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诗情在人间

沈 月

纪念一位诗人，没有比读他写的诗更好的方式吧？如果有，也许就是同好者相聚，一起回忆诗人生平，共同朗诵经典诗作，在历史情境重现里感受诗的真，在深情的吟诵与动人的音乐中聆听诗的美……2025年是诗人臧克家诞辰120周年，在12月的北京冬夜，一台《有的人》诗歌朗诵音乐会就这样温暖了许多观众。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年过八旬的表演艺术家瞿弦和，以一首《有的人》的铿锵朗诵，拉开了台上台下共同缅怀诗人的序幕。这首读者耳熟能详的经典诗作，是臧克家1949年为纪念鲁迅逝世13周年而作。朗诵音乐会以此为主题，缅怀臧克家的诗词人生。

面对日寇入侵、山河破碎，面对“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的英勇无畏，臧克家写下《从军行》，呼唤“大时代的弓弦/正等待着年轻的臂力”。在抗日战场上，臧克家换上戎装，采访抗战英雄，组织文化工作团，坦诚“我甘愿掷上这条身子，/掷上一切，/去赢最后胜利的/那一份光荣。”“前日一天风雪，昨夜八百童尸”，1947年隆冬上海报纸的几行“本市新闻”让臧克家“周身的血液好似黄浦江的怒潮”，愤然提笔写下《生命的零度》……这些针对时代事件有感而发的诗作，今天读来依然震耳欲聋。原因无他，只因诗人强烈的现实关怀。朗诵音乐会上，诗歌诞生背后的故事被还原了出来，从中可见臧克家对社会现实爱憎分明，对人民悲欢饱含体恤，他将最真实最突出的情感诉诸笔端，让人看到“发声”的意义和诗行的分量。而瞿弦和、张筠英、吴京安、贾全仪、刘天英、郑炼等艺术家的现场朗诵，凸显了诗歌作为语言艺术的凝练、有力和朗朗上口。

此次朗诵音乐会还有意在“诗”与“乐”之间奏响共鸣。臧克家的代表作《老马》，以忍辱负重的马匹象征几千年来穷苦人民的悲惨命运，不仅感动了无数读者，也打动了作曲家冼星海，后者主动为《老马》谱曲。“西部歌王”王洛宾，也曾为臧克家的诗歌《反抗的手》谱曲。1958年，有感于志愿军战士从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归来，臧克家写下诗篇，被朝鲜族作曲家郑律成谱成《怀念曲》。这些作品体现了不同艺术门类的珠联璧合，有的还是首次被搬上艺术舞台，诗的情思插上音乐的翅膀，更加打动人心。

有意味的是，臧克家生前居住生活了40多年的北京东城区赵堂子胡同的老街坊们也来到朗诵音乐会现场。诗人不曾远去，因为诗歌长留人间。声声朗诵和乐音如诉中，不由得让人思索：什么样的诗为我们所怀念所需要？诗歌艺术的呈现在今天又有哪些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