旅》的巧妙之处,在于未让“心怀世道”与“神游天外”沦为彼此割裂的口号,而是将其融化为一段可信的成长、一次动人的相遇。
阿尔科计划外的穿越,是电影给出的第一个、也是最生动的“逍遥游”意象,无关使命,只关乎孩童纯粹的好奇。
而艾瑞斯,则是这个失序世界里一盏温暖的灯火。她相信彩虹蕴藏宇宙奥秘,在人心疏离的环境中,仍努力维系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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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的高明,让这两条线索自然交织。
阿尔科“回家”的秩序性追求,必须通过理解并融入艾瑞斯那个看似“无序”却生机勃勃的世界才能实现;
而艾瑞斯对宇宙奥秘的“逍遥”畅想,也因一个具体之人的到来,变得真切而紧迫,最后竟成为文明传递的关键,完成时空闭环。
色彩的诗学
如果思想是电影的骨骼,那么色彩便是其肌肤与呼吸。
《时空奇旅》中令人过目不忘的视觉奇观,并非凭空想象,其背后蕴藏着导演于戈·比安弗尼一段真实而深刻的东方情缘。
与许多作品对东方元素流于表面的征用不同,他曾在中国生活数月,那段时光里多元的文化与独特的环境光影,为他带来了充沛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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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段经历内化为一种独特的创作观,正如他本人所言:“《时空奇旅》是部关于光的电影,要感受光明,就需穿越黑暗。”
因此,影片中那道贯穿天际的彩虹,绝不仅是穿越时空的科幻设定。
《时空奇旅》完成了一部迷人作品的内在辩证:它以科幻冒险为糖衣,包裹追问文明本质的哲思;更借由一段真实的文化交融经验,让绚烂的色彩本身成为了哲理。
文明的历史,或许正是在一次次对“正轨”的诗意偏离中,被悄然重写。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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