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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言不想做皇后,皇帝埋头批折误解:嫌礼少或吃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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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之巅,养心殿内,烛火煌煌,映着殿外如墨的夜色。

宣昭帝李承渊,大胤王朝的第四位君主,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朱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是这深夜里唯一的声响。殿外,禁军的铁甲在寒风中偶尔碰撞,发出沉闷而肃杀的回音,昭示着这座帝国心脏的威严与孤寂。

“臣妾不想做皇后了。”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突兀地在殿内响起。

李承渊的笔尖微微一顿,一滴朱砂墨,在“准”字旁洇开,像一朵不祥的血梅。但他没有抬头,只是翻开了下一本奏折,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公务打扰的不耐与早已习惯的讥诮:

“怎么?谁又去给你送礼了?朕的御膳房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有?还不够你吃的?”



第一章凤座上的囚徒

坤宁宫内,檀香袅袅,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皇后苏晚卿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百年海棠。花期已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萧索而倔强。就像她自己。

她刚刚从养心殿回来。皇帝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冰针,扎在她的心上。不疼,却冷得彻骨。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贴身宫女采薇端上一碗燕窝羹,声音里满是心疼,“皇上日理万机,您那句话,他只当是气话……”

苏晚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采薇,你觉得,这宫里最好吃的是什么?”

采薇一愣,不知皇后为何有此一问,小心翼翼地答:“自然是御膳房的‘佛跳墙’,听说用了几十种珍稀食材,煨上三天三夜,香飘十里。”

“是么?”苏晚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几不可察,“可我却觉得,这宫里最好吃的,是‘自由’。可惜,御膳房做不出来,皇上也赏不了。”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让采薇打了个寒噤。

三年前,苏晚卿还是太傅苏建成最疼爱的嫡女,京城里以才情和……贪吃闻名的娇憨贵女。人人都说,苏家大小姐没什么心机,最大的乐趣就是搜罗天下美食。先帝为当时还是太子的李承渊指婚,也正是看中了她这份“简单”。一个只知吃喝的皇后,对于制衡日益强大的苏氏外戚,是再好不过的棋子。

李承渊登基后,她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凤位。新婚之夜,这位年轻的帝王掀开她的盖头,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做好你的皇后,安分守己,你苏家和你的荣华富贵,便都能保全。”

从那天起,苏晚卿就明白了,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用来稳固朝堂的一枚印玺。她的身份,是苏家与皇权之间的一座桥,也是一道墙。

而他那句讥诮的“还不够你吃的?”,更是精准地戳中了她的伪装。全天下都以为她苏晚卿是个只知口腹之欲的草包皇后,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贪吃”的名声,是她为自己精心打造的铠甲。一个没有威胁的皇后,才能活得更久。

可现在,这副铠甲似乎也护不住她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内侍监的小太监福安躬着身子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尺长的紫檀木盒。

“启禀娘娘,太傅大人着人从宫外送来的‘新鲜玩意儿’,请您尝个鲜。”

苏晚卿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眼神骤然变冷。

又来了。

她的父亲,当朝太傅,权倾朝野的苏建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送来这样的“礼物”。明面上是父亲对女儿的关爱,是天下奇珍,实际上,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与逼迫。

她伸出纤纤玉手,缓缓打开木盒。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糕点或珍果,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碧绿的眼珠像两颗最纯粹的祖母绿。猫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金铃铛。

采薇惊呼道:“好漂亮的猫儿!太傅大人真疼娘娘。”

苏晚卿却没有看那只猫,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那只金铃铛上。她认得,那是三日前,西域使臣进贡给皇上的贡品,一共只有三只,作为异域邦交的信物,被李承渊锁在了乾清宫的宝库里。

现在,其中一只,却出现在了她父亲送来的猫的脖子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父亲这是在告诉她,皇宫的宝库,他的人可以来去自如。皇帝的私藏,他可以轻易拿到。

他能拿到一只金铃铛,就能拿到兵符,就能拿到玉玺,甚至……能拿到皇帝的性命。

而他把这个东西送给她,意思再明确不过:女儿,你该做出选择了。是继续做你那个有名无实的皇后,还是帮着苏家,更进一步?

苏晚卿抱着那只温顺的波斯猫,猫儿在她怀里蹭着,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不想做皇后了。

因为这个凤座,即将变成一座烧死所有人的火山。而她的父亲,正在亲手点燃引线。

第二章帝王的多疑

李承渊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夜已经很深了,殿外的风声愈发凄厉,像鬼魅的呜咽。他端起手边的参茶,茶水早已凉透。

“赵全。”他淡淡地唤了一声。

大太监赵全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滑了出来,躬身道:“奴才在。”

“皇后今天,有什么异样?”李承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全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从养心殿回去后,便一直独坐窗前。后来……太傅府上送来一只波斯猫,娘娘便一直抱着那猫,没再说过话。”

“波斯猫?”李承渊的眼睛眯了起来,一道精光一闪而逝,“什么样的猫?”

“通体雪白,绿眼,脖子上……系着一只小巧的金铃铛。”赵全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禀报。

“金铃铛……”李承渊重复着这三个字,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

赵全头埋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出。他跟在李承渊身边十几年,从太子府到养心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看似年轻的君主,有着多么深沉的心思和多么可怕的直觉。当他开始重复一个词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去查。”李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查那只猫的来历,查那个铃铛的来历。还有,派人盯紧坤宁宫和苏府的一切往来。任何一张纸条,任何一个物件,朕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奴才遵旨。”赵全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养心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李承渊重新拿起一本奏折,目光却无法聚焦在那些字句上。

“臣妾不想做皇后了。”

苏晚卿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起初,他真的以为是小女儿家的脾气,或是后宫妇人惯用的争宠伎俩。苏晚卿爱吃,爱收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这是满朝皆知的事。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他的皇后,格局就只有这么点大。

可现在想来,却不是那么简单。

她提出“不想做皇后”的时间点,太巧了。

就在他准备对西北的贪腐案动手的节骨眼上。而西北最大的粮草供应商,就是苏家的远亲。他正想借此敲山震虎,削一削苏家的势力。

而苏建成,他那位笑呵呵的岳父,会感觉不到吗?

这些年,苏建成在朝中广植党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权势早已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势。李承渊对他,名为君臣岳婿,实为棋盘上对弈的敌手。他一直隐忍,等待时机。

苏晚卿,就是他安插在苏家的一双眼睛。可这双眼睛,似乎从未真正为他看过什么。她每天的生活,就是赏花、品茶、研究食谱,仿佛一个不问世事的富贵闲人。

他一度以为,她是真的蠢。

但今天,他动摇了。

一个真正的蠢人,会在这个时机说出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吗?一个只知吃喝的女人,会用那种清冷又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吗?

还有那只金铃铛……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西域使臣昨日才进贡的奇物,他看过之后,便命人锁入乾清宫的甲字号宝库。那里的守卫,是他最信任的禁军心腹。钥匙,除了他和赵全,无人能碰。

苏建成是怎么拿到手的?

他的人,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李承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缝。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到了坤宁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华丽的孤岛。

他的皇后,苏晚卿。你究竟是苏家的棋子,还是……另有图谋?

“不想做皇后……”他喃喃自语,嘴角浮现一抹冷酷的笑意,“朕的棋盘上,棋子想自己离开,可没那么容易。朕倒要看看,你和你父亲,究竟想唱哪一出戏。”

他转身回到龙案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份密报。密报上,只有一个名字——苏信。苏晚卿的亲哥哥,现任京畿卫戍副指挥使。

李承渊的目光,在那“副”字上停留了许久,眼中杀机毕现。

他原本的计划,是徐徐图之。但现在,他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苏家的獠牙,已经快要抵到他的咽喉了。

而他的皇后,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第三章致命的寿桃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李承渊以雷霆之势,借口西北军粮案,连贬了三名与苏家关系密切的京官,虽然官职不高,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朝堂之上,太傅苏建成依旧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在上朝时,他看向龙椅的目光,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坤宁宫则彻底安静了下来。苏晚卿称病不出,不见任何人。那只波斯猫,被她养在暖阁里,每日亲自喂食,形影不离。

这天午后,苏晚卿的亲哥哥,京畿卫戍副指挥使苏信,求见皇后。

苏信年近三十,面容与苏晚卿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的是军人的悍勇与野心。

“娘娘,您为何要称病?”一进殿,苏信便屏退左右,急切地问道,“父亲大人让您在皇上面前多走动,探探皇上的口风,您怎么反而躲起来了?”

苏晚卿正在给波斯猫梳理毛发,头也不抬地道:“哥哥,我累了。”

“累了?”苏信的音量陡然拔高,“晚卿!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皇上已经对我们苏家动手了!你身为皇后,理应为家族分忧,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苏晚卿放下梳子,终于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看得苏信心里一阵发毛。

“为家族分忧?”她轻笑一声,“是为家族的野心,去做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吗?”

“你!”苏信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哥哥,”苏晚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去告诉父亲。我不会帮他做任何事。这皇后的位子,我坐够了。如果他再逼我,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皇上。”

苏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眼前的妹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那个印象中天真烂漫,只知美食的妹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锋利,如此陌生?

“你……你疯了!”苏信颤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会害死整个苏家的!”

“从父亲把那只带着金铃铛的猫送到我手里的时候,苏家就已经走在悬崖边上了。”苏晚卿的语气依旧平静,“是我疯了,还是父亲疯了?”

苏信颓然地退后两步,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妹妹了。他留下一个复杂的眼神,匆匆离去。

看着哥哥仓皇的背影,苏晚卿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桌子。采薇赶紧上前扶住她:“娘娘,您没事吧?”

苏晚卿摇了摇头,脸上血色尽失。她不是在威胁哥哥,她是真的想这么做。她宁愿苏家被削权,变回一个普通的世家,也不愿看着他们走上谋逆这条不归路。

可是,她那位权欲熏心的父亲,会听吗?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三天后,是李承渊的二十五岁万寿节。

按照惯例,宫中要大办筵席。而作为压轴的贺礼,太傅苏建成,亲自从京郊的皇家别院,寻来了最顶级的园丁,耗费无数心血,培育出了一批“万寿仙桃”。

这种桃子,个大如斗,色泽粉嫩,据说有延年益寿之效。寿宴当天,苏建成会亲手将九只最硕大的仙桃,献给皇帝。

消息传来,苏晚卿正在喝药。听到“万寿仙桃”四个字,她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采薇吓了一跳:“娘娘,怎么了?”

苏晚卿的嘴唇在哆嗦,脸色比雪还白。

她想起来了。前世……不,是在她看过的一本禁书野史上,记载过一桩宫廷秘闻。某朝某代,有权臣谋逆,便是用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浸泡在献给皇帝的寿桃之中。这种毒,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在三个月后,让中毒者心脉寸断,暴毙而亡,状如急症,任是天底下最高明的仵作也验不出来。

而那种毒,唯一的解药,就掌握在下毒者手中。

她父亲……他竟然要用这么狠毒的手段!

他根本没把她的警告听进去!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她这个女儿,在皇帝暴毙后,扶持年幼的新君,从而彻底掌控大胤江山的准备!

她之前的威胁,不仅没有让他收手,反而加速了他的计划!

苏晚卿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不行!绝对不行!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可是怎么阻止?直接去告诉李承渊?他会信吗?一个一直被他当成草包,并且是苏家女儿的皇后,突然跑去指证自己的父亲要毒杀他?

李承渊生性多疑,他只会认为,这是苏家上演的又一出苦肉计,是为了试探他,或者是有更大的阴谋。他甚至可能当场将她拿下,用来逼迫苏家。

到那时,苏家狗急跳墙,立刻起兵谋反,京畿卫戍还在她哥哥苏信手里,整个京城会瞬间变成血海炼狱。

不能直说。

那该怎么办?在寿宴上当场指出桃子有毒?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朝廷一品大员,是动摇国本。苏家的党羽会立刻群起而攻之,她只会被当成疯子废后。

苏晚卿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天了。寿宴就在明晚。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渐渐在她脑海中成形。

既然无法用言语让他相信,那就只能用行动。

既然无法用道理让他警醒,那就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把这个警讯,狠狠地刻进他的心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慌乱和恐惧,渐渐被一种赴死般的坚定所取代。

她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最隐秘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小巧的匕首,是当年她出嫁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母亲说:“女儿,宫里人心险恶,万一到了绝路,用它,至少可以保全自己的清白。”

苏晚卿握着冰冷的匕首,喃喃道:“母亲,女儿不孝。这匕首,不是用来保全清白的,是用来……救一个天下的。”



第四章暴风雨前的对峙

万寿节当天,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中。宫人们张灯结彩,御膳房的香气飘出几里地。

养心殿内,李承渊却毫无半分寿星的喜悦。

赵全将一份刚送到的密报呈上。

“皇上,都查清楚了。”赵全的声音压得极低,“坤宁宫那只波斯猫,确实是从乾清宫宝库里偷出去的。动手的是一名叫小路子的杂役太监,他姐姐在苏府当差。三天前,他被发现溺死在宫里的荷花池里。另外……苏副指挥使昨日出宫后,直接去了城西大营,秘密调动了三千兵马,以‘防卫寿宴’的名义,驻扎在德胜门附近。”

李承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却将那份密报捏成了一团。

图穷匕见了。

偷盗贡品,是为了展示实力,也是为了警告皇后。

秘密调兵,是为了接应,或是为了……逼宫。

而今晚的寿宴,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届时文武百官齐聚,只要控制住他,再由苏建成振臂一呼,他那些门生故吏便会立刻响应。

好一招釜底抽薪!

“皇后呢?”李承渊冷冷地问。

“娘娘……还在殿里。只是……”赵全犹豫了一下,“娘娘一早就传了话,说晚上想亲自为您献上一支舞,为您贺寿。”

“跳舞?”李承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节骨眼上,她要跳舞?

是苏家计划的一部分?用美色来麻痹他?还是她真的天真到以为,一场歌舞就能粉饰太平?

李承渊的心中,对苏晚卿的怀疑和失望,达到了顶点。

他原本还对她抱有一丝幻想,以为她那句“不想做皇后”,是某种求救的信号。可现在看来,她终究还是苏家的人。她今天的每一个举动,恐怕都是苏建成设计好的。

“皇上,”赵全看着李承渊阴沉的脸色,壮着胆子说,“奴才斗胆。今晚的寿宴,要不要……取消?”

“取消?”李承渊冷笑一声,“为什么要取消?朕倒是很想看看,我这位好岳丈,好国舅,还有朕的好皇后,究竟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传朕旨意,今晚寿宴,照常举行。另外,让玄甲卫指挥使陈庆之,带他的人在殿外候着。没有朕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奴才遵旨!”赵全心中一凛,他知道,皇上这是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了。今晚的太和殿,将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太和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谄媚的笑容,向高踞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敬酒。

李承渊含笑举杯,一饮而尽,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下方。他看到了坐在百官之首的苏建成,正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一副国之柱石的泰然模样。他又看到了坐在苏建成下首的苏信,眼神紧张,频频望向殿门。

他们在等什么?

等那致命的寿桃?还是等一个信号?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后娘娘驾到——为皇上献舞贺寿——”

音乐声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殿门。

只见苏晚卿身着一袭华丽的凤袍,一步步从殿外走来。她没有像其他舞姬那样穿着轻纱,而是穿着无比庄重的皇后正装。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脂粉,素面朝天,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眼神,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笔直地,定定地看着龙椅上的李承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决绝,有悲伤,有歉意,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催促。

李承渊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这不对劲。

这不是一个准备用美色魅惑君王的女人该有的眼神。这更像是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士。

她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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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最后的请求

苏晚卿没有跳舞。

她穿过歌舞升平的殿堂,径直走到了御阶之下。在文武百官惊愕的目光中,她停住了脚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殿外呼啸的风声。

“皇上。”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臣妾有罪。”

满座哗然!

万寿节当晚,皇后不献舞,反而当众请罪?这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举!

苏建成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晚卿!胡闹!还不退下!”

苏晚卿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李承渊,重复道:“臣妾有罪,请皇上赐臣妾……单独说话的权利。”

她竟然要求与皇帝密谈!在这样的场合!

李承渊的心沉了下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苏家计划的一部分。或许是想借此机会挟持他,或许是想传递最后的通牒。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和殿外玄甲卫指挥使陈庆之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看着阶下的女人,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准。”李承渊的声音冷漠如铁,“众卿退至殿外等候。”

百官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君命,在苏建成铁青的脸色中,陆续退出了太和殿。苏信想说什么,却被苏建成一个眼神制止了。

很快,偌大的太和殿,只剩下李承渊和苏晚卿两个人。还有那些垂手侍立,仿佛木雕泥塑的太监宫女。

“说吧。”李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朕的皇后,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是想替你父亲求情,还是想告诉我,你的好哥哥已经在城外备好了兵马?”

他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直刺苏晚卿的心脏。

她惨然一笑。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苏家的野心,知道父亲的谋划,他甚至……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苏家一头撞进来。

那么,她今晚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有!

就算他已经有了防备,但只要他不知道“毒桃”的事,就依然有危险。那种奇毒,防不胜防。她必须让他明白,危险不在于兵戈,而在于入口之物!

“皇上圣明,臣妾不敢欺瞒。”苏晚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恳切。

“臣妾不想做皇后了。”

她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李承渊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够了!苏晚卿!你以为同样的把戏,朕会信第二次?你以为朕还是那个可以被你们苏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太子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

“臣妾最后求皇上一件事。”苏晚卿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倒,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求您……今晚不要吃任何人进献的寿桃!”

寿桃?

李承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所有的防备,都在兵变,在刺杀,在挟持上。他唯独没有想到,问题会出在寿桃上!

苏建成为他准备的“万寿仙桃”!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他只看到了无尽的焦急和哀求。

“为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晚卿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不能说。她没有任何证据。一旦说出“毒”字,就是凭空污蔑。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只会打草惊蛇,让父亲的计划立刻改变,后患无穷。

她看着李承渊眼中那化不开的猜忌和审视,心中一片冰凉。

他还是不信她。

是啊,他凭什么信她?一个苏家的女儿。

时间来不及了。殿外的苏建成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很快,他就会带着那盘致命的寿桃进来。

苏晚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言语,已经无用了。

既然你不信我的话,那我就用我的命,来给你提个醒!

她猛地睁开眼,从宽大的凤袍袖中,抽出那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

李承渊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他以为她要行刺。

然而,苏晚卿却看也不看他,只是凄然一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皇上,小心……寿桃……”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决绝地,狠狠地,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李承渊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她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那身华丽的凤袍,像一朵在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妖异的红莲。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权谋、猜忌、算计,在这一刻被撞得粉碎。他下意识地冲下御阶,却只来得及接住她软软倒下的身体。她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嘴里还在喃喃着:“别吃……桃……”

第六章帝王的惊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承渊抱着怀中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感受着那温热的血液浸透自己的龙袍,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亡。从皇子间的残酷争斗,到尸山血海的边疆战报,他早已习惯了生命的脆弱。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个女人,他的皇后,用最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将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的警言。

“别吃……桃……”

她最后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传御医!!”李承渊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形,“快传御医!!”

殿外的赵全和侍卫们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后娘娘,身着凤袍,倒在血泊之中。而他们的皇帝,大胤朝最冷静、最深沉的君主,正失态地抱着她,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都给朕滚出去!”李承-渊抬头,眼神像要吃人,“赵全,封锁太和殿!今晚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

“是……是!”赵全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

很快,几名提着药箱的御医,在禁军的“护送”下,面无人色地冲了进来。

“救她!”李承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要是死了,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御医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在地上,开始施救。剪开衣物,清洗伤口,上金疮药,针灸止血……整个太和殿,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李承渊被侍卫请到了一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苏晚卿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尽?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提醒他“小心寿桃”?

一个女人,会为了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丈夫,做到这个地步?

不,不可能。

除非……那寿桃里的危险,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大到让她觉得,只有用自己的性命,才能换来他的警惕。

毒!

这个字,清晰地浮现在李承渊的脑海中。

苏建成要献上的“万寿仙桃”,有毒!

这个推论是如此荒谬,却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苏晚卿知道这个计划,但她无法明说。因为她没有证据,更因为她是苏家的女儿,她的任何指控都会被视为构陷。所以,她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用自己的“行刺”或“自尽”,来打乱寿宴的进程,来为他争取时间,来让他把注意力,从“兵变”转移到“食物”上!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用生命布下的阳谋!

她不是在行刺他,她是在救他!

想通了这一层,李承-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掌控着全局。他嘲笑苏晚卿的“愚蠢”,怀疑她的“背叛”,防备着苏家的“兵变”。可他差一点,就死在了一盘最不起眼的桃子上!

如果今晚他没有答应苏晚卿“单独说话”的请求,如果他按部就班地让寿宴进行下去……苏建成会笑着把毒桃献上,他会在百官的祝贺声中,亲口吃下那枚通往地狱的果实。

然后,在几个月后,他会不明不白地“暴毙”。届时,苏家扶持年幼的太子登基,苏建成以国丈和太傅之尊垂帘听政,整个大胤江山,将兵不血刃地改姓苏!

好狠的计策!好毒的用心!

李承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向殿外,苏建成和百官应该还在那里焦急地等待。他们一定以为,是皇后行刺失败,被他拿下了。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狗急跳墙,直接逼宫?

不。苏建成那种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有确认他生死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动用军队。

他还有时间。

“赵全!”李承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奴才在。”

“传朕口谕。”李承渊看着仍在昏迷中的苏晚卿,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后娘娘突发癔症,持刃伤人,已被朕制服。即刻起,禁足坤宁宫,任何人不得探视。对外宣称,皇后惊了圣驾,朕……龙体受惊,寿宴取消,百官各自回府。”

赵全一愣,随即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这是在放烟雾弹!

用皇后“行刺”这个假象,来掩盖真正的危机。稳住苏建成,让他以为皇帝只是受了惊吓,计划并未完全败露,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李承渊的眼神变得幽深如海,“你亲自带人,去御膳房。把苏太傅献上来的那批‘万寿仙桃’,给朕完好无损地……‘保护’起来。记住,连一滴水都不能沾,一只苍蝇都不能碰。”

“奴才明白!”

“最后,”李承-渊的目光落在一名正在为苏晚卿包扎的御医身上,“张院判,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众御医如蒙大赦,匆匆退去。

殿内,只剩下李承渊,昏迷的苏晚卿,老御医张院判,和贴身太监赵全。

李承渊走到苏晚卿床边,看着她胸口厚厚的纱布,和毫无血色的脸,低声问:“她……怎么样?”

张院判颤巍巍地回道:“回皇上,娘娘的匕首……刺偏了一寸。若是再深半分,便会伤及心脉,神仙难救。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今晚……和娘娘自己的意志。”

刺偏了一寸?

李承渊的心猛地一颤。

是她求生的本能?还是……她故意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的死?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演一出最逼真的戏?

这个女人……这个他一直以为是草包的皇后……她的心思,究竟有多深?

“尽力救治。”李承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后怕,“用最好的药,不计任何代价。”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棋子?不。

她是那个在悬崖边上,狠狠拉了他一把的人。

第七章暗流涌动的京城

夜色下的京城,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寿宴不欢而散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各大府邸。各种版本的流言,在黑暗中滋生、发酵。

有人说,皇后娘娘因争风吃醋,在寿宴上撒泼,惹怒了皇上。

有人说,皇后与人私通,被皇上当场撞破,羞愤自尽。

流传最广,也最让人心惊胆战的版本是:皇后娘念及苏家恩情,不忍皇上削夺外戚权力,于是铤而走险,在寿宴上行刺君王!

一时间,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太傅府内,灯火通明。

苏建成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面前,站着同样一脸焦急的儿子苏信。

“父亲,现在怎么办?”苏信急得团团转,“晚卿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没疯。”苏建成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她比谁都清醒。”

“那她为何……”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皇帝示警,也是在破坏我们的计划!”苏建成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应声而倒,茶水流了一桌。

他现在终于明白女儿那句“不想做皇后”的真正含义了。她不是在闹脾气,她是在决裂!

他以为她只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小姑娘,用些手段便能逼她就范。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女儿,骨子里竟然有如此刚烈的性子。

“那……皇上会怎么做?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苏信不敢再说下去。

“应该还没有。”苏建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毒桃’的计划,现在来的就不是让我们回府的圣旨,而是玄甲卫的刀了。他宣称晚卿‘行刺’,说明他也被搞糊涂了,他现在怀疑的,还是兵变。”

苏信稍稍松了口气:“那我们城外的三千兵马……”

“暂时按兵不动!”苏建成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京城戒严,任何异动都会被立刻发现。我们必须等。等宫里的消息。”

他最担心的,是那批“万寿仙桃”。

那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只要桃子还在,只要皇帝没有起疑,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父亲,宫里传来消息了!”一个家仆匆匆跑进来。

“说!”

“皇上下令,将……将那批仙桃,全部移送至冰窖,命禁军严加看管,说是……等皇上龙体康复后,再行品尝。”

苏建成闻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好啊……”他喃喃道,“看来,皇帝只是受了惊吓,还没想到那一层。他把桃子保护起来,说明他还惦记着这口延年益寿的‘祥瑞’。晚卿啊晚卿,你这一刀,白挨了!”

在他看来,李承渊的举动,恰恰证明了他对桃子本身没有怀疑。否则,就该是当场销毁,而不是“保护”起来。

“父亲,那我们接下来……”

“等。”苏建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等风声过去。等皇帝放松警惕。他以为躲过了今晚就万事大吉了?哼,那毒,无色无味,只要他吃了,神仙也难救!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相信,苏晚卿的“行刺”,反而帮他创造了一个更好的机会。皇帝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防范兵变和处理皇后身上,对入口之物,必然会疏于防范。

只要再等上几天,等事情平息,他有的是办法,让皇帝“主动”想起那批美味的仙桃。

然而,苏建成不知道的是,在他沾沾自喜的同时,另一张大网,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张开。

子时,养心殿。

赵全的身影再次出现。

“皇上,都办妥了。桃子已经全部入库封存。”

“嗯。”李承-渊点了点头,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被白布盖住的托盘。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带了进来。那是一个在御膳房负责试毒的小太监,名叫春来。

“奴才……奴才叩见皇上。”春来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承渊没有说话,只是掀开了托盘上的白布。

托盘里,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是苏建成送给皇后的那只。只是此刻,它已经僵硬不动,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春来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只猫,你认识吗?”李承-渊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春来心上。

“不……不认识……”

“是吗?”李承渊淡淡一笑,“朕听坤宁宫的宫女说,皇后娘娘病中,胃口不佳,唯独对苏太傅送来的‘万寿仙桃’有些兴趣。于是,朕便让御膳房切了一小块桃肉,赏给了娘娘的爱猫。谁知,这猫吃了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李承-渊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春来的表情。

春来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汗如雨下。

“皇上……皇上饶命!这……这不关奴才的事啊!”他拼命地磕头。

“哦?与你无关?”李承-渊的语气依然平淡,“朕记得,御膳房所有给主子们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你试毒。这桃子,你应该也试过了吧?为何你没事,这猫却死了?”

“奴才……奴才……”春来语无伦次,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皇帝设下的陷阱里。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李承渊的声音陡然变冷,“说。是谁让你在试毒的时候,做了手脚?”

春来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不说也是死,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一咬牙,哭喊道:“是……是苏太傅府上的管家!他给了奴才一千两银子,还有一个小药包。让奴才在试毒的时候,将药包里的解药,混在茶水里喝下去……他说那桃子里的毒,只有一个时辰的潜伏期,只要提前喝了解药,就不会有事……皇上饶命啊!奴才只是一时财迷心窍啊!”

真相大白。

李承渊闭上了眼睛。

果然如此。

苏建成不仅算计了他的命,还算计了整个皇宫的试毒流程。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赵全。”

“奴才在。”

“把他拖下去,处理干净。”李承-渊指了指已经瘫软如泥的春来,“另外,传朕密旨给玄甲卫指挥使陈庆之。让他……准备收网了。”

今夜,京城注定无眠。

第八章瓮中捉鳖

三天后的清晨。

笼罩在京城上空的紧张气氛,似乎消散了不少。

禁军解除了部分街区的戒严,百姓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朝廷也贴出安民告示,声称“皇后癔症”已得到控制,请万民宽心。

一切,似乎都在恢复正常。

太傅府内,苏建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报,皇宫里风平浪静,李承渊除了处理了几个渎职的太监外,再无任何大动作。他似乎真的相信了“皇后行刺”的说法,正在为此事焦头烂额。

“看来,时机差不多了。”苏建成抚着胡须,对苏信说道。

“父亲的意思是……”

“皇帝是个极其自负的人。晚卿这么一闹,他反而会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显示自己的镇定和威严。”苏建成冷笑道,“你去,递个牌子进宫,就说为父忧心皇上龙体,特意寻来了几位江南名医,为皇上诊脉。”

苏信眼睛一亮:“父亲高明!我们借着探病的由头,可以再探探宫里的虚实。如果皇上接见了,说明他真的放松了警惕。”

“不止如此。”苏建成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见到皇上后,就‘无意’中提一句,说那批‘万寿仙桃’,若不尽快食用,恐失了灵气。你看他如何反应。”

苏建成相信,一个惜命的皇帝,是绝对抵挡不住“延年益寿”的诱惑的。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刺杀”的惊吓之后。

一个时辰后,苏信带着一脸喜色,从皇宫回来了。

“父亲!成了!”他兴奋地说道,“皇上接见了我,态度虽然冷淡,但并没有怀疑。我提到仙桃的事,他沉吟片刻,竟然说……让御膳房今晚就准备,他要……宴请几位心腹重臣,一同品尝!”

“哈哈哈!”苏建成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快慰,“好!好!好!李承渊啊李承渊,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早已踏入了鬼门关!”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承渊和他的几位心腹大臣,在吃下毒桃后,几个月内相继“暴毙”,朝堂大乱,而他苏家,则顺理成章地接管一切。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今晚都安分守己,在家中静候佳音!”苏建成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今晚,将是决定大胤国运的一晚。

夜幕降临。

养心殿的偏殿内,果然摆下了一桌小宴。

李承渊高坐主位,他的下首,坐着三位大臣。分别是他的老师,内阁首辅张敬,兵部尚书王德,以及玄甲卫指挥使陈庆之。这三人,都是李承-渊最信任的心腹。

宴席的气氛有些沉闷。

李承渊面色不佳,似乎还未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三位大臣也都低着头,不敢多言。

“三位爱卿,不必拘谨。”李承渊举起酒杯,声音有些沙哑,“前几日,让诸位受惊了。今日,朕特意设宴,一来是为诸位压惊,二来,也是想与诸位一同分享一件祥瑞之物。”

他说着,拍了拍手。

赵全立刻会意,高声唱道:“呈——万寿仙桃!”

只见几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玉盘走了进来。玉盘之上,九只粉嫩硕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桃子,整齐地排列着。

张敬和王德两位文臣,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叹。他们都听说了这批仙桃的传闻。

唯有身着铠甲的陈庆之,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

“此乃苏太傅费尽心血,为朕寻来的祥瑞。”李承渊指着桃子,对三位大臣笑道,“据说有延年益寿之奇效。今日,朕便与三位爱卿共享。来人,给三位大人和朕,各分一只。”

赵全亲自拿起一把银刀,小心地切开桃子,将四份桃肉分别放入四个洁白的瓷盘中,一一呈上。

一时间,整个偏殿都充满了桃子的甜香。

李承渊拿起银叉,叉起一块桃肉,放到了嘴边,似乎正要品尝。

张敬和王德也纷纷拿起银叉,准备谢恩后享用。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碰撞声和惨叫声!

张敬和王德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皇上!外面发生了何事?”

李承渊却依旧稳坐不动,他手中的那块桃肉,停在了唇边,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庆之,淡淡地说道:“陈卿,看来,有客人等不及了。”

陈庆之“霍”地起身,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启禀皇上!苏太傅之子,京畿卫戍副指挥使苏信,刚刚以‘清君侧,诛妖后’为名,率三千兵马,强闯宫门!现已被我玄甲卫全数包围,正在殿外激战!”

“什么?!”张敬和王德惊得魂飞魄散。

苏家……竟然真的反了!

李承渊缓缓放下手中的银叉,站起身来。他脸上的病弱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威严与冰冷的杀气。

“好一个‘清君侧,诛妖后’。”他冷笑道,“朕的这位国舅,是怕朕吃了桃子死得太慢,想来亲自送朕一程吗?”

他走到殿门前,一把推开大门。

门外,火光冲天。玄甲卫的黑色铁甲,与京畿卫戍的红色军服,已经混战在一起。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苏信的部队,早已被数倍于己的玄-甲卫分割包围,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败局已定。

而大殿的台阶下,跪着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正是太傅苏建成。

他被两名玄甲卫死死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想不通,为什么他布署在城外的军队,会突然冲进宫里来!他更想不通,为什么本该在指挥军队的儿子苏信,会出现在这里!

“岳父大人,”李承渊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是不是在想,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为何会功亏一篑?”

苏建成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李承渊。

李承渊笑了,他指着殿内桌上的那盘桃子,高声道:“因为,从你把那只带着金铃铛的猫送进宫的那一刻起,你所有的计划,朕都了如指掌!你以为朕真的要吃这毒桃吗?朕不过是想让你这条老狐狸,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输的!”

他顿了顿,又指向被另一队人押解过来,浑身是伤的苏信,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的儿子会听你的话,按兵不动?朕早就派人,把你‘今晚动手,事成之后,他便是太子’的‘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上!一个被权力冲昏了头的蠢货,怎么可能忍得住?”

那封信,自然是李承-渊伪造的。但他知道,对于野心勃勃的苏信来说,这就是最无法抗拒的诱饵。

苏建成如遭雷击,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台阶上神情冷漠的皇帝,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来人!”李承渊的声音再无半分温度,“将苏氏一党,全部拿下!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李承渊!”苏建成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那个皇后,她也活不了!她替你挡了一刀,哈哈哈,真是可笑!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帝王,根本不配有人为你去死!”

李承-渊没有理会他的叫骂,只是转身,重新走回殿内。

他看着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桃肉,眼神复杂。

他赢了这场权力的游戏。

可是,坤宁宫里那个至今昏迷不醒的女人,他又该如何面对?



第九章凤座上的新生

苏家的谋逆,在一夜之间被平定。

其雷霆之势,让整个朝堂为之震颤。苏建成、苏信父子被判凌迟处死,苏氏九族之内,凡有官职者,一律革职查办,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

一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庞大家族,就此灰飞烟灭。

李承渊用最酷烈的手段,拔除了这颗威胁皇权的毒瘤,也向天下所有人,展示了他不容挑衅的帝王手腕。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养心殿时,那晚的血色,和那句“别吃……桃”,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赢了天下,却总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苏晚卿一直没有醒。

张院判说,她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但她的求生意志似乎极其薄弱。她就像一个主动沉入深海的人,不愿意再浮上来。

李承渊每天都会去坤宁宫看她,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她的床边坐上半个时辰。

他看着她沉睡的容颜,那张他曾经觉得“平平无奇”、“毫无心机”的脸,如今看来,却藏着他看不懂的坚韧与决绝。

他想跟她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该感谢她救了他一命?还是该质问她为何要用如此惨烈的方式?

亦或是……该向她道歉?为自己曾经的轻视、怀疑和冷漠。

可是,帝王,是不能道歉的。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京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苏家谋逆案,也渐渐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朝堂之上,李承渊扶持了以张敬为首的一批寒门官员,新的权力格局正在形成。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坤宁宫。

这天,李承渊处理完政务,照例来到坤宁宫。

他刚走进寝殿,就看到采薇和几名宫女,正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他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到床边。

只见苏晚卿,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

她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呆呆地望着明黄色的床幔,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你们都下去。”李承渊挥了挥手,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宫人们悄然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苏晚卿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似乎清瘦了一些,眉宇间的锐气更重,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是她赢了这场豪赌。她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回了他的命,也换来了苏家的覆灭和……一个全新的开始。

“你……醒了。”最终,还是李承-渊先开了口,语气生硬。

苏晚卿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水……”

李承渊立刻转身,亲自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苏晚卿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谢谢……皇上。”她靠回枕头上,虚弱地说道。

“苏家……都处理了。”李承渊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悲伤或怨恨,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平静。

“是臣妾,该谢谢皇上。”苏晚卿轻轻地说,“谢谢您……没有因为臣妾是苏家的女儿,就废了臣妾的后位。”

李承渊沉默了。

废后?他不是没想过。苏家谋逆,皇后身为罪臣之女,理应被废。朝中也有大臣上书,请求他另立新后,以安天下。

可他做不到。

每当他动了这个念头,眼前就会浮现出她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他不能废了她。这不仅仅是愧疚,更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个女人,已经用她的血,在他心里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你……”李承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那个地步?

苏晚卿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因为臣妾不想做皇后了。”她轻声说。

李承渊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这句话。

“臣妾不想做那个被家族操控,用来谋取权力的‘苏皇后’。”苏晚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后的疲惫,“那个皇后,活得太累了。她每天都要伪装成一个只知吃喝的草包,在夹缝中求生存。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族走向深渊,却无能为力。”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李承渊,眼神清澈如洗。

“所以,她选择用最笨,也是唯一的方法,亲手‘杀死’了那个‘苏皇后’。”

李承渊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终于明白了。

她那句“不想做皇后”,不是一句气话,也不是一次威胁。

而是一场诀别,一次新生。

她杀死了作为苏家棋子的自己,也用这种方式,斩断了自己与苏家最后的联系。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苏建成的女儿,她只是……他的皇后。

一个干干净净,只属于他李承-渊的皇后。

这个女人,她用一把匕首,为自己,也为他,划开了一个全新的局面。

她的智慧,她的决断,她的狠厉……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承渊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撼,有钦佩,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苏晚卿。”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而不是称呼她为“皇后”。

“朕准了。”

苏晚卿一愣。

只听他继续说道:“从今以后,世上再无‘苏皇后’。”

他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只有朕的妻子,苏晚-卿。”

第十章帝后同心

苏晚卿的身体,在张院判的精心调理下,一天天好了起来。

李承渊依旧日理万机,但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坤宁宫坐坐。有时,他来的时候,苏晚卿正在看书,他便不打扰,只在一旁批阅奏折。有时,她睡着了,他便会为她掖好被角,静静地看她一会儿再走。

他们之间的话不多,但一种无声的默契,正在悄然滋长。

这天,苏晚卿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午后阳光正好,她披着一件斗篷,在采薇的搀扶下,在庭院里散步。

那棵海棠树,虽然依旧光秃,但在暖阳的照耀下,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机。

李承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天空,侧脸的轮廓柔和而宁静。

他挥退了下人,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在看什么?”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天上只有几朵流云。

“在看‘自由’。”苏晚卿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李承渊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的笑容,不再是过去那种伪装出来的憨傻,也不是大病初愈的虚弱,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明媚。

“这宫墙之内,哪来的自由?”他自嘲地笑了笑。身为帝王,他才是这座宫殿里,最不自由的人。

“心若自由,身在何处,都是自由。”苏晚卿轻声说,“以前,臣妾的心被家族困着,所以这坤宁宫是牢笼。现在,不了。”

李承渊看着她,忽然问道:“那……你现在还想吃什么吗?朕的御膳房,什么样的山珍海味都有。”

他又提起了那句他曾用来讥讽她的话。

苏晚卿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还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想。”她歪着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一只偷吃到糖果的猫咪,“臣妾想吃一碗……皇上亲手做的长寿面。”

李承渊愣住了。

让他,九五之尊,天子之躯,去做一碗面?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戏谑,那是一种妻子对丈夫才会有的,带着一点点撒娇和依赖的眼神。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听到自己说。

那天晚上,养心殿的小厨房,破天荒地灯火通明。

尊贵的宣昭帝陛下,在赵全和几名御厨战战兢兢的“指导”下,笨手笨脚地和面、擀面、下面。他被面粉弄得灰头土脸,还差点被热汤烫到手,惹得一旁的苏晚卿笑得前仰后合。

最终,一碗卖相不佳,甚至有些坨了的面条,被端到了苏晚卿面前。

苏晚卿拿起筷子,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好吃吗?”李承渊有些紧张地问。

“嗯,”苏晚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是臣妾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因为这碗面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权谋。

只有,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笨拙而真诚的心意。

李承渊看着她满足的笑脸,心中的那块空缺,仿佛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他忽然明白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皇后。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能看透他内心孤寂,能与他共享这万里江山,也能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妻子。

他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轻轻拨到耳后。

“晚卿,”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朕的江山,分你一半。”

苏晚卿吃面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

那里,再也没有了猜忌和审视。

只有化不开的,浓浓的深情。

她笑了,眉眼弯弯,如月牙儿。

“好。”

史书记载,宣昭帝李承渊,一生励精图治,开创了“宣昭之治”的盛世。他为人深沉,多疑善断,唯独对苏皇后,一生恩宠不衰,六宫再无她人。帝后同心,伉俪情深,成为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然而,在那些正史的字里行间,却无人知晓,在宣昭帝万寿节的那一夜,曾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血色博弈。也无人知晓,那位以贤德闻名的苏皇后,曾用一把匕首,为自己和她的帝王,搏出了一条通往新生与真情的血路。

权力的顶峰,往往是最多疑、最孤独的地方。信任,是帝王最昂贵的奢侈品。或许,正是因为那份以命相搏的交付,才最终融化了帝王那颗被层层铠甲包裹的心,成就了那段看似寻常,却又极不寻常的帝后传奇。江山与美人,权谋与爱情,在那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里,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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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财经
2026-01-05 21: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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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报
2026-01-08 11: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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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8 08: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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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21 17:5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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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导报社
2026-01-08 17:56:02
2026-01-08 19: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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